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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讯问

第二天一早,时生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就看到川合一正一脸煞气地冲着自己走了过来。

    川合一正是棒球部的第一得分手,有着如豹子一般匀称而结实的身材,若是他试图对时生不利,时生自忖以他目前这种排骨嶙峋的身材,铁定不是川合的对手。

    为了以防万一,时生故意装作整理书包的样子。他打算一旦情况有变,就把书包当流星锤往川合的脸上砸过去。这一招,还是前些日子从绘摩那儿学来的。

    这一招,还是前些日子从绘摩那儿学来的。

    但事实证明,时生的担心是杞人忧天,或者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川合一正的煞气并不是针对他,他走到时生面前,弯腰低声说道:“西园让我告诉你一声,散布由希子怀~孕传闻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真的吗?”时生一怔,不由得抬高了嗓门。

    教室里其他同学瞥了时生和川合一正一眼。时生立刻压低嗓门问道:“是谁?”

    “有些出乎意料,是个二年级的学生。”

    二年级的学生?的确有些意外。时生心想。

    “女生吗?”

    “不,是男生,二年级三班一个叫中野的混蛋。听说过吗?”

    “从来没有听说过。”时生摇头。

    “嗯,我也是。”

    “那家伙是传闻起源这一点错不了吧?”

    “对,绝对没错。”

    川合一正告诉时生,昨天放学回家时,他听到网球部二年级女生正在议论由希子怀~孕的事。由于她说的过于详细,他便询问了她们是从谁那里听说的。网球部的头号球星在运动社团里的影响力起了作用,她们立刻就告诉他,是二年级三班住在事故现场附近的一个姓中野的男生说的。据说那个中野母亲有一个熟人和事故有着关系。

    “今天中午我们打算质问一下中野,已经跟二年级的成员打了招呼,让他们把那家伙带到活动室去。”

    “我能参加吗?”

    “当然。特意为你安排了头等座。”说完,川合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结束了和川合的谈话,时生肚子一个人不停地点着头。原来是这么回事!是一个住在事故现场附近的人啊!这也合情合理,说不定那个叫中野的高二学生还知道究竟是谁把由希子怀~孕的消息透露给御崎藤江的。

    刚刚来到教室的水村绯絽子见到时生的模样,便问他:“一大早不停地点着头,在想什么?”

    时生便把川合一正告诉他的消息转告了水村绯絽子。他问:“中午有兴趣去参观一下吗?”

    水村绯絽子想了想,摇头道:“我就不去了,你回来后把情况告诉我吧!”

    “好。”

    午饭后,时生早早地就赶到了棒球部的活动室。有川合一正在,他很顺利地就在活动室内找了一张舒服的椅子安坐下来。西园庄一对他的到来并不十分热情。时生觉得,这或许是因为他脸上被时生揍的青肿还没有消退的缘故吧!

    不多时,棒球部二年级的学生就把中野如同一个囚犯一般一左一右地架了进来。

    中野是一个纤弱的高二学生,他一进活动室就青着脸,可能是以为由于自己散播了由希子怀~孕的传言,会遭到棒球部的围殴。

    “那个……附近的的妇科医院里有一个阿姨和我妈很熟,而她刚好在医院里见过宫前,所以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妈。”他说话的时候也在不断点头哈腰。

    “刚好见过?那个阿姨知道由希子长什么样?”楢崎薰疑惑地问。

    “不,应该不知道。”

    “那她怎么知道是由希子?”川合皱起了眉头,有些焦躁不安。

    “快说清楚!”发出这种低沉又恐怖声音的,是一个有着摔跤选手的块头、相貌凶恶的男生,时生记得棒球部的成员都叫他吉冈。

    在吉冈的怒目而视下,中野缩成了一团。

    “呃……嗯……所以说……”

    “冷静点!”说话的是西园庄一,“你想这么说吧,那位阿姨在医院见到了由希子,不过那个时间点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对吗?”

    “是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事故发生前……四五天吧……”中野歪着头,没自信地说。

    “也无所谓了,总而言之,那位阿姨记住了当时见到的年轻女孩儿的相貌,而得知发生事故的事情后,就表示自己在妇产科医院见过这个女孩儿,对吧?”

    “嗯,基本对了,但有一点,那个阿姨在医院见到宫前后,向学校打了电话。”

    “向学校打了电话?”西园庄一等人差点儿跳起来。

    吉冈激动地抓~住中野的衣领:“喂,你快老实招来!”

    “我说,我说!”中野被摇晃得快哭出来了,“我会说的,请你放开我!”

    “让他把话说完!”西园庄一掰开吉冈的手,“那个阿姨又不认识由希子,为什么知道她是修文馆的学生呢?”

    “嗯,问题就在这里。那个阿姨在医院的接待室里见到宫前时,因为她过于年轻,所以关心起了这个女孩儿的身份。而又因为宫前拎着一只纸袋,所以她趁其不注意朝里偷看了一眼……”

    “在那里面她看到了类似于校服的东西,于是提起了她的兴趣,目不转睛地朝纸袋里张望起来,很快就注意到了很眼熟的校徽。而刚巧文武双全的修文馆高中的校徽连完全不学习的人都认得出来,所以那名阿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注意起了那名年轻女孩儿的一举一动来。不一会儿,她听到女孩儿被叫到了窗口,好像是姓宫什么的。”

    那位阿姨回到家后,立刻就给修文馆高中打了电话。声称自己看到了你们学校的一名学生放学途中替换上自己服装去了妇科医院,不知道她父母是否知道这件事。学校则表示自己会调查这件事。

    然而那个阿姨不甘心就此罢休,过了两三天之后,她又一次打电话向学校询问了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而学校方这么回答:经过我们调查,似乎没有学生出入那家医院,但还会继续追踪调查

    又过了两三天,发生了交通事故。那名阿姨从妇产科医院一个与自己熟悉的护士得知:死亡的正是那名女高中生,而且是怀~孕初期。

    “随即那个阿姨很兴奋,和我妈妈口若悬河地讲述起来。然后我就……我就把从妈妈那里听到的,忍不住到学校里去说了……”

    中野语无伦次地说出了以上这些话。

    “你为什么要到处乱传?这个浑蛋!”吉冈揪起中野的肩膀。

    “我并没有到处乱传……”中野哆嗦着晃起脑袋,“我、我只是告诉了一个人。还跟他说一定要保密,但那家伙却又告诉了别人……”

    “别罗嗦了!不管怎么说,就是你的错!”

    “对不起!对不起!”中野快哭出来了。

    “不行,不能原谅你。”

    “快住手!”西园庄一赶快劝解眼看就要对中野拳脚相加的吉冈,“不管你怎么做,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要是你在这里实施暴力的话,说不定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哦!”

    “这我知道!”吉冈松开手,但还是如同野兽般“呜”地吼了一声。

    西园庄一问中野:“对于那个八卦阿姨的小报告,学校方面是如何对医院进行调查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没听说。”中野不停地摇头。

    西园庄一回想起什么似的,看看楢崎薰。

    她稍稍点了下头,对中野说:“好了,你这个大少爷回去吧,再磨磨蹭蹭的话可是会被大猩猩勒死的哦!”

    随即,中野如同逃亡般的跑出了活动室。

    “什么呀!你们就这样把他放了?”吉冈略带不满,“让我再‘疼爱’他一会儿多好!”

    “我们要淡然处之,”川合一正说,“太纠缠不休会遭到别人厌恶的。”

    “嘿,你们这么在意高野那帮人的看法,我可是再也忍受不了了!”吉冈摆动着自己巨大的身躯走出了活动室。

    随后,西园庄一随便找了个说辞,将棒球部的其他人都支开,活动室内只留下了时生、楢崎薰和川合一正。

    因为有时生这个外人在,楢崎薰和川合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西园庄一,等他拿主意。

    西园庄一看着时生,道:“通过刚刚那番话,事情的来龙去脉应该比较清楚了。”

    时生点头道:“从刚才的话听来,学校对那个妇产科医院进行过调查是错不了的,而且应该连哪个年级哪个班都知道了。可问题是,学校方面是如何进行调查的呢?”

    “直接去医院打听的吧?”西园庄一皱着眉头问道。

    “医院不会告诉他们的,这可是侵犯个人隐私的,我觉得学校方面不会这么做。”

    “那个医院这方面做得最好了,所以大家才都对它这么信……”楢崎薰自信满满地说道。

    时生觉得楢崎薰的话很有意思,不由得瞥了她一眼。楢崎薰见状,立刻想到什么似的收住了话头,脸色也变得有些尴尬。

    “这么一来……就只剩下暗中监视了。”西园庄一说道。

    时生点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一旦有我们学校模样的女生出现的话,他们就打算采取一贯的质问攻势。”

    “为什么会选在这种地方监视,而不去普通的医院?不去学生家里附近的医院?——肯定和到商业街去逮学生的时候一个样。”

    “既然需要质问,那监视的角色就必须是个女人。这样一来,也就能十分完美地解释为什么御崎藤江会出现在事故发生的监控录像里了。另外,灰藤会知道由希子怀~孕一事,也就完全不足为奇了,每个教导处的老师都该知道。”

    “等等!等等!”川合一正忽然插嘴道,“什么监控录像?还有灰藤什么的,你们在说什么?”

    时生看了川合一眼,又看了看西园庄一,问道:“西园君,是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西园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一副时生说什么他都会默认的样子。

    时生便把从由希子守灵仪式开始到昨天晚上与西园庄一以及由希子父亲会面的事情一一说给了川合一正以及楢崎薰听。其中,只隐瞒了西园庄一对由希子并非真心一事。

    川合一正越听越怒,到后来简直是目眦尽裂、头发上指,他恨恨地说道:“这么说来!由希子突然跑到马路中央,就是为了躲开御崎老太的追赶?!”

    “十有八~九就着这样。”时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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