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芬到家之后白天是没工夫谈论到了晚上她心中再也搁不住了就借着到佩芳屋子里去看侄子小双儿在灯下逗着孩子玩了一阵便笑道:“大嫂令妹没有来信吗?”佩芳道:“他夫妻二人婚姻很美满现时正在预备英语他们要到英国去呢。”玉芬笑道:“天下的事真是说不定不料老七那次结婚竟会惹下他们这一段好姻缘。”佩芳道:“可不是天下事就是这样难说。”玉芬笑道:“不但惹下一段姻缘大概是惹下两段姻缘呢。”佩芳道:“两段姻缘还有一段出在哪个身上?”玉芬道:“哪一个自然是那位伴郎姓谢的女的却是我们家的。”佩芳笑道:“不错我仿佛听到说那姓谢的很注意我们家一位姑娘我想再不能有冒充小姐的小怜出现要是有这样的人一定是八妹。不过八妹在学校里读书的时候汽车来汽车去就很少与男子接交的机会。这半年来人也仿佛大了懂事多了有了父丧从不出门……”玉芬摇了一摇头道:“得了得了。你没听见说过女子善怀吗?她要是有了什么心事哪里会让你知道?”佩芳笑道:“当年你和鹏振没结婚时对于他大概就善怀过要不然你怎么就知道女子善怀呢?”玉芬笑道:“我老皮老脸的还怕些什么?要说笑你就尽管说笑罢。”佩芳道:“这个不管它了。我问你你忽然说出来一定有点凭据你告诉我让我参考参考。”玉芬于是将今天在北海的情形添了些穿插自头至尾告诉佩芳听。佩芳笑道:“据你这样说倒有**成相象了。八妹嫁得这样一个如意郎君她也很好。不过二姨妈的意思以为儿女婚姻上人多少要参加一点意见的这段婚姻她能不能同意呢?”玉芬道:“我想八妹的婚姻二姨妈也未必能作主而且这个姓谢的也没有什么可驳的只是一层这人未免贫寒一点。据老七说他在学校里是个著名的穷学生。往将来说二姨妈似乎用得着一个有钱的姑爷。”佩芳点着头笑了一笑。玉芬道:“怎么样?你不以我的话为然吗?”佩芳道:“自然是如此不过在八妹一方面年轻的姑娘不沾上爱情两个字则已沾上爱情两个字富贵贫贱那是不成问题的。”玉芬道:“所以作长辈的对于这一层就不能不事先慎重考量譬如老七这一段婚姻当时一团高兴就是要打破一切阶级观念的。可是到了现在怎么样呢?不是互相不情愿吗?若是早知道如此不联上这一段婚姻那是多好?到了现在两方闹得很僵一时又收不转来何苦呢?”她谈到了这上面来佩芳就有点不愿意往下谈只得扯开来笑道:“君子成*人之美后事就不管它了。这件事你是有关系的何不给他们漏一点消息出来呢?你把消息漏出来了八妹要是不否认的话就可以进行了。”玉芬道:“我怎么会有点关系呢?你这话大可考量。”佩芳道:“我并不是说你有别的关系不过是你先现的罢了。其实我也知道你很谨慎哪会去漏出这消息?”玉芬突然向上一站道:“那要什么紧?这又不是不可告人的事情我就去。”佩芳笑着挽了她的手道:“你不要信我胡扯的话你得考量考量别去乱说。”玉芬身子不动回转头来笑道:“你以为我当真有那样傻去管人家的闲帐呢?我是试试你的态度的。”佩芳笑道:“哟!你还不知道我是个老实无用的人吗?你一说我自然信以为真的了。还用得试吗?下次你不要玩手段试试我只要随便对我一说话里套话我自然会把心事说出来的。”玉芬红着脸才掉过身来索性笑道:“哟!我的老姐姐你打我几下好不好?我顽皮一点偶然和你开了一点玩笑也不要紧呀。我玉芬就自己卖弄聪明也不敢到孔夫子面前来背书文啦。”带说带坐挨着佩芳坐在一张沙上用手抓着佩芳的手。佩芳一缩手笑骂道:“你这小刁钻鬼真厉害闹得我笑又不是骂又不是。你这套玩艺儿别在我这儿使去玩弄鹏振罢。我看你对鹏振也没有给他过什么颜色看也没有什么大争论他对你象一只小绵羊一样的驯服大概也就是受不了你这种手段。”玉芬笑着点头道:“是呀!无论谁对丈夫都免不了用这一着的。这是女将军的甩手锏一甩出来准没有错。”佩芳还没有答复她的话只见秋香匆匆地跑了来道:“三少奶快去罢三爷不知道为什么事只在屋子里生气呢。”佩芳一推道:“快去使甩手锏罢。”
玉芬听说是鹏振在生气猜不透是为了什么?却急于要回屋子去看也顾不得佩芳笑话了跟着秋香就走。走到院子里只听到鹏振将桌子一拍一人在屋里嚷了起来道:“这真是世态炎凉了。别忙老子总有一天报你们的仇。”说毕又将桌子拍了一下。玉芬听了口音分明是受了外人的气与自己夫妻们的事无关。在外面便道:“什么事?这样了疯病似的。”鹏振却在屋子里长叹了一口气。玉芬走进来只见他斜靠在沙上象害了病一般一点精神没有。玉芬道:“什么事?吓得秋香把我找了回来。”鹏振突然站起来两手一拍道:“你瞧瞧这是不是岂有此理?盐务署裁人竟会把我名字也裁掉了。这样一来一个月又少四百元的收入了。”玉芬听了这话倒是一愣问道:“真的吗?”鹏振道:“都表了怎么不真?老实说一句财政界的人物那个没有受过我父亲的好处?而今就忘记了。”玉芬道:“事先怎么你一点消息也不知道呢?”鹏振道:“就是这话了他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我若知道一点消息我不必托人去讲情我亲身出马也要找这位署长大人谈谈。”玉芬坐在他对面用上嘴唇咬了下嘴唇皮低头想了一想微微点着头道:“我和你找一条路子试试看。”鹏振道:“我知道你找的是白家他未必肯和我帮忙吧白雄起现在是况巡阅使的灵魂这班官僚最怕军阀只要军阀肯说话那比圣旨还灵的。”玉芬道:“你不要说那一套你到底是愿意不愿意呢?”鹏振道:“只要能托人去说回来那是再好不过的事岂有不愿之理?”玉芬道:“不是那样说因为你府上有一部分很有志气的人是不肯找白家人作人情的。因为白家从前远不如你们府上现在你们要回转头来去找他好像是有些丢脸了。”鹏振叹了一口气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哪个保管得了那些?我这事就托重你了。”说着站起来向玉芬拱了一拱手。玉芬笑道:“你虽是要托人我看你还有点不服这口气似的。我有言在先要托人家就不能埋没人家的人情我可不能秘密进行。”鹏振道:“这也无须乎秘密呀!哪个能说一辈子不求人呢?”玉芬道:“我看一个人还是要倒两次霉才好倒了霉之后他就懂人事说人话了。”鹏振觉得夫人这话未免过重一点但是这时要去驳倒夫人的话又怕夫人生气只得淡笑了一笑。玉芬道:“除我之外你不防再找一个人让老七对秀珠说一说比我的力量又高上一倍。”鹏振皱了眉道:“不要提这位先生了我是整天整晚不见他露一回面。”玉芬道:“这几天他常是到秀珠那里去吃午饭的你不妨在吃午饭的时候打一个电话去找一找他我想总十有**可以碰到。”鹏振哦了一声。玉芬道:“你哦些什么?好象说这就难怪找不着他了。其实他也就是那一会儿在那里其余的时候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还替他瞒着秀珠呢。”鹏振道:“他到的地方我倒仿佛听到有人说过恐怕也未必完全在那里。”玉芬道:“在什么地方?你说!”鹏振一时高兴先是无意说出来了。这时一想自己又怎么会知道燕西的所在呢?这未免有点嫌疑。顿了一顿然后笑起来道:“我哪里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不过胡猜罢了。我想他无非是在戏园子和舞场这个两地方罢了。”玉芬听说鼻子里哼了一声望着鹏振冷笑而且抿了嘴和他连连点了几下头。鹏振一看夫人这种情形大有生气的样子。这是惹不得连忙在衣架上找了帽子向头上一覆笑道:“我是想到了什么就要作什么的让我去找找老七看。”说毕匆匆忙忙就向外面走。所幸玉芬对于鹏振的行动却未加以注意于是他就很平安的走到外面来了。
现在外面几重院子的事并不都全归金荣一个人管。金荣坐在大楼下那间二重门房里是不大走开的。全家原来有五所电话现在也只留下一个电话机就在楼下。进来的电话都是归金荣接着。鹏振走出来时只见金荣伏在一张小桌上拿了一张包茶叶的纸用墨笔胡乱写了些大小不匀的字看那样子是十二分的无聊。他听到脚步响一抬头见是三爷随手将字纸捏了一团站将起来。鹏振道:“你鬼鬼祟祟的一人又在这里瞎涂些什么?”金荣微笑了一笑没答复出来。鹏振道:“我不管你写什么我问你这一程子七爷总是在白莲花那里呆着吗?”金荣怎么敢说燕西到哪里去了只是微笑着说不知道。鹏振道:“你瞒别人就是了还瞒着我干什么?有人打电话给七爷总瞒不了你的他到哪里去了你还有个不知道的吗?据我想一定是在白莲花那里的时候居多吧?”金荣微笑着道:“三爷当然是明白的。”鹏振道:“这个时候他在那里不在那里呢?”金荣道:“这可不敢说定。不过……”鹏振道:“你藏头露尾作什么?纵然是七爷知道了就说是我问你的也不要紧。”鹏振说着看这情形就断定了燕西必在白莲花那里。若是打电话去也许他还不接。自己已是改坐人力包车了坐着车子直向白莲花家来。
一到门口便见自己家里的一辆汽车在这里两个汽车夫也都不见似乎在门外停留了好久的时候了。鹏振下了车也不惊动人悄悄地走了进去。到了院子里脚步放重着先咳嗽上房有个人掀着帘子迎了出来正是白莲花。她笑道:“这是什么风今天把三爷刮来了?”鹏振道:“好久不见我特意来看看你们我家老七在这儿吗?”说到这句话时已是跟白莲花钻进帘子里面来。燕西见是老三一个人而且料到此来必有所谓并不藏躲也就迎了出来。笑道:“你真有耳报神就知道我在这里我是刚到呢家里有什么事吗?我这也就回去了。”鹏振道:“你回去不回去我管不着我有一件事要找你商量商量。”燕西也想不到清秋在家里出了什么事心中未免有点微微地跳。鹏振道:“你不要多心我不管你的事。我就是有两件自己的事要和你谈一谈。”说着脸便向里边一间房里看去。燕西笑道:“可以到里面去坐的我介绍一个朋友和你见见。”说着就叫一声玉花客来了。便代着掀开帘子让他进去。鹏振向里一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蓬松着短脸上并不曾扑粉长眉入鬓美目流盼穿了一件淡青的旗袍清淡之中别具风流着实可爱。她见了人来缓缓地站起微微地向鹏振一鞠躬。而且轻轻地叫了一句三爷。鹏振连忙笑着点头道:“别客气请坐下罢。头两次令姊出台我不知有你要不然我一定捧场。”白玉花却不说什么只是微笑站着。鹏振望了她笑对燕西道:“和她姐姐的相貌虽然她有一两处相同可是她更温柔了。很好!不错!”说时白莲花已跟了进来张罗一切。鹏振笑道:“李老板你有这样一个好妹妹怎样没有和我们提过一声儿呢?”白莲花道:“有半年了也见不着三爷的面就是要和三爷提一声儿又怎样提起呢?”鹏振笑道:“这是我的不对许久也没有和你打个照面。你这位令妹是个可造之才前途未可限量……”燕西插嘴道:“你不是和我有话说的吗?”鹏振笑道:“我和人家初见面总得应酬两句有话不妨慢慢地说忙什么呢?”燕西初以为鹏振找了来必有重大火急的事情而今看起来似乎也不要紧的也就很淡然了。白莲花笑道:“别是因为我们在这里你们不好说话吧?那么我们就躲开罢。”鹏振笑道:“我们无论说什么话也不至于和你们有什么冲突又何必这样避嫌?”白玉花听了她姐姐的话已是先站将起来。鹏振虽是解释了一番要加以拦阻但是白玉花和她姐姐丢了一个眼色就向外面走去。白莲花本来也想听听他兄弟说些什么既是白玉花都走了自己怎好在屋子里独自待着抿了嘴也就微笑出去了。燕西见她姊妹走了就低声向鹏振道:“你这是怎么回事?特意跑来找我说话找到了我又是逍遥自在的好像一点事情没有。”鹏振道:“怎么没有?我的话可不便当着人家说呀。”燕西道:“这更怪了刚才人家走开的时候你还再三再四的留着人家这会子人家走了你又说是当着人家的面有些不便说。究竟是……”鹏振皱了眉道:“不辩论这些无聊的话了我有一件事和你商量盐务署这回裁员居然把我的名字也勾了你说气死人不气死人?据你三嫂说这事不难挽回只要托白雄起写一封亲笔信就可以实现。只是我和白家以往并没有什么私人交际今天有了事才去找人家有些不对这是怎么好?”说到这里眉毛是皱得更厉害了望了燕西很盼望地等着他回话。燕西道:“我虽然常到白家去但是也不常和他交谈的。这事除非另找一个人去说不过……”说着嘴里吸上一口气现出充分踌躇的样子来。鹏振道:“我只找你去说一说至于你再去转托哪个我就不管。好在秀珠女士为人极是热心对我们姓金的只要能帮忙她决计没有不帮忙的。这件事我就请你转托她说我余情后感罢。”燕西笑道:“其实要去找她不如让三嫂去。”鹏振道:“她怎比得你?她不过是亲戚的关系罢了。你……”鹏振觉得这以下不好说了不能说是朋友的关系会比亲戚还深些。因就顿了一顿含糊着道:“你就努力试试罢她自然也是要去的双管齐下自然更妙。现在你就去得了你得着什么消息也不必回家打一个电话告诉我就行了。你去罢你去罢。”他原是坐着的他口里说着你去罢燕西没有站起来他倒站起来了。燕西笑道:“这也不是抢着办的事何必这样急?”鹏振不管扯着他的衣服把他拉了起来。因道:“趁着条子刚下来盐务署留我也好财政部给我一个事也好这回被裁可以说是为了调动调动我就不寒碜了。”燕西站起来伸手搔了一搔头又向他微笑。鹏振道:“我知道你有为难之处你只管走这里李老板姊妹有什么说出来我可以和你讲个情。”说着便叫了一声李老板。白莲花走进来笑道:“你们的私下话说完了吗?”鹏振道:“没有什么私话不过我有一件事要他和我跑一跑罢了。”说着向白莲花拱了一拱拳头笑道:“两三个钟头之内他准回来。你有什么事他不会误的。”白莲花笑道:“这是什么话?难道说我还能干涉七爷的行动吗?”鹏振道:“不是那个
在她这样说时白玉花已经走了进来了就不住地向她使眼色。白莲花笑道:“你别着急不要紧的。三爷也是我们的好朋友许多事还得求求三爷帮忙呢瞒着他干什么?”白玉花道:“你瞧我又没说什么你怎么说上这些个?”她说着这话脸可就红了远远地走了开去坐在墙角一把小椅子上。鹏振看到心想在坤伶里面白莲花那样斯文的人已经是不可多得。不料白玉花的性情比她姐姐还要温柔几倍看起来着实可爱得很。她穿了一件白地花点子长衫瘦瘦的长长的越觉得是亭亭玉立。她低着头只管拿右手去抚摸左手的指甲。燕西在一边见他一双眼睛只管射在白玉花身上便笑道:“你不是催我马上就去吗?现在你倒不急了。”鹏振省悟过来笑道:“哦哦!是我先走我在家里等着你的电话了。”说毕匆匆出门而去。白莲花追着送到大门口。白玉花在屋子里却向燕西一撇嘴道:“你们兄弟都是一双馋眼。”燕西笑道:“怎么我兄弟都是一双馋眼?我老三看了你一会子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白玉花低着声道:“你初见我的时候不是象这一样的吗?”燕西哈哈大笑起来道:“那天初见面的情形你还记得呢?”白玉花道:“我怎么不记得我一辈子都记得。你兄弟……”燕西抽出身上的手绢抢上前一步一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笑道:“不用说了下面这一句话我完全知道了。”白玉花头一偏道:“别在这里胡闹了。你哥哥有事托你你也应该去替他办一办才好。只管玩什么正经事都放得下这算什么呢?”燕西笑道:“得!我倒要你来教训我我这就走了。”说毕便满屋子张望好像要找什么。白玉花斜着眼睛望他只是笑。好久才道:“你不是找帽子吗?你今天就没有戴帽子来大概落在白小姐那里了吧?你去会白小姐顺便带着找帽子再好不过了。”说毕又是微微一笑。燕西知道她把话听去了让她揶揄得够了一转身便走。出门坐了汽车就一直向秀珠家来。他看见秀珠把鹏振的事实提了两句秀珠便说:“已经得了玉芬的电话知道是这一回事这不值什么我追着哥哥写一封信就是了。”
燕西见她已肯帮忙了很是欢喜坐着车子就回家来报信。刚到家门口只见有一辆不认识的汽车停放在那里这是很少见的事了。是谁呢?心里如此想着且不去找鹏振先到客厅里去张望看是谁人?在雕花玻璃门外远远望去便见有几个人影子在里面晃动而且是一片的欢笑之声。燕西倒不料家里忽然热闹起来赶紧向里面一走看到第一个人就让他大吃一惊原来是拐走小怜的柳春江来了。这一惊之下燕西向后一退柳春江见他那种吃惊的样子也是一愣。他等燕西站定了然后抢上前一步伸手和他握着笑道:“七哥久违了。”燕西猛然听到七哥两个字未免有点刺耳。本来彼此的交情并不见深连见面用名号相称都觉得勉强。现在忽然称起哥弟来却有些突然。一看凤举、鹤荪在屋子里坐着都很坦然的样子自己也便镇静着笑道:“我听说你到日本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呢?”柳春江道:“回来有一个礼拜了。这里还有两位朋友你认识吗?这位是贺梦雄这位是余健儿。”说时早有两个穿西服的朋友迎上前来。燕西道:“我们认识的我们认识的。”于是一一握了手。余健儿笑道:“我们这一来你有点愕然吧?春江兄回国以后家庭中是很欢迎的听说很好其实在这二十世纪里头婚姻问题本来只要主角同意其余是不成问题。我们就劝他认府上作一门亲戚走他自然是赞成而且他夫人……”说到夫人两个字声音低微极了而且还顿了一顿又接着道:“也是想回来看看。梦雄兄和令兄电话一说令嫂就马上要她来我们这是前站先行大元帅也就快要到了。”说着哈哈一笑。燕西这才明白今天柳春江也算新亲过门他头里一声七哥却是从这儿来的。他这话当然是不假乐得做个好人。便笑道:“那我们欢迎极了。她……春江的夫人我们就象兄妹一样最好是……能来往更好了。”柳春江见燕西说得那样吞吞吐吐的样子觉得再逼他说他是很窘的掉过头来还是和凤举、鹤荪谈话。大兄弟俩究竟是善于谈吐一点根本上就不谈到小怜身上去只谈些日本人情风俗。谈了一阵子只听到外面过道上一片脚步杂沓之声而且还有人说笑。燕西心里明白这一定是女眷们不曾有人介绍未便进来先偷看看这位恋爱使女的柳少爷究竟是怎么一个人?燕西听外面有人起哄自己也镇定不了趁着柳春江和大弟兄们说得热闹就溜了出来。走到外面看时乃是阿囡、秋香、小玉、兰儿四人。燕西和他们招了招手走上前问道:“你们看什么?有点不服气吗?”小兰向来老实而且向来不敢和少爷说笑的听了这一句话脸先红了。燕西因客厅里有人也不便再说笑。因低问道:“我还指望是大嫂他们出来了呢原来是你们。”秋香嘴一撇低声道:“小怜随便现在怎样好法总是这里作使女逃走的少奶奶们不怪也罢了还能来欢迎她吗?”燕西摇着手低低地道:“别瞎说别瞎说。”说着手向屋里一指。这时门口有一声喇叭声是汽车来了的表示。阿囡笑道:“来了。”一手挽着秋香一手挽着玉儿就向外面跑。燕西缓步走了出来。还不曾到大门口早见一个穿白底红点子花纱旗衫的少*妇袅袅婷婷而来。燕西不觉想起去年见她穿花衣笑她像观音大士的事时光容易人事大变和从前完全不同了。小怜倒不象以前那样小家子气象见着燕西笑盈盈地早向燕西一个鞠躬叫了一声七爷。燕西倒愣住了一时不知道叫人家什么是好?只是笑着点了一点头。秋香这班人不容分说已是一拥而上有的握着小怜的手有的牵着小怜的衣襟都围着叫你好呀!可没有人称呼她什么。小怜却依旧姐姐妹妹的叫了一阵问好的答应好的大家闹了一阵。于是大家簇拥着她向上房里走。这一番亲热自然是不可以言语形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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