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地炮”放大话冒狼烟大喊大叫要去两乘八抬大轿迎娶柳氏姐妹。其实那是酒话、醉话。等他酒醒了也过时了。恍惚还记得砸“兴隆客店”砸完就走了。回到定襄他一头扎进窑子窝玩得钱也光了人也虚了这才去县衙打卯。县衙书案递给他一纸公文他目不识丁书案便念给他听。原来是让他去太原府保安厅受训。他骂道:“训甚?训个毬!白白浪费老子时间!”
书案告诉他受训就该当大官了。原来阎锡山的副官奉吴氏之命要千方百计给“坐地炮”安排个头衔调出定襄少在此地惹是生非。培训一个月果然去忻州保安团上任保安副司令。保安团司令一正二副“坐地炮”只是二副中的最后一副。他不甘心也懒得朝理保安之事。每天签个到就在自己屋内饮酒作乐。没几天心里痒痒了因为有一个多月没有沾女人边了。他没钱了不能玩女人了。想来想去想起柳氏二姐妹。一想起二姐妹那俊秀的模样就令他心神不定浑身奇痒坐卧不安。但他想当时就听说二姐妹将出嫁如今肯定已出门子。现在自己应趁热打铁去“兴隆客店”找那小老儿敲敲竹杠敲他一笔银子嫖赌之资就有了。有了银子就又可以逛窑子、玩女人了。
想到此主意定。便带两个随从骑上快马一溜烟奔向五台山。天黑也没赶到“兴隆客店”。第二天又走了一个时辰才来到“兴隆客店”门前。三人下马直闯客店。
管家见三个穿军装的人硬闯客店问:“长官可是来住店?”
“坐地炮”用胳膊一甩将管家摔倒在地管家倒在地上急忙喊:“贵客到!”
柳士林一听暗语急忙从屋内出来一看竟是那个冤家对头。打招呼说:“长官有何指教?”
“坐地炮”把腰上手枪往桌上一拍说:“本司令一个多月前有言在先要八抬大轿迎娶你家小姐可让二人来拜见本司令!”
柳士林火冒三丈。这不是欺负人吗?为少惹麻烦还是强压怒火说:“司令可真会开玩笑!男婚女嫁是人生头等大事岂能开玩笑?司令想迎娶就该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一句空话定此事?况且我家女儿早已明媒正娶了哪里还有小姐之说?”
“坐地炮”两只小眼一瞪说:“本司令不管什么媒妁之言老子就是要迎娶你家两个女儿你如何把她们还给我?”
柳士林正色道:“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天王老子也无法。”
“坐地炮”知道这小老儿不是善茬瞪着眼说:“我正言说话是看得起你你可不要激火如激老子火起抢了你的女儿砸了你的小店我看你还有甚法?”
柳士林没见过这么霸道的家伙他也从没受过这样的恶气。就想用“甩头”打趴他但一想不可。还没有和两个女儿沟通。硬攻不如软磨转脸呵呵一笑说:“事已至此看司令如何办小老儿已无回天之力!”
“坐地炮”闻听此言便一笑说:“对喽不管亲不亲还是好言相敬最好。这么办出点血怎么样?”
柳士林心说看来还有变通。“坐地炮”说:“今日本司令饶你但是你要出点血。”
柳士林一想这本是敲诈!便说:“但听数量凭我家财力。”
“坐地炮”用手比划一个五字。柳士林一惊故意往小处说:“五十?”
“坐地炮”脖子一歪说:“你打要饭的呐?”
“五百?”
“正是!”
“司令这么办你就把我这小店卖了吧若不然你就一把火烧掉了怎么样?”
“坐地炮”想不能闹僵了说:“如不同意咱们过晌再谈。”
柳士林听这小子话软了已是中午了要吃饭呐就说:“行今日我做东请司令赏脸!”“坐地炮”比谁都清楚趁机敲杠子。能敲多少算多少。
摆上酒菜后“坐地炮”便往上一坐说:“柳老儿最好给咱家找个敬酒的!”
柳士林明白这是想要找女人。“兴隆客店”从不藏污纳垢哪里找得到女人?小眼一转说:“我说司令你没提前说明所以我也没有提前准备如去找请你派手下两个弟兄去找小老儿我出钱就是!”
“坐地炮”心里高兴他的两个随从正在屋外一个小饭桌上吃饭一听让他们去外“找人”都呲着牙走了。
这里就剩“坐地炮”和柳士林二人了。柳士林说:“二位已去了咱们可不可以先喝着?”
“坐地炮”见酒如见女人一见酒就腿肚子抽筋迈不开步说:“先喝先喝等他们个毬!”
柳士林端起酒杯说:“今天先让我敬司令三杯司令光临我店不胜荣幸干!”
“坐地炮”端起酒如喝凉水二人同干三杯。柳士林劝酒又劝菜。桌上摆了两瓶汾酒六个凉菜。最爱吃的是麻辣粉肚、猪头肉、凉拌猪肝。“坐地炮”自持酒量过人大口吃菜大口喝酒。柳士林又以不同名义劝酒。两瓶汾酒喝了一瓶。他吃这里凉菜觉得味道确实和其他饭馆不一样。不多久两瓶汾酒还剩下半瓶。柳士林只会劝酒从不多喝。这时的“坐地炮”已是醉眼朦胧不分南北了。
忽然“坐地炮”抓起桌旁的手枪说:“我我让他二人给我找找个女人找回来了吗?”
柳士林按住他说:“马上找回来马上回来!”
柳士林想大晌午天去哪里找野鸡?不被人骂回来才怪哪。
“坐地炮”抓起那半瓶汾酒咕咚咕咚对嘴吹了。嘴里骂道:“毬娘养的还不回来?要等爷睡着了才回来哪还有什么有什么意思?……”
柳士林在一旁说:“司令酒不够咱这里还有那!”
“坐地炮”一挥手说:“有多少?有一毬车?老子都都喝了。别怕我没醉!”
柳士林越看心里越高兴。忙说:“司令菜没上完还有热炒呢!”
“坐地炮”这两名随从转了一圈便回来了柳士林问:“怎么样?”
两人说:“这人生地不熟上哪去找野鸡?我们叫人家骂回来晦气死了!”
柳士林说:“虔虔佛教圣地哪能藏污纳垢?好吧二位酒菜在桌上你们二位自斟自饮!我把司令扶上炕先休息。”
柳士林把“坐地炮”安顿好便给二人敬酒。二人遭唾骂心情不好以酒浇愁越闷气。自斟自饮很快就酒干菜净。柳士林见二人有酒量又让人上了酒、菜便借故走开进里院找柳瑛商量对策去了。
等柳士林回来“坐地炮”的两个随从已钻到桌子底下醉得人事不省。柳士林店内的酒有两种一种是本地汾酒一种是经过柳士林加工的汾酒。加工的汾酒即加了蒙*汗*药药量虽不大进到肚中酒醉加快加剧。纵然酒量大也难逃醉倒之命运。今天“坐地炮”和手下二人全喝的是加了蒙*汗*药的汾酒。凡被醉倒没有五个时辰不能清醒。柳士林又把这二人搬到炕上收拾好碗筷打扫地面上呕吐之污物便给三匹军马添草加料。
这三人如同吃饱了食的肥猪呼哈大睡。直到晚上酉时还没醒酒。柳士林看看天夜色星光灿烂听听外边山风呼啸已夜深人静。七月底的五台山人流如潮到了晚上风大冷清人们早就安然入睡。柳士林看时机已到便和两个女儿把躺在炕上的三人装入麻袋搭上马背悄悄走出“兴隆客店”。让两个女儿赶马先行。柳士林便如此这般安排好管家才去追赶两个女儿。
五台山进出有四条路可走。有三条官道可通省外这三条官道进出口都有保安团丁把守。第四条道却是羊肠小道。山高坡陡九弯十八柺急肘弯转磨弯这条路只有本地人识路、敢走。沿途没有一兵一卒但大山里多有野兽出没一般人不敢夜行。柳士林爷仨就选这条路。大约走了三个时辰“坐地炮”三人已醒酒了。爷仨把这三人从马背上抬下来把三人放出来。三人一看不知到了何处云浓星稀荒山野岭昏天黑地。吓得“坐地炮”扑通一声跪地求饶说:“我的丈人爹可饶了我吧这荒山野岭别让狼把我吃了!”
刚说丈人爹柳氏姐妹“当当”两脚踢在他身上。
柳士林说:“司令小老儿明人不做暗事你仗势欺侮小老儿逼小老儿不得不出此下策。不这样小老儿一家定要受辱今日押你三人到荒山野岭小老儿爷仨才能脱身。”
“坐地炮”一听乍起官腔:“你敢麻倒本司令法院要判你杀头罪。法院不判老子也要枪毙你!”说罢就去腰间掏枪。
柳士林笑着说:“司令你三人的枪在这里。”遂将手枪交给三人。
“坐地炮”拿过枪就对准柳士林说:“快把本司令送回原地敢说半个不字就崩了你!”
柳士林哈哈大笑从兜里掏出一把子弹说:“有枪无子是一堆废铁。”顺手把子弹扔到山下。
气得“坐地炮”哇哇乱叫:“老子没枪也能治你老子要摔死你!……”他刚要站起来拉开摔跤架势柳氏二姐妹当当两脚又将他踢倒在地。
二姐妹踢倒“坐地炮”翻身上马。“坐地炮”这才清醒过来问柳士林:“小老儿那二人可是千斤?”
柳士林说:“少说废话我今天给你们三人带来干粮和酒可吃可喝。这三匹马我出钱买。每匹二十块大洋。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生的一切事情是你司令咎由自取。我本无意伤害你你们也别算计我祝你们一路小心恕不奉陪!”说完翻身上马追赶女儿去了。
三人趟着清晨的朝雾在山野中行走不时听见野狼的嗥叫。马虽是军马没经过战场上的厮杀也没听过瘆人的狼吼。马受惊吓止步不前。当太阳从东山边爬出来时爷儿仨已走出五台大山。又走了一个时辰来到太行山一个山口这个山口便是紫门关。
紫门关本是万里长城一个延线关口。这里山势凶险道路崎岖城壁设计复杂、巧妙。有三道瓮城四道拱门内有藏兵洞五个。战时可储备军需物资和伏兵。柳士林年轻时经常过此关。爷儿仨来到关口之前找了个小山村先借宿、吃饭。因为爷儿仨走了一夜人困马乏一觉醒来又近黄昏柳士林给三匹马加草加料又从烧饼铺买来三十个火烧全喂给马吃。
把马喂饱喝足这才叫醒两个女儿。柳士林说:“都酉时了再往后拖怕后边追过人来过不了关。到那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两个女儿这才起身也不洗漱。吃完饭赶赴关口。紫门关是山西和直隶分界线这里驻守阎锡山一个排。走进关口值班兵丁端着大枪奔过来问:“干甚的?”
柳士林答:“出关去直隶。”
问:“为甚这晚出关?”
答:“亲属暴病连夜出关奔丧。”
兵丁这才打开关门用马灯照着爷儿仨。为了路上少惹事柳士林已将两个女儿打扮成两个脏兮兮的小伙子。破衣烂衫满脸污垢还长着乱蓬蓬的小络腮胡。
眼看就要过关突然被兵丁用大枪拦下。柳士林以为给银子少了于是拿出几块银元塞给兵丁手中说:“买点酒喝。”
兵丁问:“为甚骑军马?”
柳士林这才想起犯忌了。因为军马和民马有区别军马屁股上打火印编号。柳士林马上接话说:“二位可知忻州十二团么?那十二团座司令是咱本家。”
两个兵丁说:“地方和军旅两码事我们不认识。”
柳士林说:“你们可知定襄有个摔跤王?”
两个兵丁一吸溜鼻子说:“这可听说过。”
柳士林接着说:“他就是阎长官的内侄咱家的本家侄子。他现任忻州保安司令。他供给我三匹军马快去快回所以我爷儿仨连夜骑军马去直隶奔丧。”
兵丁听后吓得无话可说只好放行。说:“快走快走你给我们的五块大洋还是你自己留用吧!”
柳士林收回大洋笑嘻嘻地出了关。爷儿仨走到天亮还在山里转见一个小山庄柳士林说:“咱们又走了一夜该打个盹歇歇脚了。”
两个女儿说:“那就去那个山庄吧。”
爷儿仨敲开一户街门说明来意主人说:“来客不易安排一下房间就休息吧。要休息几时就几时等睡醒了再吃饭不迟。”
爷儿仨又睡了一个白天。主人给送来炸酱卤面吃完饭三人又睡了一觉睡到大天亮。爷儿仨起身用饭向主人打听去保定府的道路。
天没黑到了保定府。三十年前柳士林去药都贩卖药材经常来往保定。三十年后保定府除了败瓦颓墙也没什么变化。爷儿仨在东关住了一宿骑马扬鞭向新安小县走去。爷儿仨骑着马一溜小跑这里路平道宽只用了两个时辰便到了县城。县城横亘在白洋淀内三面环水一面6地。远看一片汪洋内藏绿岛近看水波连天一座小城。红莲绿柳鸟语蛙鸣鱼鹰潜底童叟揖舟一派神仙境地。
爷儿仨没见过这么大水见此情此景啧啧赞叹不已。柳士林对柳瑛说:“妮子这可就是你的家呀。比咱那山高坡陡的家强似百倍。”
柳瑛说:“那咱们都搬到这儿好了。”
柳士林说:“你小妮子说得轻巧谁不知故土难离呀。这儿就是蓬莱仙岛你爹也要回到老山西搂那醋葫芦呐。”
柳媚半晌没说话听爹说还回山西就说:“姐家这么好我家就不一定喽!”
柳士林说:“你家如果不好那就跟爹回咱山西嘛!”
柳媚一噘嘴说:“爹常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扛着走。家再穷也是我家呀!”
柳士林陪笑说:“得得得爹就陪你守穷还不行吗!”
柳媚说:“那你舍得扔下你那醋葫芦?”
柳士林哈哈一笑说:“爹为你姐儿俩操碎了心爹又把你二人嫁到了异乡外地爹还有啥舍不得的?就拿这件事来说那阎锡山的妻侄还不把咱那小店给烧了?给毁了?爹没有怕!还不是为你姐儿俩好?”
爷儿仨在边走边聊招来了行人驻足观看。有的说:“这三个山西人骑的是三匹军马!”
还有的说:“你们看这两个小伙长得多俊象戏子!”
爷儿仨只顾高兴了信马由缰一下子走到一个马车店门前。店主以为是店客赶紧迎出门来介绍:咱这店干净没有虱子、虮子、狗蹦子喂马有槽饮马有井。一应齐备……。爷儿仨一看来到客店翻身下马。
柳士林忙向店家躬身施礼问道:“请问店家我打听一下咱县城东可有个东柳泊村?”
店主还礼后用手向水边一指说:“你看那条小渔船么?那条小渔船就是东柳泊村的刚刚卖完鱼回东柳泊村哩。你们骑马沿大堤追赶就是。”
谢过店主走出县城沿淀边小路紧跟小船而行。柳士林在马上喊道:“船家可去东柳泊村吗?”
话音刚落只见这只小船里飞身跳出两只红脸猴子。这两只猴子看见岸上三人立刻吱吱大叫。“扑通”一声跳进水里三窜两刨游到岸上。纵身一跳跳到柳瑛的马上。姐妹二人一看原来是和她们相处三年的猴姐猴妹。搂住猴子就亲猴子不失礼又对柳士林吱吱叫个不停好像是在打招呼:“你们来晚了!”
摇小船的不是别人正是孙运达的哥哥孙运来。他见两只猴子和来人如此亲热早猜个**不离十。急忙划船靠岸。向柳士林施礼说:“敢问大叔可是从五台而来?”
柳士林说:“正是。”
孙运来说:“在下是孙运达的大哥孙运来!”
爷儿仨一瞄果然长得和孙运达一模一样。孙运来沿岸边划船在前边带路。不一会儿便来到东柳泊村。柳瑛一看到了家一块石头落了地。听说家里来客孙运来“家里”急忙走出屋和柳士林寒暄过后拉住柳瑛、柳媚二人说:“我是你嫂子春妮嫂子早就盼弟妹来和我作伴呢。”
然后将二人按到蒲墩上说:“先坐下休息嫂子我马上点火做饭。”
柳士林由孙运来陪着爷俩说得热闹。
爷儿仨没见孙运达心中生疑。孙运来便把一个多月前孙运达被抓壮丁之事说了一遍。
柳士林说:“现在可知在哪里?”
孙运来说:“听说在保定府关了一个多月装上闷罐车去了南方。”
柳瑛、柳媚惊呆了。柳瑛听了如五雷轰顶泪水在眼圈里转了几转半天才缓过劲来说:“现在是生是死谁也说不准?”
孙运来说:“凭弟弟的功夫如他想跑肯定没问题。弟妹请放心不会出大事的。”
柳士林心里难受。但他必须咬牙有苦往肚子里咽。安慰女儿说:“瑛瑛啊别担心爹会相面吉人天相万事平安。”
柳瑛心里难受也要强装笑脸不能让爹难受。所以自嘲自解地笑笑说:“天塌下来有地接着中间还有比我高的人顶着。我怕啥哩!爹你放宽心运达如想逃出那是不费吹灰之力。”
柳士林说:“对这才象爹的好妮子哩!”
柳媚一看这情景也就不说话了。
中午饭是蒸窝头熬米汤、干煸柳条鱼、咸鸭蛋、还有槐茂酱菜。孙运来又去外村打来白干老酒。这顿饭虽不是山西风味也是一桌好饭。爷儿仨吃完再没精神了。几天来骑马劳顿困乏之极倒头便睡了。孙运来两口犯了难。孙运达被抓壮丁杳无音讯。弟媳千里而来扑了个空。
孙运来就跟“家里”说:“我看还是让他们爷儿仨回五台这样也方便。运达什么时间回来再写信告诉他们!”
春妮说:“你说话也忒省心人家不远千里来投亲你忍心再让人家回去?这人虽没在家可这儿也是人家的家呀!我一眼就和她对上眉眼了我看我这弟媳是个好人家我们妯娌俩投缘。咱家这五间草房足够住了人家是留是走还得人家说了算!你当大伯子的少操这个闲心吧!”
柳士林一睁眼天擦黑了。只听窗外淀水哗哗响空气中弥漫着水草的清甜味。柳士林伸伸胳膊踢踢腿舒服极了。这才拍醒了柳氏姐妹。说:“二位小姐醒醒神吧别把脑壳睡扁了。”
柳媚头不离枕头说:“我还没睡够呐!”
柳瑛说:“我早就醒了就是浑身没劲。”
柳士林说:“我知道你睡不踏实说实话千里迢迢来这里却扑了个空。你说咱们是不是打道回府哇?”柳瑛咬着嘴唇半晌没说话。
柳媚趴在炕上下巴颏贴着枕头说:“爹问你呐!”柳瑛还是不说话。
柳媚一翻身坐在炕沿上说:“你不说话就是同意回山西!”
柳瑛气鼓鼓地开了口:“大人说话你少插嘴!”
柳媚说:“呦呦你才比我大多少?不就那么几分钟吗?你还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柳士林看姐俩逗嘴在一边嘿嘿一乐说:“别逗了咱们明日回山西就这么定了——”
柳瑛说:“人家不定哪天回来人不死我等他一辈子。这里就是我的家!”
柳媚也鼓起小嘴说:“人家还没去‘家’呢哪能就回山西?”
柳士林舒了口气说:“既然你俩都不想回山西你就安心住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嘛。我告诉你在这里可不比跟爹在一起千万不可耍小性子。要尊兄敬嫂多做家务少说话多干活。平时莫忘了习练武功防身护卫早晚有用处。我呢你莫担心我身体还硬朗着呢还可以多活几年。将来你姐妹都有了安身之处你爹我会勤来勤往……看我外孙孙呢。你妹呢身子有孕要去吕家。我把你妹送到盐山找到吕方我就回五台山去了。”
柳士林永远是个欢快的人他边说边笑咪咪地看着姐妹俩。这一席话却说碎了柳瑛的心。
柳瑛哭道:“爹爹是命苦之人人到如今还为女儿操心。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确准。你想想你得罪人家官家人家能饶得了你吗!你回去还不是自投罗网!”
柳士林点着小脑袋说:“怕甚嘛?我先不去‘兴隆客店’他找得到我?我就不怕这个邪!”
想想父女离别柳瑛呜呜地哭起来。见柳瑛一哭柳媚也哭起来。姐妹二人抱头痛哭。二人一哭惊动了隔壁的兄嫂。兄嫂急忙进屋姐妹二人还在抽泣。
春妮说:“妹妹不要伤心要住咱这五间草房有你一半不够咱还可以盖。要吃咱守着白洋淀有鱼有虾有莲有藕。若不嫌弃你就住在咱家有一件衣服咱姐俩轮着穿有一口饭咱姐俩伙吃。盐山方面咱们已去信啥时有了音信咱们再去不迟。咱们大家住在一起过得更快活、更热闹!”
柳瑛说:“嫂子的好意我知道但我爹故土难离。我妹子已经有了喜她要去盐山。其实我怎么办都可以只是考虑我爹年纪大一个人生活不方便。若有三长两短做女儿的后悔不迭呀!”
孙运来接过话说:“老伯依我看您不如就留在这里这里就是您的家。运达不在有我呢他是您的儿我也一样孝敬您!”
一席话说得柳士林没有了笑容。内心激动无比用青筋暴露的双手拉住孙运来说:“贤侄甚话都不用说了就有你这句话小老儿我比吃了蜜还甜!但我要带媚儿去找吕方。只要安顿好媚儿的事我一定常住这东柳泊村。你们就是我的孩子你们都是我的亲人。这里也是我的家!……”说罢柳士林竟高兴得呜呜地哭了起来。
孙运来说:“老伯听侄儿一句话今晚不走。要走就明天走我怕天下不太平兵慌马乱行路不安全。如老伯趁夜走侄儿心里难受。”不等柳士林开口便指使春妮说:“马上上菜我陪老伯喝两盅。”
柳士林一辈子两件事::练武、喝酒。一听说上酒这小老儿缺牙的嘴便咧开了那精神头一下增了几倍似的冲柳媚一乐说:“今晚咱就不动身了你大哥陪爹喝酒让爹今晚喝个痛快!”
桌上摆满了冷盘热荤:麻酱凉拌秋黄瓜、卤香花生米、干炸辣泥鳅、切肘子。炖鲶鱼、一锅鲜。一瓶老白干柳士林见酒就高兴了。门牙没几颗但有后槽牙凉菜、荤菜都嚼得动。爷俩你一杯我一杯地喝将起来。柳士林早就耳闻老白干酒只是久闻无缘。今日得口福果然味道不一般干、冲、香、爽。一杯进口先在嗓眼里打转转然后咕咚一声咽下浑身润热酒劲虽大但不上头。就着酒菜肚里滋润。二人喝了一个时辰老少没醉。吃了点饭孙运来便陪柳士林睡在东房。春妮陪柳氏姐妹睡在西屋。
两只猴子一直在跟柳士林要吃要喝。不但吃了酒菜而且还偷喝了白干酒。两只猴子怕孙运来训斥便进了临时马棚骑在马背上马想扔掉它连蹦带跳却甩不掉最后只得屈服了因为两只猴子会给马挠痒痒。
三个女人一台戏。柳瑛姐儿俩和嫂子三人说笑不断。说了前世说后世说了眼前说往后说了喜事说愁事说了男人说女人都恨不得将心里话抖落出来。柳瑛见嫂子是个直性子人说话投缘心里特别高兴。眼见嫂子身怀有孕自己留下来定能助嫂子一臂之力。不由想起柳媚和嫂子怀孕时间不相上下爹能照顾好吗?三人中只有自己没有心里不免惆怅。三人连说带笑不知几时都进入了梦乡。三个女人做了三个梦那梦中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谁也不愿说。
当柳士林醒来时已是日升三杆。看身边不知后生几时起身走的。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下炕洗漱。
早饭已摆上了饭桌:精米稀粥白面玉茭面花卷。腌地梨小葱沾面酱。这样的饭柳士林可没吃过。孙运来用五斤鲶鱼换一斤精米共换了三斤吃了两顿。柳士林吃完早饭准备行程。走到院里一看三匹马打着响鼻正在刨蹄。原来孙运来昨夜爬起四五次给三匹马加草添料。孙运来没喂过马只知马、驴、骡夜里要添草加料白天才有力气干活。孙运来喂完马便点火做饭这时妻子也起来二人很快就做熟饭。只等两姐妹醒来。两姐妹起炕洗漱。柳媚又装扮成一个小伙子可那张脸象个俊戏子。
春妮在镜子里看见“小伙子”指着镜子说:“妹子你可别介呀那张小粉脸儿可要化丑点儿呀要不指不定哪家的小闺女儿跟着你屁股后头转磨磨哪!”
柳媚一噘嘴说:“嫂子净逗我”
“嫂子就爱看你那噘嘴胖舌的小样子!”
爷仨吃完饭孙运来把马牵出院外。三匹马带了草料又给柳士林装了一葫芦老白干。柳士林拉住孙运来的手说:“贤侄草料就不用带了我们爷儿俩只骑两匹马就够了。这匹马留在你这里愿用愿卖随你便吧!”孙运来说:“这匹马先让我喂着老伯尽管去桑洲如找不到吕方您可和二妹回来。这里就是咱们的家。”
柳士林泪眼模糊地说:“放心感谢贤侄一片孝心!”
春妮拉住柳媚迟迟不忍松手。
柳瑛搂住妹妹眼泪扑簌簌落在地上半天才说:“路上小心自己的身子照顾好咱爹!”还想往下说但已说不出话了。
柳瑛走到爹跟前说:“爹要保重路上小心。甚事可来信。我好放心。”
柳士林和柳媚接过孙运来牵过的两匹马翻身上马沿堤岸而行。突然听见咴咴的马叫声还夹杂着猴子的吱吱声。原来那匹马见两匹马已随主人走便一个劲扬脖奋蹄。两只猴子听见马咴咴叫见主人走远解开缰绳蹲在马鞍上打马追赶。追上两匹马两猴一跃便跳到柳媚的怀里。柳媚抱着猴子哭了。柳士林爷俩把猴子抱了又抱亲了又亲。这才示意猴子回家。两猴子瞪着小园眼眨巴几下窜回马背打马往回走。
孙运来两口和柳瑛见猴子这样重情重义心情无比激动。
柳士林爷儿俩骑在马上一路观赏这白洋淀如诗似画的美景。这时正是荷结莲子、藕生鲜、鱼肥蟹黄歌满天的季节。芦荡深处一条条载着鱼鹰的小船咿咿呀呀驶过。小船驶过的涟漪荡起一波又一波惊飞了水鸭、水鸟。在荷开藕长的平静水面苍鹭在水中游荡鸳鸯在水中戏耍。一路走一路看。离开大堤到了鄚州。柳士林年轻时去药都走过鄚州。柳媚看见鸳鸯想起了吕方到了鄚州又想起了家乡。离开鄚州又行了近百里便夜宿河间府。柳士林还没进河间城便在马上给柳媚绘声绘影地讲草莽英雄窦尔敦的故事、讲清朝一品大学士纪晓岚的故事……河间府名人多呀。柳士林只管讲柳媚只管听。其实她心里想什么时候能到盐山?他在家吗?离开河间府来到桑洲。京杭大运河从城边穿过。自从津浦铁路穿过桑洲运河便失去了往日的喧嘯。
桑洲自古出武士。大人小孩、男女老少人人崇尚武术。这里拳种缤纷门派繁多。这里是藏龙卧虎之地这里更是杂技之乡。常言道“上至九十九下到刚会走练起杂技来人人有两手”。农闲时家庭院落便是练功习武好场所。拿大鼎、猴爬竿、上刀山、蹬坛子、走钢丝、玩车技即便农忙时在田间地头小憩也要顶锄头练平衡、趴在地上拿大鼎。柳士林边走边说桑洲的人情事故讲这些柳媚最爱听。
柳士林走到运河边见一溜饭馆。爷儿俩进了一家饭馆店家端上茶来。
柳媚喝了一口说:“爹呀这水够苦的!”
柳士林说:“快到海边了呗!”
爷儿俩又点了饭、菜。店主见爷儿俩进店就一直在仔细打量这爷俩。听小老儿口音是山西腔。但和小老儿一同进来的小伙子模样儿俊俏一言不。细看这小伙长得真叫漂亮还留着两撇小胡子。从衣着外表看像个汉子但从行为动作看又像女人。这年头兵慌马乱为何骑两匹军马而来?店主不是别人就是吕方的大伯。
吕方的父辈兄弟二人大伯在桑洲开字号开始开当铺后改为开饭铺。原来在城内后来才迁到运河边。一个半月前吕方早晨去运河边游玩从此没有回来。有人说被两辆小汽车给装走了。吕方失踪气得大娘躺在炕上动弹不得每天看着小猴子玩。
为了测试这爷俩到底是何人大伯将大小两只猴子拉出来。还没出屋老猴便疯似的要跑出去。他心里有了准。
酒足饭饱之后柳士林要跟店家结帐。店主推开柳士林递钱的手:“贵客远道而来先说明真情再收不迟!”
柳士林心里奇怪我们吃你的饭陶我的钱问我实情却为之何来?
“我干何事与你何干?住店付店费吃饭付饭钱。为何要我说我们的事?难道你家店是私家侦探不成?”店家满脸喜笑地一拱手:“若没有猜错的话老先生及公子是从五台山而来?”
柳士林一听奇怪了!这是神仙算卦?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吱”一声一个猴子背上驮一只小猴从里屋窜出来跳到柳媚怀里。柳媚一看正是原来怀孕那只母猴。
柳媚问:“那只猴爹呢?”
店家才讲出实情。“六月中方儿和孙运达跟着灵车将父母的尸骨迁葬后二人随我一起来到桑洲。孙运达在这里住了两天便去新安寻亲。第二天早晨方儿带两只猴子在运河边玩耍突然开来两辆小汽车。从车上下来六七个小伙子拿着手枪围着吕方便打。捆住吕方塞进汽车里。那只公猴见吕方被抓走冲上去就撕咬那些人。一人开枪把公猴打死。两辆车一溜烟儿往北开走了。老母猴跑回家。我当日派店伙计坐火车去天津卫找了五天一点消息没有得到。至今不知方儿身在何处。吉凶未卜。我兄弟一家四口惨死我们吕家只留方儿一条根。我和他伯母只有一个女儿我盼着方儿成家立业留在我们老两口身边养老送终谁知他又被仇家抓走。一气之下他伯母已卧床不起。……”
说完老汉老泪横流。柳媚早就憋不住了“哇”一声大哭起来。这个店家就是吕方大伯。他指着柳媚说:“这位公子……”
柳士林忙说:“儿啦快拜见你大伯!路上怕显眼惹事特装扮成后生。我来说这就是吕方的……”
吕方大伯忙说:“知道了知道了不知侄媳来到。”
一听说吕方的媳妇从山西来到这里伯母高兴得坐起身那病好了一半。拖着身子走出来抱住柳媚左看右看看了半天啧啧赞叹说:“好好我家吕方有福娶了个天仙。伯母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媳妇哩。!”
柳媚抱住伯母一边说一边哭:“我的命为甚这么苦哇?我姐俩的命为甚这么苦哇?老天爷为甚这么不公平啊?甚事都让我们赶上了哇?”
她这么一哭勾起伯母的伤痛。娘儿俩一声高一声低一声长一声短地哭了起来。柳士林心中难受劝柳媚不论遇见甚事都要克制。事在人为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吕方大伯也来劝解。小猴在柳媚身边吱吱叫。柳媚摸着刚刚出生的小猴突然想起自己肚中的儿子这才止住了哭声。
大伯把柳士林领进内室。柳媚跟着伯母回到里屋。
一听吕方被抓走柳士林自然想到小日本。三年前吕方一家在张果老山和小日本恶斗是不是小日本子来报仇?
吕方伯父说:“当时我派人向北追无奈人腿跑不过汽车轮子。后来又派店伙计去天津寻找也没打听到任何消息。”
柳士林分析说:“估计是吕方的仇家这仇家便是小日本鬼子。我分析吕方虽被抓但绝无血光之灾!”
吕方大伯问:“那为嘛呢?”
柳士林说:“您想啊小日本鬼子为了要那只藏獒三年前在太行山那场恶斗吕家死四人小鬼子死十人。这次如要报仇只要开一枪就报仇了何必来那么多人把他抓走呢?”
柳媚虽然和伯母在一起说话那耳朵一直在听对门屋父亲和伯父的谈话。
她听了爹爹的分析心里的石头放下一半。可还有一半不放心哪。便隔屋插话说:“爹呀既然鬼子不会杀他那抓他又作甚呢?现在又把他关在哪里?”
伯父说:“既然不会杀他那小鬼子必有所图。至于现在把他关在哪里这不好说。天津那么大奉天那么远把一个人关在任何一个地方想找到他那等于大海捞针。”
柳媚从内屋走出来说:“你们不用管我去找他就是了。”
大伯说:“侄媳妇可不能这样。现在你就安心休息养好身子就是俺们吕家的福分。凭俺吕方一身功夫小日本奈何不了他。”
柳士林说:“妮子你就安心补养身子爹伺候你。吕方命大你放心好了。吕方绝不会有半点闪失!”
大伯当晚设便宴款待柳氏父女二人。伯母病情好转爬起炕来陪着柳媚聊天。柳媚洗漱干净换上女儿装更加光彩照人。喜得伯母不错眼珠地盯着柳媚。
伯母高兴地说:“大娘光看你不吃饭一天也不饿得慌!”
柳眉不好意思地说:“看大娘您说的……”
为了令大家宽心大伯连说带夸这两只猴子。吕方大伯特别感概说猕猴虽不是人却精于人情于人。自打吕方被抓走公猴被打死这双母子猴便不爱吃不爱睡。特别是公猴被打死猴妈抱着死去的公猴走来走去三天不撒手。闻到尸臭才被我夺过来埋掉了。那老母猴两天没吃喝。饿得小猴吱吱乱叫。
柳媚听了忍不住两眼流泪说:“大伯您老有所不知当年吕方在山上担炭每天中午在我们小店打尖四只猴子都是偷好东西给他哥俩吃。然后才吃我姐俩喂的大枣哇核桃。它们不是人却和人一样有情有义。”刚夸了猴子又说起两匹马。
大伯说:“这两匹军马可是蒙古马。好马。只可惜屁股上边有火印。但不知如何得到的军马?”
柳士林一五一十将三匹军马的来龙去脉讲说了一遍。大伯听后心里犯嘀咕如吕方在家当然留下这侄媳。如今吕方不知身在何处如留下这美如天仙的侄媳恐怕往后多乱。谁都知“红颜薄命”谁也知“鲜花引得蜂蝶来”。
想到此便说:“亲家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如回山西不如将两匹军马换成民用马。你这两匹军马是蒙古马我可以换两匹民用蒙古马。我想这样路上更安全!”
柳士林知亲家的本意。就说:“这样更好省得路上找麻烦。”
柳士林想吕方不在家不能将柳媚留在这里。更何况小女儿自小乖巧更是柳士林的心尖尖哩。酒足饭饱之后柳士林说:“谢亲家热心款待吕方儿生死未卜小老儿明日带小女返回山西。只盼方儿有消息再给我们去信如何?”
吕方大伯说:“亲家不算空跑一趟也算咱们认亲了。我设法打听吕方下落。如有音讯我立马去信告知。何时生下侄孙也要给我家来信也让我们欢喜呀!”
柳士林寅时起床在院里练了一套太极拳谁知吕方大伯也早在小院练八卦掌柳士林一看是八卦掌。二人拳法虽不是一路却各自看出门道。都认为对方拳法精湛。于是二人不约而同凑在一起切磋技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二人谈笑风生牵手去用早饭。一出院见门外拴着一黑、一红两匹马。马浑身毛色油光锃亮。两前蹄不停地刨着地面。肚带马鞍都已栓置停当。用完饭柳士林和柳媚走出店来。柳媚又化装成男儿。伯父伯母及店伙计都送出店来。伯母却拉住柳媚不松手。两眼红肿说:“姑娘大娘从心眼里愿意你留下来。将来你身子重了、笨了大娘照顾你方便。那方儿本是俺过继子你不就是俺儿媳妇吗?你该叫我一声娘……”
柳媚多年没叫过娘了喘了半天气憋了半天劲终于喊出一声“娘”来。这一声叫喜得娘儿俩紧紧地抱在一起抽泣了半天。
大伯和柳士林一看这情景鼻子也一酸一酸地难受。还是硬着头皮说:“好了要赶快上路了。”
伯母这才扭着小脚说:“闺女别走大娘我将大事忘了。”说罢扭着小脚往院里跑一会儿又扭着小脚跑出来。左手托一个褡裢右手提一个面带说:“闺女别嫌弃这是大伯大娘的一点心意。”
店伙计接过褡裢放在马背上另一只面袋却被那母猴夺过三蹦两跳跑回屋里伸手抓看袋里装的是什么一看是桑洲小枣和花生又拎着袋子跑出来。
柳士林走过来伸手一摸说:“亲家这又何必我又不是缺盘缠。”
大伯、大娘一起上前按住褡裢说:“亲家这些钱本不是给你二人用的这是给我侄孙用的。这点小意思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是请亲家快快上马吧!”
柳士林无话可说。父女二人上马拱手道别。谁知刚要启程那只母猴驮着小猴抓着袋子吱吱跑出来。一跳便跳到柳媚的那匹马背上、和柳媚对坐。店伙计跑过来赶猴子下马猴子急了向店伙计呲牙咧嘴。
大伯说:“猴子和亲家有情意就让它跟你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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