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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姊妹双嫁

    善仁大师亲自带队试“孙运达”和“真平”的武功这在五台山是开天辟地第一回。胡堆儿和吕方越想越高兴。如同吃蜜那么甜。二人越高兴脚步越快。用了半个时辰来到山下。看“兴隆客店”门前张灯结彩没进门口却闻到木香熏烟袅袅喜气盈门。

    刚迈步进门就听人喊:“新郎官到!”

    二人打个愣怔。从门侧跑出四个后生两个后生架住胡堆儿两个后生架住吕方生拉硬扯关到一个房间更衣。换上红袍长衫戴上礼帽十字披红双插花。接着门外响起了噼啦啪啦鞭炮声。鞭炮响过锣鼓唢呐奏起来。此时什么时辰不知道大估摸也到了子时。哪有晚上成亲的道理?

    按风俗男婚女嫁要对双方的生辰八字。如命合则可准成婚选定黄道吉日为完婚时间。这次却选在子时这可是违忌之举。这也是柳士林无奈之举。

    山西总督阎锡山祖籍五台县河边村。他一生娶过四房姨太在山西娶两房。结太太徐氏结婚多年不能生育自愧于阎氏极力怂恿阎锡山再纳二房。自古大同出美女。阎锡山手下副官奉老太爷之命去大同选回一美女吴氏。吴氏当年一十六岁长得果然美如天仙博得老太爷的喜欢。老太爷花重金为阎锡山买下吴氏。在山西有个风俗凡是买来的婆娘只要进了婆家门永远不许和生身父母见面。吴氏自幼父母双亡长兄嫂抚养她长大成*人。吴氏很有心计和副官当时就提出条件要为其兄嫂一家在太原府置办一处房产。吴氏被纳为二房后副官却不敢在太原府购买房产改在定襄县置一套房产。此事就怕被阎长官知道。吴氏看木已成舟也只好点头赞许。吴氏哥嫂从大同府迁到定襄副官又沟通地方给吴氏大哥安排到县府当一帐房先生之职。这些事始终瞒着阎锡山。

    吴氏大哥有点文底人还忠厚。膝下有一子却是个歪瓜劣枣。这小子和其姑姑同庚名叫吴胜胜自出娘胎就是个孬种。自小不读诗书爱打拳摔跤。小小年纪沾花拈草惹事生非。打架亡命无人敢惹。山西后生有三种出路一是自幼进私塾识文断字参加科考得个一官半职。或当晋商。二是练功习武带兵打仗。第三是什么都不干只好土里刨食。

    吴胜胜随父母举家迁居定襄他却如鱼得水。他既喜练武又善摔跤。而定襄又是有名的摔跤之乡。吴胜胜身高不过四尺五寸刚过二十岁身子就福了。胳膊粗的赛牛腿大腿粗的赛牛腰脸蛋子胖的赛猪膘。他身矮重心低又有武功基础又有一把子牛劲学了定襄的摔跤特技如虎添翼。连定襄三代摔跤王都不是他的敌手。定襄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坐地炮”。“坐地炮”一来是有名的摔跤王二来是阎总督的“妻侄”大家都惧怕他三分。很快他就成了定襄一霸。“坐地炮”闲来三件事;一是喝大酒喝了酒人事不省。二是打麻将、推牌九赌输了就动武。三是逛窑子、玩女人。玩了女人不给钱。吴氏得知此事大惊失色。急忙指使副官快给侄子安排个事由。如让阎总督知道了可会惹出塌天大祸。副官不敢怠慢马上让定襄知县给“坐地炮”落实当马弁事由。马弁就是跟在县长屁股后的跟班协助地方治安。平时无事就在县衙当值。

    自从“坐地炮”当了这个小小的地方官狐朋狗友便多起来。狗胆也大起来。他不但赌、嫖而且还欺男霸女。有一天他喝得醉熏熏闯进一家新婚人家打跑新郎进入了洞房气疯了新郎。一时把定襄小城闹得乌烟瘴气。

    这天早晨“坐地炮”当值。几个狐朋狗友邀他去五台山游玩。“坐地炮”没游过五台山。时值初夏天高气爽正是远足游玩的好时节。定襄到五台山寺庙群骑快马要走一天的路程。这一天“坐地炮”几人没赶到五台山寺庙群就住在半路客店。这几人在客店喝了一夜酒第二天上午赶到五台山下酒还没醒。上山之前先把马匹寄喂在客店。“坐地炮”几人路过“兴隆客店”门前时一个随从说:“吴长官你年轻有为想不想娶个好婆娘?”

    “坐地炮”酒气熏天昏昏沉沉强打精神说:“哪哪个毬不想?”

    这随从说:“要说定襄县凡有点美色的女人你都见过有的还玩剩下了。我说的这双小姐妹百里难找千里难寻只怕你无福享受。

    “坐地炮”睁开一双小眼儿说:“你说她她她就那么俊俏?”

    随从说:“可比西施比貂婵我看都比得过。”

    “坐地炮”心情激荡那酒醒了一半说:“老子就要享受个鲜!她她们在哪里?”

    随从随手一指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那在哪里?”

    “就在这‘兴隆客店’!这个客店在五台山下屈一指客房多来往客广。慕名而来的骚客谁也没看到过这一双姐妹。这一双姐妹平时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都有一手好针线活。而且灶台手艺更棒煎、炒、烹、炸样样在行。她二姐妹只有中午在灶间造厨客人不许进灶间端饭送菜都由店主一人跑堂。这二姐妹又识文断字还练就一身好功夫哪!”

    “坐地炮”一听大蛤蟆嘴一裂哈哈大笑说:“让你吹得上天了!这两个真有这么好本本人定要娶过来而而且一娶就要他娘的两姐妹供老子享受享受!”

    随从说:“就怕你没这份福份听说这柳氏二姐妹早就名花有主了!”

    “坐地炮”一瞪那双小眼说:“谁?谁这么有艳福?是商家还是兵家?”

    随从说:“不是商家也不是兵家。好像是许配给五台山两个俗家弟子?反正还没定准当然我这也是听说没准没准。”

    “坐地炮”说:“说甚哩?嫁给俩个‘二和尚’?那我还作甚?”

    随从说:“你要想讨要这一双姐妹就要先下手快下手……”

    “那怎地叫快下手哩?”

    随从就如此这般一说“坐地炮”醉眼矇眬地说:“你你说这么办行咱咱就这么办!”

    快到中午“坐地炮”一伙人抬着布匹绸缎等彩礼赶到“兴隆客店”。

    柳士林正在房中静坐听说来了一伙泼皮个个酒气冲天口称来求亲。柳士林一听气的小脸焦黄。跑到门口连卷带骂把这伙人打出门外顺手把那些彩礼扔到街上。

    “坐地炮”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气?借酒力就要作随从按住他说:“千万别惹事惹了他你的事就算完了!”

    “坐地炮”说:“怕他个毬!惹急了老子扒了他的房砸了他的店抢了他的一双姑娘!”

    随从说:“这客店可有五台山的股份。你可不敢胡来!你可在这四周放话就说你是他的姑爷过天要明媒正娶。要来两乘八抬大轿一下子娶走两个姑娘!这样小老儿周围人就不敢娶他的两个姑娘别人也不敢和他攀亲那时你就可以独享其乐了。”

    柳士林早就听说这个“坐地炮”是阎锡山的妻侄他在定襄县横行霸道无人敢惹。阎长官却并不知此事。柳士林本想清除这个恶霸为定襄县除害但又一想还是少惹是非为好自己已经一大把年纪快快办完两个女儿的婚事就算万事大吉。想到此他急忙从后院上五台山去找俗通住持商量此事。到了下午柳士林便返回“兴隆客店”。这一天正是五月初四。

    “坐地炮”虽被柳士林打骂走却并没走远躲在饭馆里饮酒作乐。“坐地炮”自诩是“兴隆客店”的上门女婿不久即可迎娶云云。酒后又在“兴隆客店”不远处窥视果然见两个担炭人进出“兴隆客店”。为观察仔细这几个泼皮就选在“兴隆客店”邻近一家小客店边饮酒边乐呵边窥视“兴隆客店”。端午节中午柳士林把二女选婿之事和胡堆儿、吕方挑明。柳士林多喝几杯便睡着了。吕方和胡堆儿担炭上山二姐妹追到半山送粽子。二姐妹一出门就让“坐地炮”一伙人看见了。“坐地炮”这伙人一直追到半山又跟着追到山下。“坐地炮”乐疯了。他长到二十多岁在大同看见过无数美女却从没见过柳氏二姐妹这么俊俏的小佳人。不管书上写得如何却没有亲眼所见最为直接。他酒醉心不醉梦想着马上迎娶这美如天仙的柳氏二姐妹。和这些狐朋狗友连夜返回定襄他醉烂如泥趴在马背上走了一夜。……

    胡堆儿二人被推进客厅见中堂挂着金黄的双喜字两个穿红衣蒙红盖头的女人站在一边。胡堆儿、吕方各被拉到一个女人身边验证大姐小妹之后司仪喊:“一拜天地”!四人拜天地。“二拜高堂”!两个后生按住胡堆儿和吕方的脑袋齐拜店主柳士林正坐对面。接着又喊:“夫妻对拜”!两两对拜“送入洞房”!两对新人随即被推进了两个洞房。二人才知这就叫洞房花烛夜。

    二人下山时打斗了一个时辰出了一身臭汗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当务之急是吃饭、喝水、睡大觉。进了洞房茶几案条上摆上了几盘点心有桃酥、有豆糕、还有油酥小烧饼铁观音茶满屋香喷喷。

    吕方进了洞房不知该干什么一看屋里只有他二人拿起块豆糕就吃。吃完豆糕又吃小烧饼。一连吃了三个摸摸肚子还不饱还要再吃却被人按住了手。只听嘤嘤细语说:“也不问俺叫甚名?也不看俺一眼就知吃快揭俺盖头哇!”

    吕方正吃着烧饼说:“自己揭吧!”

    女人说:“你是俺男人你不揭盖头如何见得俺真容?又如何睡觉?”

    吕方说:“咱揭就是了!”

    伸手揭开盖头一张非常俊秀的眉眼就展现在吕方面前。吕方想白天看见的只是远影这晚上看到的却是近身这近身更迷人了。

    按当地风俗女子出嫁要把原来留的长剪短把剪下的头留给自己的男人。因为这次事突然没来得及剪就递过剪刀让吕方剪。吕方不剪女子不依追着让他剪。

    吕方想逗逗她说:“你不让我吃饭我就不给你剪!”

    吕方想我跑到大门外看你还追否?于是一闪身就跳到房顶从房顶上跳下来便落在“兴隆客店”大门外。双脚刚落地被一声断喝声惊住了。一听却是俗通师叔之声。

    吕方扑通跪在地上说:“不知师叔在此……”

    “天这般晚还不回屋休息跑甚哩?”

    吕方说:“俺要吃烧饼她不让让俺给她揭红布剪长俺不干就跑出来了。”

    俗通内心一阵好笑说:“已成家业了还不正性点!”

    吕方说:“若不我去师叔屋休息吧!”

    “混话!”

    吕方说:“师尊赐俺法号‘真平’俺不就是和尚吗?和尚怎能成婚?”

    “现在你还是俗家弟子如何不能成婚?少罗嗦!快回内屋!”

    吕方便咂着舌头说:“那就是可以生儿育女了?”

    “缘分自到听天由命少说废话回新人处休息去吧!”

    吕方不敢再多言悄悄地返回洞房。

    胡堆儿进入洞房就坐在椅子上。柳瑛坐在炕头一声不吭。大红蜡烛闪爆着火花一会儿明一会儿暗。胡堆儿心理正在琢磨自己孤单一人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生活飘荡如何能成家?岂不害了柳氏女?又忽然想起今日之故非常巧合。今日担炭上山又下山打斗。现在……实在劳困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进入梦乡。等他醒来才知自已睡在炕上脱去外衣盖上夹被。他睁眼一看就见眼前的柳瑛却和当年的吕茗长得那样相似柳瑛看着他没说话那双眼却似有千言万语。胡堆儿这时想不起来那红盖头何时被自己掀开?胡堆儿心情激荡不自然地去拉她那纤纤细手。柳瑛递给胡堆儿一把剪刀胡堆儿掐住大长辫“刷”一声剪下长。柳瑛扭动着身子流出了幸福的热泪。

    四更天吕方和胡堆儿准时起身走出房间来到后院。这后院便是柳氏二姐妹常年习武的地方。二人见面吕方说:“你可见师叔?”

    胡堆儿说:“师叔何时来过?”

    吕方就将半夜出门见师叔之事说了一遍。

    胡堆儿头脑灵活一拍脑门说:“我全清楚了!”

    吕方说:“你清楚嘛?”

    胡堆儿说:“你想想昨日那出‘连环套’全是师尊、师叔和柳大叔安排的。”

    吕方说:“对呀没错!那今天怎么办?”

    胡堆儿说:“能怎么办师叔掺合了此事只有听从安排。”

    吕方说:“那咱们就是当家不作主——听吆喝呗!”

    二人说罢就在院内练功。练了半个时辰东方露出鱼肚白色。山风吹来山花烂漫百花芬芳。柳氏二姐妹梳洗完毕赶到后院来看二人练功。

    胡堆儿、吕方一看这姐妹长得高矮、胖瘦一样长得脸型、眉眼一样穿戴又一样举止行为一个样。这可难为了胡堆儿和吕方虽然知道这姐妹的名和姓但对不上号。

    吕方年岁小说话不受制又爱逗乐子打着哈哈说:“你二人谁是俺嫂子?谁又是咱大姨姐?谁是俺婆娘?快快报上名来!”

    二姐妹听了一蹙眉头说:“难难你们小没良心的!”

    吕方一伸舌头说:“俺认错了没事俺大哥认错了那可是大伯伯哥!”

    二姐妹说:“谁认错了谁去门后跪搓衣板!”

    胡堆儿是兄长在弟妹面前不可放肆只是一个劲咧嘴苦笑。

    吕方本是小弟自己无所顾忌说:“这有何难?本人猜两次准能猜准!”

    二姐妹说:“你少说废话!还是先给我们姐俩露两手再猜!”

    吕方问道:“想看什么?是轻功还是硬气功?还是杂技?”

    二姐妹说:“甚都可以随你便吧!”

    吕方说:“看我献丑吧!”

    说罢一个“鹞子扑雀”平身飞出两丈远接着“一步三环”轻轻跳上“兴隆客店”的房顶。房顶是瓦房顶吕方在房脊上行走如飞。吕方又走近房檐一抱拳说:“二位怎么样?还算可以吧?”

    这二姐妹一看吕方的轻功两眼都看直了。柳瑛忍不住夸奖道:“二弟好功夫!”

    吕方双手一合掌接话说:“谢嫂嫂、大姨姐夸奖!”

    吕方在房上用手指着柳瑛说:“这个就是俺的嫂嫂、大姨姐那个自然就是咱婆娘了!”

    一看姐姐上了当柳媚心里高兴但脸上却不表现和姐姐一齐骂吕方。“好你个小没良心的绕了半天圈圈还是让你耍笑了我们!”

    吕方从房檐上一个后翻如四两棉花落地嘿嘿一乐。“谢谢二位帮忙让我分出兄嫂、大姨姐还有俺婆娘!现在该让我哥哥露一手了。不过今日得向二位宣布我胡堆儿大哥要更名改姓。从现在起大名就叫孙运达!本人还叫吕方——法号‘真平’是也。”

    柳瑛、柳媚二人一怔问道:“这却为甚?”

    孙运达也不答话只顾打拳。吕方边看孙运达练武边说明原委:“这是我师尊赐的姓名当然有缘由。我哥原本姓孙年幼由胡姓收养。现更名改姓因为他有将帅之才!”

    孙运达打完拳一收势说:“别听小弟胡咧咧。”

    吕方一拧眉顺手扔过一个东西随声说:“看招!”

    孙运达一挥手“啪”一声飞来物件打个粉碎。柳瑛、柳媚姐妹惊得乍舌说:“好气功!”

    吕方随手扔出的是一块鹅卵石。孙运达拍拍手说:“还偷袭我呐!”

    吕方笑笑说:“只有用暗招才能测得出你的真功!”

    太阳露出半个脸满天红霞。这时苍山如黛远山近色风景如画。四人在一起谈天说地快乐非常。聊会儿天二姐妹准备早饭回房去了。

    吕方说:“哥呀咱们可不能乐不思蜀哇!”

    孙运达说:“刚刚一天急什么?让咱住几天便住几天。咱们可是有家之人了。可不能伤人家心。况且师叔从中掺合咱们能拗得过吗?老岳父早有安排听令就是了。”

    吕方说:“那我听哥哥的就是。我只是想咱们得提前赶到阜平王师伯那儿也好准备按时把咱父母迁葬之事办好不是?”

    二人正说话间柳士林走出门说:“二位贤婿不用嘀咕如何安排小老儿自有打算。”

    其实柳士林在吕方二人起身之时早就穿好衣服在屋内练功。他现在正练坐禅功。吕方二人练武演练早看在眼里心中暗喜:“后生可畏呀后生可畏!”

    柳士林把日程安排好。婚后第一天带门婿和两个女儿一家五口回山下射虎庄认宗亲。婚后第三天宴请远亲近邻。第四天去岳母坟头烧香祭拜。第五天上山进香许愿。吕方、孙运达虽在五台山三年但五台山上的寺院庙宇却没有游历过。这次在柳士林的带领下去了跃鱼窟。每年五月从窟底中流出小鱼大者过斤小尾数两。多为鲤鱼和鲫鱼。甚是令人神奇。游览了清凉山紫符山白云山……令人心旷神怡。这次在五台山上小住四宿。

    游历了五天。其实只看了五台山的冰山一角。游览五台山后全家人回到了“兴隆客店”。一看客店门窗都被打烂才知生变故。

    店管家是柳士林的本家弟弟他说:“大哥走后第四天来了一帮泼皮这为的便是几天前送彩礼的那个胖后生。他说他要娶两姊妹已定了聘礼为何又二女双嫁?他带一伙人把店房砸了之后便走了。在走之前他说‘此事没完’”。

    柳士林听后气得小脸焦黄两手哆哆嗦嗦地说:“反了反了。”

    吕方和孙运达听了此事心里更不是个滋味。五台山佛教圣地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有如此不耻之徒。这还了得?

    二人就说:“岳父大人不要着急明日我们就坐在这店门口等他看他想干什么?”

    听二人这么一说柳士林反倒不生气了。

    他说:“孩子们这件事不干你们的事。我看这样办明日你们四人去射虎庄。在那里住到六月十五用五天足可以走到阜平。柳瑛、柳媚本应随二人前往但这里有个风俗刚嫁出的姑娘不能去迁葬公婆。所以等你们回去两个月后我和柳瑛柳媚去找你们。那些痞子来了没见到人店房随他们砸去。有甚怕的?”

    吕方、孙运达说:“就依岳父大人。”

    柳士林去柜房取出一百块大洋说:“你二人每人五十块。”吕方、孙运达不收柳士林说:“二位贤婿这不是小老儿给你二人的这是你二人的改口钱。”

    柳瑛、柳媚在一边敲边鼓说:“必须收的!”

    孙运达推车吕方拉车车上坐着柳瑛柳媚两姊妹、带着四只猴子去射虎庄。一眨眼功夫四人在射虎庄住了二十八天。柳士林也从五台山赶过来。柳瑛、柳媚姐妹二人忙着做营生。柳氏二姐妹善于手工描龙绣凤裁衣剪裤样样精通。三年来吕方、孙运达的衣、鞋、帽、袜件件都是二姐妹的手工活。这次为二人回直隶姐妹俩挑灯夜战。每人两双鞋全是千层底用泡麻绳纳的五花疙瘩扣穿在脚上特别舒服走路防滑结实耐穿。这一夜姐妹俩挑灯做活一直到天亮。早膳后吕方、孙运达穿上土布对襟白褂里边还衬一件红肚兜下身穿浅毛蓝长裤下摆宽松。脚上穿千层底双鼻子洒鞋。肩上斜挎背袋里边装着更换衣服。贴身兰布包里装着一百五十块大洋。吃、穿、用一应俱全。二人神采奕奕英姿勃。

    柳士林歪着小脑袋笑眯眯地说:“二位贤婿小老儿有话说第一练武之人讲武德要三打三不打三不怕。第二就是爱国爱家。第三找到了亲人迁葬入土为安快来信。”

    孙运达、吕方齐说:“请岳父大人放心一旦安顿好我们随时写信报平安。”柳士林听了非常高兴借故回屋去了。

    柳瑛把孙运达拉到一边说:“找到大哥就来信。世道不平和路上多加小心。”

    说完话扭头小声哭起来孙运达慌了手脚说:“不要哭不要哭到时我来信就是了……”

    柳瑛说:“三年了俺们的心你可知道?山高路远你可别你可别远走高飞了!”

    孙运达说:“看你说的知遇三年情谊长远待俺有恩终当相报。俺也不是水性之人俺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柳瑛莞尔一笑说:“我说不会看错人呢!”

    柳媚一边给吕方扫衣服上线毛一边说:“记住了到时来信。要不我可想你是不是忙了?是不是有甚大事了?我好瞎猜疑!”

    吕方说:“俺将父母亲尸骨安葬到老家俺就来接你回咱家!”

    柳媚说:“不光接我还有我爹!”

    吕方说:“是还有丈人爹!”

    柳媚一瞪杏眼说:“难听!接咱爹——”

    吕方:“是丈人爹!”

    柳媚举起小拳头打在吕方腰眼上说:“别嬉皮笑脸都当大男人了。我爹的意思是我们和姐姐、姐夫、爹住在一处今后有个照应。”

    吕方说:“这好说如姐姐他们找到家如果那边土地好咱们就搬那住到一起。我们家土碱脊薄地住我们那不好……”

    柳媚说:“到时再说也不迟。”

    说罢丢给吕方一个媚眼身子凑到吕方身边说:“再亲我一口。”

    吕方看看四周无人抱住柳媚亲了一口说:“够了吧?”

    柳媚眼泪汪汪地说:“这点哪能够了?差得远哩!你走哪我跟你哪永远不能忘我!”

    吕方说:“忘不了你你也别忘了我……我可是云游僧——‘真平’是也!”

    柳媚凤眼一挑说:“别瞎说记住别忘了我就行了!”

    一袋烟工夫柳士林推出吕方家的手推车车后跟着四只猴子。这四只猴子虽然和柳士林爷仨混得挺熟但一听主人要回家个个手舞足蹈。这只抓住花生米兜子那只背着大红枣袋子一蹦三跳追着吕方二人。

    柳士林一手拉住孙运达一手拉住吕方说:“路不太平多加小心。及时回封家书以免惦念。”挥挥手说:“走吧!”

    吕方和孙运达跪在地上说:“请岳父大人放心大人恩德孩儿终生不忘!”

    柳士林招招手头也不回地返回庄里。柳瑛、柳媚没出大门只是眼含热泪看孙运达、吕方。四只猴子也蹦到二姐妹面前吱吱喳喳叫了一通好象是说“再见再见”然后跳上推车跟吕方二人离开了射虎庄。

    听说柳士林两个门婿要回直隶众乡亲都挤在路旁送行一来看看这两个门婿长的甚样子。二来也是心不平这么好的两位千金为何嫁给了卖艺之人?这些乡亲有的走南闯北见过世面有的没出过远门但她心里有一把尺。一见柳士林的两个门婿二人穿戴虽土却一表人才都伸出了大拇指小老儿有眼光!果然郎才女貌众乡亲赞不绝口。吕方把梢绳挎在肩头上双手不住地作揖施礼。沿途三里五乡的好事者都出来看柳士林的乘龙快婿。

    吕方、孙运达二人穿山林过河涧晓行夜宿走了四天终于来到张果老山下亲人的坟前。三年过去坟头上的篙草已长半人高周围的花草放着清香。坟头上又增新土说明有人在清明时节代他二人填坟扫墓。心里万分感激。孙运达一见坟头如见故人倒地哇哇大哭。四只猴子围在坟圈或蹲或趴在地上似乎也想逝去的主人。摆上祭品点上香火烧着冥纸二人哭得死去活来。哭罢看看天色不早了还不见王师伯心里有点着急。心想是不是王师伯忘了三年前的约定?二人正在疑思从山沟里走出几个人来一见吕方和孙运达便说:“二位可是王镖师侄儿?”

    吕方一看面熟便说:“恨我眼拙三年前咱们在此地见过面?”

    来人说:“我便是王镖师的大弟子!”

    孙运达说:“不知大师兄已到小弟在此有礼了。”

    大师兄说:“三年前师父告诉我三年后六月二十五日在此等候二位。”

    吕方说:“三年前我们和王师伯约定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能脱身?”

    大师兄叹了口气说:“一言难尽。事情是这样的。那天仵作来勘验回到县衙禀告了县太爷。我师父回县城县太爷将我师傅唤去要细说端详。我师傅如实说了。县太爷要师父供出凶手。我师父说具体实情我也不知谁是凶手。反正一家死了四口十具小鬼子尸体没看见。此事就算不了了之。丧葬完事听说日本驻华总领事向中国政府提出抗议要求追查杀害十名日本侨胞的凶手要求严办!上下达公文下到阜平县衙要求调查此案。县衙便将我师父一干人等抓捕入狱。我师父一口咬定是日本浪人开枪杀死我同胞谁杀死的十名日本浪人谁是凶手不知道。我师父被严刑酷打至死不招。县太爷无证据只好把我师父关在牢里。一年后被众师弟赎出可怜我师父心情激愤而得了暴病没几日便去世了。”

    吕方、孙运达一听王师伯为自家事而遭不白之冤如万箭穿心悲痛不已。不由得恸哭失声。吕方泪流满面请求道:“大师兄我们要去王师伯坟前祭拜哪怕让我们烧点坟头纸哭诉几声我二人心里也舒坦一些!”

    大师兄说:“我师父临终前曾嘱咐我们不许你二人去上坟。因为那场杀鬼子血案还没完结。县衙已知打死十个小鬼子的凶手三年后的六月会来迁坟……捕快一直没停止调查和追扑。师父临终还有个嘱托。”

    吕方二人说:“请讲。”

    大师兄继续说:“我师父有一个好友好友的儿子是当地的穷秀才五年前得肺痨过世。好友一直痛苦郁闷。因为他的儿子虽成年但没有完婚就作了孤魂野鬼。没有机会给儿子配个阴亲心里非常懊丧。我师父说三年后吕贤侄来迁坟贤侄女生前也没成婚女子单亲不能入祖坟。若无大碍可否赞同在此地结为阴亲?也算完成师父的遗愿。”

    吕方听了让孙运达拿主意。孙运达说:“没成婚女子过世是不能入祖坟的。这是各地都一样的风俗。”吕方说:“既如此就遵从王师伯的遗愿配个阴亲岂不两全其美!”

    大师兄几人非常高兴说:“那现在就告诉亲家派人来车。咱们分头去找三挂马车拉棺罩和黑布棚。今夜挖坟起墓务必在天亮之前完成。”

    傍晚大师兄带来十余人、阴亲家来十余人赶来四挂马车。用黑布罩住坟圈子点上三盏马灯轮流换人挖土起坟。只用了一个时辰便把四口棺木起出装上四辆马车藏獒“黑狮”那口小棺材装在吕班主那辆车上。大师兄一见完事让人们按原型状重新起坟并把原来的坟头草栽在坟上。用此法遮避官府耳目。

    四辆马车一字拉开静悄悄地绕开县城专走小路。走到一个三岔口阴亲家把吕茗棺木拉回祖坟。吕方、孙运达二人低头哭泣轻声喊着吕茗的名字一直到看不见车影、听不见声响为止。从此家人不再伤心了因为孤魂野鬼终于有了归宿。三辆马车连夜赶路。孙运达推着那辆两轮车猴子蹲在车上打瞌睡吕方拉着梢子紧随马车而行。又走出五里远大师兄说眼前这黑乎乎一片就是我师父的坟地。吕方、孙运达放下推车跑到坟地点上冥纸小声哭泣拜了三拜这才起身推车而行。

    大师兄说:“路途遥远事情多变每辆车随车二人这是为了一路安全也好应付随时生的事情。送到这里分别祝二位师弟一路平安。”

    马车继续前行。突然现对头路上有人提着马灯一边走一边喊:“干什么的?”

    随车人答话:“送灵车的。”

    问:“为啥不走大路?”

    答:“大路远哪!”

    问:“为啥不点马灯?”

    答:“灯里没灯油了!”

    问:“去哪庄?”

    答:“去左各庄!”

    这几个人是县衙巡逻队的。他们提着马灯背着快枪走近马车照着棺木问:“刚才是不是你们点烧纸啦?啊?这事也怪了。送灵车为啥不白天送非晚上走?再者谁家起灵一起送三口棺材?”

    用马灯照照每个人最后看到吕方和孙运达的小推车小推车上还站着四只猴子。“咱县太爷说话果然灵验破案就在这几天。今天怎么说?三年前一起杀死十口日本侨民是不是你们干的?啊?你以为三年就躲过去了?躲过初一可躲不过十五。人家小日本外交领事一直在追查此事现在还说什么?你们这些人全跟我去县府也合该我们得赏。”

    说罢这个人端起快枪一指:“走吧!”

    吕方对孙运达低声说:“看来得出点血!”

    孙运达说:“先看看再说。不行就收拾了他们。”

    吕方说:“先看我的。”

    吕方从包里掏出二十块大洋凑上前去。“我看弟兄们晚上辛苦了找个地方烫壶小酒喝怎么样?”说完就往每个人手里塞两块大洋。

    提马灯的用马灯照照吕方:“你是干什的?这点东西来打叫花子?”

    吕方嘿嘿一乐:“俺们是走江湖的穷得丁当响。”顺手又给每人两块大洋。

    提马灯的说:“这还差不多。听口音不是咱本地人至于有啥事咱也管不了只当没看见。眼不见心不烦吗县府不追究就算了。这年头干啥事别认真就是睁一眼闭一眼!哼咱中国人的事还管不过来呢哪还有闲心管那小日本子的死啊活地。你们快走吧!马车继续往东南方向走十几里就可上官道。”

    吕方看金钱起作用一边满嘴说客气话一边喊马车加鞭快走。马拉两轮花轱辘车车重路难走。一夜走了四十里。天一亮才知已出了阜平县界。这样风餐露宿半个月才回到了响头村。吕方和孙运达先赶到桑洲。吕方的大伯在桑洲作买卖。大伯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早已出阁。按当地风俗兄弟们按排行过继如老大没儿老二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就要过继给大伯。吕方一家在阜平遇难吕方给大伯写过两封信已把事情前因后果写清楚。大伯接信后大伯老俩口哭了好几天可怜一家死了四口伤痛了大伯的心-大伯听说迁葬灵车已到家乡便雇一辆马车拉着老伴、叫上姑娘一齐回到了响头村。这次迁葬仪式很简单没邀更多的亲朋好友。乡亲们问起嘛事伤了一家死了四口吕方没敢说真情。只说三年前一家在外得了伤寒痢疾最后不治死了四口。迁葬已毕吕方、孙运达为感谢阜平来的师兄弟及车把式每人给了十块大洋供返回的车脚费用。这几人赶马车就回去了。

    大伯要吕方和他一起回桑洲吕方便把小车扔在家里和孙运达带上四只猴子随大伯去了桑洲。来到桑洲想给师尊、师叔写信再给岳父及柳氏姐妹报个平安谁知事多耽误了。孙运达住了两天要去外寻兄大伯告诉他咱们这里西北方有个白洋淀咱们西南方有个衡水湖。你可先去白洋淀最好。孙运达去寻兄吕方也想同去。

    孙运达说:“当年你没守孝三年你现在应该守孝百日。”

    吕方说:“你一人去我不放心。”

    孙运达说:“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保险没事。我去后肯定能很快找到我哥。”

    吕方问:“为嘛呢?”

    孙运达说:“第一我哥俩是双生长得一样。第二我带两只猴子更惹人注意。如果我哥住在水边他肯定会打鱼摸虾肯定会上市变卖上哪去呢?集市上!这样认识他的人多了见到我自然就认识我了。以此找线索我准能找到我哥!”

    吕方说:“有道理这四只猴子你带两只小猴有机会给它们寻亲配对。这两只老猴就归我吧!”

    孙运达又摸袋子里的大洋说:“我身上带不了这么多钱留给你一半。”

    吕方不干孙运达说:“就这么办!”

    二人又把孙运达去白洋淀寻亲的事和大伯商量大伯说:“孩子找到你哥你也回到大伯这儿找不到你哥你也回来!这也是你的家!”

    说是说真到分手时吕方、孙运达心里可就难受了。二人一边走一边哭。二人拉着手就不松开。

    吕方说:“哥呀你一走就不定何时再见面呢!”

    孙运达说:“看你说的没那么严重。找到家我就给你来信。你在大伯这里安心守孝过不久咱哥俩又会聚在一起。”

    吕方却不依哇哇大哭起来。孙运达奇怪吕方从来不爱哭今日却为何号啕大哭?孙运达心里也不是滋味。鼻子一酸一酸也忍不住哭起来。

    吕方说:“咱父母姐弟遭小鬼子残杀他们死得可怜。但我却不能报杀父母姐弟之仇。所以一想起此事我心头难忍便哭起来。今日大哥远去寻兄不知何时再见我伤心。如咱兄弟在一起为报仇必能出一臂之力……”

    孙运达沉思良久咬着牙说:“好我一定很快就回来。等我回来咱哥俩去找小鬼子报仇雪恨!”

    兄弟二人一步三回头分手而去。远去的小猴子一直在向这老猴吱吱叫唤它们也不忍离别。

    从保定府往东北方行走七、八十里便到了华北最大的淡水湖泊——白洋淀。白洋淀碧水蓝天浩淼无边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景观。

    春天芦苇随风绿百鸟在苇丛中嬉戏、欢唱。夏天荷花开放莲蓬拍水雨打柳岸蛙声不断。秋天平湖撒网一片夕烟鱼鹰潜水鱼肥蟹鲜。咿咿呀呀满淀里渔船。冬天冰铺雪盖镩冰钩杄。收莆割苇编苇织帘!

    新安小县城东十几里远淀边有个小村叫东柳泊村百户人家。全村世代以打鱼为生。村西头土房篱笆院里住一户人家中年汉子姓孙名喜财。孙喜财从小随父母迁居此地。从何处而来?不知道。孙喜财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两个妹妹都嫁到邻村。孙喜财从小练就一身好水性。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一袋烟工夫才浮出水面一气能潜水二十丈远。他不但能潜水而且还会立水。他可以在水中立着走上半身不沾半点水珠。

    光绪六年孙喜财一十六岁。这年秋白洋淀了大水全村都泡在水里。男人们身体好都游到了岸边高台上找时机再救自己的亲人。而他却一气救了二十多个老人和小孩。从此全村人都敬他是救命恩人。父母过世后全村人接济他吃、喝、穿、戴。在他二十岁时看他人品好不怕他家穷本村石姓人家就把姑娘嫁给他。

    成家后他每天摇着小船去淀里打鱼。小两口日子过得甜甜蜜蜜其乐融融。第二年生了个女儿过一年又生了个女儿七年生了四个丫头。他盼儿盼红了眼第五胎还是个丫头儿。逼得他下定决心不生一个传宗接代的男儿死不瞑目。但生活的压力使他未老先衰。四十岁的汉子累弯了腰满脸折子活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这五个丫头就像没出窝的小雏燕光张口等父母喂。他每天早起打鱼中午去县城变卖卖了钱再买来米粮每天很晚才能回家。卖的钱买几斤米或粮眨眼就被吃光。看看眼前现实他没有了当时硬气他不得不打了退堂鼓。不敢再添丁增口了!五个丫头儿、七口人全靠一人扑鱼捞虾为生官税又多如牛毛生活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光绪二十九年秋忽然现老婆又挺起了肚子把他熬煎得睡卧不安。他劝老婆坚决坠胎!如果再来一个小丫头儿他非抹脖子不可。孙喜财一家经常米粮断顿常以菱角、莲藕为食但这五个丫头儿却长得个个水灵秀气。乡亲们都说孙家生了一窝儿小“貂婵”!

    老婆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他要坚决打掉。因为用药物打胎怕花钱便采取土法。他爬到老婆的肚子上又挤又压又踢又踹恨不得一屁股坐瘪了老婆的大肚子。折腾了几天毫无成效。无论用什么土办法都不能让老婆的肚子变小。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反而越来越大大得出奇。气得他干瞪眼没辙!只好听天由命吧。该你得到的跑不了不该你得到的来不了。这就是天意!

    光绪三十年五月初一老婆的肚子终于“瓜熟蒂落”。这一天孙喜财早早去淀里打鱼去了。他心里明白命里没儿别强求。早离家门比在家更舒心。他也知道女人们生孩子就像去茅坑里拉泡屎、撒泡尿一样利索。天擦黑他才回来。因为今天一天扑的鱼全交渔税了所以两手空空而归。还没上岸大老远就听见那“哇——哇——”的哭声。这哭声绝非是小丫头儿的哭声!他心里一惊莫非苍天有眼?还是送子奶奶走错了门?给我送来了儿子?他也不知怎么下的船更不记得怎么迈步走进家门。

    看老婆躺在炕上很高兴对他说:“你有‘带把’的儿了。”又伸出两个指头:“两个两个呀!”

    孙喜财高兴懵了。看着炕上的五个丫头儿说:“爹有儿了!一下子送来了两个?送子奶奶呦你老人家太可怜咱穷人了。”接着他嚎啕大哭起来如丧考妣。

    他跪在父母神灵牌位前大声喊道:“爹呀娘啊你们有孙子了!我有儿子了!是两个啊两个呀!”

    等他清醒过来回过味来对老婆说:“又添两口活的我这条老命快玩完了!这该怎么办哪?”

    老婆说:“你想要时他不来。你不想要时他来了。他来了可就要了你的小命了!”

    他咬咬牙说:“死活养一个养两个没法活!”

    老婆说:“我也就不欠你们老孙家帐了。养一个还是养二个那你就看着办吧!”

    晚饭还揭不开锅哩一家人大眼瞪小眼。丫头们哭闹要吃的要喝的。晚饭还没有人做。就是有人做又拿什么做呢?正在这时姥姥扭着小脚送来了饭菜。丫头们像小鸟争食一样围住姥姥。

    孙喜财只顾天天咧嘴笑。全不知老婆得了月子病当他知道老婆的病情时他懵了。他不知如何是好!他把一切都归咎于这两个孩子身上。送子奶奶给送来了丧门星!为给老婆治病为了七个孩子的吃喝他必须多打鱼多卖钱。多打鱼必须出远门。多卖钱必须去天津卫。因为那里能卖好价钱!

    他划着小船驾着四只鱼鹰沿子牙河顺流而下。边放鱼鹰边顺水行船。一天时光扑的鯽鱼、草鱼、鲶鱼装了半仓。如明天再扑一天后天到天津汊港码头准能卖个好价钱。回来便可给老婆抓药治病、买粮糊口了。到了天津汊港码头有不少商贩坐等收购。价钱压得很低他不想卖。却碰上一个渔霸不卖给他就砸小船。孙喜财是个‘犟眼子’一口咬定就是不卖!渔霸就招来打手抓住他的小辫子就是一顿暴打。

    这时有一个穿长衫的中年汉子走过来从中一拦说:“有话好说为何打人?”

    渔霸看他身体单薄就说:“你是干嘛地?想当出头鸟?”

    这中年汉子说:“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你们欺负外地人我就要过问此事!”

    三句话没说完双方就动了手。渔霸自恃有五个打手这汉子只一人。这不是力量悬殊吗?谁知道这五个打手在中年汉子手中如老叟逗顽童没几下就给打趴了三个。天津人特会看风向。这渔霸一看要吃大亏马上又点头又作揖好话说了一大筐。

    中年汉子也不理他们只管把孙喜财扶起来说:“不用怕!就把鱼卖给他们就要按你的价卖给他。”

    渔霸碰了一鼻子灰只好乖乖地照原价收鱼。孙喜财感激这位中年汉子仗义二人便聊起了家常。汉子是正定府人氏只因天津有人欠他银两前来讨要。二人越说越亲热便聊起了家中事

    汉子听了说:“你生这么多儿女生活如此艰难老婆还有病这更是雪上加霜你还不如把孩子送与别人抚养这样省得让孩子大人都受罪。”

    孙喜财说:“这年头把孩子白给人家都没人要。”

    汉子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原来这汉子成婚二十年膝下却无一男半女也令人可怜。

    孙喜财便说愿把自己的一双儿子送他一个汉子非常高兴。二人划小船回到东柳泊村。汉子一看孙喜财家徒四壁当场就把讨债的钱全送与孙喜财。这汉子还亲自给孙喜财老婆把诊号脉开出剂方医治病体。二人分手时汉子说孩子太小路途远要有奶妈跟随才行。一个月后再来接孩子。

    过了月余汉子带一驾马车同车拉来两个奶妈。孙喜财便把双生儿拆开送给汉子一个这便是后来长大成*人的胡堆儿——孙运达。

    孙运达带着小猴离开桑洲一路玩耍不几日便到了鄚州小镇。人们一看有人耍猴都来看热闹。孙运达耍猴不收钱目的是要更多的人认识他。晚上住在一家小客店小客店客人不多。店主见这位客人还带两只小猴来他很喜欢。就有意逗猴子玩想和孙运达套套近乎。孙运达也想聊聊天打听点消息。二人聊了会儿天店主知道此人不是耍猴的而是寻亲的所以告诉孙运达说:“此地不太平晚上注意关门窗。这里有一伙水贼常上岸来强抢客商。”孙运达听了心里就有了准备。因劳累了一天孙运达早早洗脚上炕睡觉。

    睡到半夜时分把孙运达惊醒侧耳一听似有强抢之徒。孙运达起身开门有一穿夜行衣的人用刀点着他:“呔有钱快拿出来!不给吃我一刀!”

    孙运达也不理他只一挥手就把刀打掉。径直奔店主那儿店主已被四个贼人捆打。孙运达冲上前去一抡胳膊就把四个贼人打出一丈远。

    孙运达扶起店主说:“是不是这些小贼?”店主不敢说。

    孙运达知道店主害怕扭身一掌把一个小贼打趴在地。三个水贼爬起来围住孙运达。孙运达只是用两臂一挥就把水贼打趴在地从店主屋里提出马灯一照说:“你们看我是谁?”

    这四个水贼瞪着孙运达说:“你你不是孙孙运来么?你怎么有有这么大功夫?”

    孙运达心里高兴看来寻亲有门便说:“大家都起来吧我有话问大家。”

    这几个水贼哆哆嗦嗦站起身来说:“你不叫孙运来?。听你口音也不是。那那见到鬼了?”

    孙运达想今日之事也没必要细追究。如果深追把哥哥追进去岂不更惨?哥哥是不是水贼一伙的现在不清楚。所以便说:“你们抢了店主多少钱?你们交出来便放你们走人!”

    这四个水贼无奈只好如数退还店主的钱。便放他们四人走了。

    店主说:“为何不送官?”

    孙运达说:“官能管他们么?送到那里掏点银两便又出来准来报复你这个小店。”

    店主说:“可也是。今日就感谢客人救小店一把。刚才贼人说看见你就如看见另一个人?是有这话吗?”

    孙运达说:“确有说我和另一个人相像。”

    店主说:“听水贼口音不是俺县的人可能是西北边哪个县的。”

    孙运达问:“这水面很大吗?”

    店主说:“周边连五县县县三不管所以才出乱!”

    孙运达第二天离开鄚州顺着白洋淀大堤往西走。这时已是盛夏岸边杨柳护岸。顺大堤岸边走又避荫又凉爽又闻水草味令人胸宽气爽。两只猴子怕热瞅冷子跳到水中游玩一番。见两猴子跳水戏耍孙运达就坐在岸边看水中芦苇映面荷花兰天白云鸟鸣飞鸭越看越舒心。不一日来到淀中小县。孙运达就在街上撂场子耍猴玩人们就围个密不透风。一个又一个小杂耍让人留连忘返。

    孙运达看看已近中午便一抱拳说:“谢谢大家抬爱杂耍就到这里请大家回家吃午饭吧。”

    人们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孙运达买了点大枣、花生先喂饱了猴子。找一家客店买点素食吃就进屋休息。

    刚要午睡忽然走进一个人此人自我介绍说他是城北一家渔行掌柜的。问孙运达从何处来此地?孙运达想是不是和水贼有牵连?但又一想怕他何来?便如实告诉他。

    这位渔掌柜说:“是这样今天一个伙计告诉我有一耍猴的小伙子长相和东柳泊的孙运来一模一样。我不相信世界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所以就慕名而来。这一见果然不差分毫。只是语音不同穿戴不一。我认识的那位孙运来是我的老客户我们老熟人我们多年的老朋友。最近多时没见他很想念他。怕他有事所以我现正在找他。”

    孙运达问:“和我长得非常相像之人家住何处?”

    渔掌柜说:“他家住县城东十里东柳泊村。你一打听就知道。”说罢道声谢就走了。

    听话音哥哥不会和水贼有牵连不过相识罢了。孙运达松了口气。渔行掌柜又告诉了具体地址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孙运达越想越高兴。

    第二天早饭后孙运达牵着猴子一边走一边玩引得过路行人驻足观看。两只猴子不好好走路一会你追我跑一会儿你打我跳。还做一些让人捧腹大笑的动作花样翻新令人忍俊不禁。从早晨出客店到东柳泊村沿大堤走不过十里路孙运达跟着猴子却走了一个时辰。

    还没到东柳泊村就被几个孩子看见了高喊:“喂耍猴的来了!”等这几个孩子跑到跟前惊呆了咦?这不是孙叔叔吗?

    这些孩子如现重大机密一样跑到村里喊:“喂来一个耍猴的长得极像咱村西孙叔叔!”小孩们一喊村子里的老少呼啦围过来。一看果然长得一模一样。

    孙运来家住东柳泊村西大柳树下。五间坯墙草房扎秫秸篱笆院。院落在大堤南向北便是一望无际的白洼淀。这天他正在北淀起网。中午时分划小船回家吃午饭。因为最近一个月活多事多一个劲忙。所以出鱼没去交渔行。随便在船上就卖给了鱼贩子。这天中午划船回家一上岸就见一个和自己年纪、高矮、胖瘦差不多的年轻人正立在院门口手中还牵着两只猴子。乡亲们都围着他拉嗑。一见孙运来回来了乡亲们说:“你双生兄弟找你来了!”

    “谁是我兄弟?找我?”

    孙运达一见眼前这个人果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便说:“我叫孙运达从小抱养到正定府胡家抚养胡家父母早已过世今天我又回到咱家认祖归宗!”

    孙运来拉住孙运达的手说:“父亲生前跟我说过经常叨念你。他常说如果有机会你哥俩见见面咱父亲就死也瞑目了。”

    孙运达说:“你我是双生子你是我哥哥我是你弟弟呀!今日终于见面了!”

    孙运来这时抱住孙运达两眼细看着说:“咱们俩确实是亲胞兄弟!”二人抱拥着哭起来。

    兄弟二人相拥哭泣时院里传来一个女人声。这个女人就是孙运达的嫂嫂因为她当时不敢做主所以就把孙运达先拦在院外自己跑到屋里去先去做午饭。等孙运来兄弟二人相认这才出来叫进屋吃饭。

    中午嫂嫂做了一顿上好的饭蒸了一锅精米饭。这精米似像稻米却是旱地收。收成极低价格很贵只有来贵客才得吃上一顿。闷了一锅小柳条鱼。拌了一盘藕丝凉菜。打了一斤高粱酒。兄弟二人边吃边喝边说。孙运达不胜酒力喝了几盅便昏昏欲睡。饭没吃完倒在炕上睡着了。孙运来也晕晕乎乎倒在炕上抱着弟弟也睡着了。

    二人一睁眼天快黑了哥俩牵着两只猴子上了岸边停靠的小船在淀里游了一圈。回到家二人又聊又哭一直到后半夜。二人同时睡着又同时醒来。孙运来这才讲了这个家的多年变化。

    母亲在他半岁时去世由姥爷、姥姥操持这个家。在他十岁时父亲去世。在他十七岁时姥爷姥姥相继走了。一家姐弟六口五个姐姐护着他这个小弟弟。为了他大姐二姐都是三十五岁才出嫁给大户作了添房!为了他三姐、四姐、五姐给他操持完婚事才出阁。用大姐、二姐的彩礼给家盖了五间北房。大姐嫁到天津卫二姐嫁到保定府。三姐嫁到容城四姐五姐嫁到离东柳泊村只有十里远的洼地庄。……一家人有悲有喜有灾有难。兄弟二人一会儿说一会儿笑一会儿又痛哭流涕。

    天亮了大嫂起来烧火做饭。

    早饭后兄弟二人驾着小船穿过层层芦苇行过碧波荡漾的荷花淀来到淀中一座孤岛。这座孤岛比四周的芦苇还高。岛上长满了花草花草丛中掩胦着座座坟茔。孙运来走到一座坟前说:“这是咱姥姥、姥爷的坟!”二人摆上供品点上冥纸兄弟二人跪拜哀嚎。孙运来又来到另一座坟地还没点燃冥纸就大哭起来孙运达跟着也哀嚎起来。孙运达立刻想起养父母那泪水如滚珠般的扑扑落地。看到生身父母之墓想起养父母之恩。现在一人漂泊在外艰辛悲苦哭与谁说?生身父母、养父母他们一生坎坷、千辛万苦、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的儿女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如今儿女们都已长大成*人他们却远离了人世!想到此孙运达哭得更伤心了。兄弟二人放开闸门大嗓惊飞了芦苇丛中的成群小鸟!祭奠了亲人二人驾着小船回到了东柳泊村。

    嫂嫂去邻居家借来笔墨孙运达把回家寻亲事写信告诉五台山师尊和师叔。写给岳父同时写一信告诉吕方报了一个平安家书。给大姐、二姐写了喜信。同时还给远在正定的亲友写了信。写完信后兄弟二人摇小船进了县城把信交给县城邮差就去拜访北关的渔行掌柜的。离开渔行划船去了四姐五姐家在五姐家住了一宿又划船去了容城三姐家。这三五天一直跟大哥走亲访友。

    此事过后才安下心来和大哥一起去淀里捕鱼捞虾过上了渔民的生活。那两只猴子不在家呆每天跟船一块去淀里捞鱼。这猴子没有一时安生不是跳到河里游泳就是折一根芦苇当棍使去逗鱼鹰。有时还採朵荷叶顶在头上逗人乐。猴子最爱逗鱼鹰把鱼鹰逗急了鱼鹰伸出勾嘴去啄它。只要鱼鹰一伸脖子猴伸爪就抓住鹰脖子攥住鱼鹰脖子还呲牙咧嘴地吓唬鱼鹰。几天后猴子和鱼鹰混熟了就互相在一起厮磨特别友好。鱼鹰潜水捉鱼猴子潜入水下去抓鱼。只要是鱼鹰不能吞咽下的大鱼猴子就一把抓住浮上水扔进船舱。这样孙运来的小船每天都打到大鱼而且捕的鱼还多。渔民们得知猴子也会捉鱼都来看稀罕。猴子见人来看就更高兴两只猴子比着下淀捉鱼。有时抓的大鱼四斤重有时抓到三斤重的大鲶鱼。泥鳅周身滑溜最难抓。猴子抓泥鳅却抓得利索一抓一个准。猴子的当场表演都馋坏了别家渔民。

    过了半个月天津卫的大姐来信说恨不得长双翅飞回来。接到信大姐高兴得三天没合上眼。说七月中一定来。保定府的二姐来信说七月底来看七弟。

    等到七月十五姐弟六人(缺保定二姐)终于相聚在一起。尽享一家团聚之欢乐。

    七月底收到五台山善仁师尊、俗通师叔回信:祝运达和家人团聚不忘养父母之恩。告诫运达虽身怀绝技不可任意。国难当头要挺身而去。岳父随之来信说不日将去新安。又说盐山至今没有来信不知何故?孙运达见信如坐针毡。他想念吕方担心吕方使他寝食难安。

    孙运来深知弟弟和吕方的深情厚谊也心急如焚。很想让弟弟去盐山又怕路途远放心不下。孙运达想立马去盐山又怕哥哥不答应。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岳父又从五台山来信说现在就准备来新安。收到信后孙运达马上给善仁师尊和俗通师叔写信说已一个来月没见吕方的来信不知生什么事情。他准备马上去盐山寻找吕方的下落

    这一天孙运来兄弟二人打鱼很晚才回来。二人躺在炕上夏天闷热蚊虫叮咬不能安然入睡。二人索性摸黑拿把蒲扇坐在院里瓜架下纳凉、聊天。哥俩对国家的局势深感担忧。小日本正加占领东北三省蒋介石把力量用在对付各地的军阀、把主要力量对准南方的**。孙运来对弟弟勇斗日本浪人大加赞赏。

    “保定府早就有日本浪人政府官员对日本人在中国横行无忌却不闻不问。”

    “东北人民可遭难了东北军人数不少都瞪眼不打小日本。但听说东北还有义勇军在白山黑水和小日本作战日本人非常害怕!……”

    孙运达以为哥哥只知白天打鱼晚上和嫂子睡觉。谁知他却知道天底下这么多事情。

    兄弟二人对国家形势看法一样。二人越说越高兴困意已消。

    孙运来听听四周已无人声就和弟弟说起了悄悄话。“咱们白洋淀周边儿在‘起事’。”

    “什么叫‘起事’?”

    “现在苛捐杂税太多了什么人头税屠宰税出船税打鱼税印花税……唉呀多得记不清什么税总之一句话就是从你老百姓手里抠钱。所以这几个县想联合起来抗税这就叫‘起事’!”

    孙运达听了说:“这叫官逼民反呗!”

    孙运来说:“对就是这个意思!”

    这时从淀里吹来一阵凉风水气中的腥味带着水草的清香。凉风过后勾起了二人的睡意。

    “哥呀我这几天得出趟远门。”

    “你说我听听。”

    “我得去正定府看看老朋友、老邻居。给爹娘上坟烧纸。然后呢我去盐山看看我那吕老弟到底怎么了?另外最近你两个弟妹都从山西来要提前安置安置……还有如果有机会我去南方看看形势。还有我那天在鄚州住店半夜遇到水贼抢店……被我擒拿水贼说我像孙运来。我就是以此线索找到哥哥。我问哥他们认的你你可认识他们?……”

    孙运来听后一惊:“咱们这听说有水贼他们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去外地行抢。我没见过水贼。我整日在外认识我的人多。这可没准。如果能离开淀我也同你一起去。这个打算我同意。将来弟妹来有你嫂子照顾你嫂可是个贤惠女人她平时不多言不少语说话办事有分量。你就放心出门吧。”

    孙运达听哥一说就更放心了。哥俩你一言我一语刚说完话正要回屋休息却听见有人在院外叫门。两只猴子正在架架上睡觉一听有生人喊叫“嗖”一下跳到地面冲着院外吱吱大叫。

    孙运来问:“谁在叫门?”

    门外人说:“警察所的查查户口!”

    孙运来说:“黑灯瞎火的查什么户口?”

    外面人说:“打开门再说。”

    孙运来打开门那人一拱就进了院子用手电照着二人说:“听说你家来了个客人?”

    孙运来说:“不是客人是我双生弟弟。”

    问:“从什么地方来?”

    孙运达说:“从正定府来。”

    警察说:“对啦正是从南边来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孙运来上前拉住这个警察说:“有什么事可在这儿说嘛!”

    警察说:“接上峰指示凡外来人都要接受审查。特别是从南边来的人统统要接受审查。因为南边乱党多!”

    孙运来说:“这可是我亲兄弟是认祖归宗而来保证没有什么事情!”

    警察说:“少说废话跟我们走一趟!”

    孙运达扭头对哥哥说:“哥呀没什么事我跟他们走一趟就是。”

    孙运来追出大院外黑乎乎看到几个人都背着枪。好像不光是警察还有几个当兵的。孙运来马上跑回屋和妻子说了两句话返身跑出院子。三步两步蹿到淀边顺着淀边大堤向乡公所跑去。两只猴子一看孙运达被抓走也跟着跑出来。猴子眼尖黑灯瞎火也看清路孙运来就跟着猴子跑。快到乡公所时猴子不知往哪边跑了孙运来直奔乡公所大院猴子在后边赶上来。

    乡公所里这次一共抓了二十个壮丁。东柳泊村只抓了孙运达一人。这二十个壮丁都被捆住双手一条绳子捆了四个人。

    孙运达见哥哥带两只猴子来了对哥哥点点头两只猴子就蹿到孙运达肩头当兵的用枪轰猴子猴子就去抓大枪吓得当兵的只好后退。

    孙运来跑到一个警察跟前说:“长官我说一下我是孙运达的哥哥他从小得癫痫病就是抽羊角风是个老病号他去当兵不合适是不是让我替他?”

    警察说:“嗬还有人争着去?那是好事。抓你弟弟去当兵可是你村村保点名带姓的哪能随便替换?走吧!”

    孙运达一听哥哥要替自己心里一阵激动说:“哥家里嫂子还有身子家里离不开你你安心回家吧。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警察说:“看看看你弟弟多好!你有啥事快和你弟弟说说快说快说快走!天一亮各村都来人到那时就不让你们见面了。你看见没?当兵的都准备好天一亮就押他们到保定府。出不了一个月嘿嘿就坐上闷罐车还不知去哪里呢!”

    两只猴子见孙运达被捆就想上前撕咬警察。后来一看孙运来和警察和风细雨地说话两只猴子不再吱吱叫唤了。但见孙运达被捆猴子又急眼了。孙运达一瞪眼猴子便老实了。孙运来和孙运达又说了一会儿话看来无可挽回了就一步三回头地挪着小步哭着回家。两只猴子不愿离开孙运达。

    孙运达说:“都去吧!”猴子蔫蔫地跟着孙运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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