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白凝烟顿了顿，目光深邃而痛楚，似乎在回忆当初的情形。
许曜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真是……防不胜防。
“我拼死用胸骨拗断剑尖，但灵气所剩无几，神智迷糊，一路逃走，也不知道逃往哪里去，只知道到了一片山里，将天枢阵盘藏了起来。然后继续逃了一段路，就被玉灵秀追上……终于死于非命，还被封魂。”
“因为……到了我那时候的修为，受天枢紫府阵势影响，身死魂不灭，一点真灵会回归天枢神山，化作神山底蕴。玉灵秀还是怕我魂魄逃走泄露这件事情……”
“呵呵，不得不说，当时她下手，是真的狠啊……”
说到这里，白凝烟默然不语，怔怔出神。
“……原来如此。”
听完了这个秘辛往事，许曜也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陈冲的告诫，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活生生的悲剧例子。许曜心中也奇怪：按道理来说，白凝烟这种大门派弟子，岂能没有这点防备之心？这个亏吃的，现在的许曜多少有些不能理解。
“是，暂时只能待在此处，根本没法出去。”
“宁有暇好像今年才七十来岁。”秦兴解释道。
宁为玉怀念地笑道：“你们这时候还都抱着我取笑呢。没想到，现在不仅长大了，而且还能独当一面，以我一人之力，居然能战败玉灵秀。宁师弟有这样的儿子，真是好福气。”
毕竟能学到很多东西，扩展很多学识。
“你刚才说过，最后一次离开山门的时候八十四岁。也就是说，你八十四岁就已经到了立命境，而且到了初期稳固。”
宁为玉温温柔柔地道：“万事终究还是以自身微弱为主。”
而且对于“终于过来没个人聊天了”那种事情，极其高兴。
宁为玉微微一笑，显然知道他的意思，温柔道：“当年我是天生道胎，下等仙品。”
而宁为玉的魂魄在骸骨中困守这么多年，又在陈渊神识中困着出不来，很显然，那个生性恬淡的女子也是已经喧闹枯燥得很了。
陈渊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然后虚心请教道：“你说隐隐感觉到你能帮我。白凝烟怎么看这件事？”
陈渊惊讶：“竟有此事？”
乃是发自内心、真情实意的高兴。
因为她很明白，陈渊这句话乃是要做一个实力对比，这个时候再模糊其词，可就真的要害死人了。
而秦兴伯，陈渊可是知道，已经是百岁老人了，还是立心前期。
她好看的眉毛皱了皱，道：“当时我是立身境后期，差不多半步立心境；而她当年是立命初期了。要不然，也不能在中毒又偷袭之后，还能逃出去。”
秦兴伯美眸一亮。
宁为玉微笑一下，道：“当年，我在江湖初有名号，有幸曾经遇到许曜大人，欲要为我绘制四美图，被我拒绝。然后许曜大人留给我两句话。”
那一刻，她脸上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嗯，我会保密的。”
“不妨，我也没有什么不能保密的事情。”陈渊反倒出乎秦兴伯预料地拘谨。
其中的差距之大，想一想就知道如何骇人听闻。
吓！
“就算她身受重伤、疲惫到了极点，她还是要先下毒，不敢直接动手，因为哪怕她只剩一口气在，她的境界反噬，也足以要她的命。”
“不错。”
陈渊震惊了一下：“竟有此事！”
宁为玉听得很认真。
“这就难怪了。”
而且是下等，仙品！
陈渊凝眉道：“为何那么说？”
对于宁为玉一直称呼自己为恩公的叫法，陈渊暂时来说，并未想过同意，或者改变什么称呼。
宁为玉在牵扯到修为那等事情的时候，就不再谦让。
“那时候倒没听说宁师弟有儿子，想来是后来生的？”
“你那拼了性命保护的天枢阵盘，已经被天枢紫府取回去了。”
陈渊问道。
“我辈分比玉灵秀低，虽然因为门派不同而姐妹相称，但当时我是比她低了整整一个半小境界的。”
“我在恩公那神识空间里，对于神魂稳定，倒是很有益处。那金光，对你有益，而那一株奇异的草，发出的生命光芒，对你的魂魄也有巨大的好处。”
“原来如此。”
“立心前期，不足立命境。”
宁为玉道：“若是恩公以后有机会遇到许曜大人，不妨尊敬些，他老人家喜欢懂礼貌的年轻人。”
陈渊震撼了一下。
陈渊凝重起来：“那许曜大人竟然……竟然那么厉害？”
显然对白长老的进度，有些不满之处：“这孩子，怎么这么多年还没有突破立命境呢？”
“恩公真是……”宁为玉忍不住笑了，提醒道：“恩公这神识空间，是最大的秘密，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宁为玉微微一笑：“恩公毋庸置疑。”
陈渊深以为然。
“现在想起来……这一生遭遇，正与许曜大人那几句话，相映照了。”
“下次进来这个男子，在我离开前，我嗅到了画魂的味道。”
美眸中有些不放心。
我经过机缘提升，资质现在才堪堪达到了凡体，这里居然有个天生的道胎。
突然听到自己拼尽了性命保护的宝贝已经回到门派，一颗心顿时放松了。
一时间心中沉沉，轻声说道：“我会注意的。”
随后皱眉问道：“如此说来，白凝烟的修为，比那个玉灵秀高出很多才是？”
“楚人许曜？四美图？”
秦兴不想说话了，轻声道。
因为那位白凝烟刚才那无意中的话，显露了她自己的天才之处。
陈渊顿时就感觉到，这天聊死了。
“许曜大人在人间若神龙夭矫，每每一出现，就是留下一段传说，然后消失。谁也不知道他多大岁数，只知道他是楚人，擅绘制四美图；对于武力并没有多少记载。但是，他老人家应该是早就达到了陆地神仙之流……”
宁为玉回忆道：“当时江湖人称我“缥缈云烟”；许曜大人提醒我，要么绘制四美图，要么最好改名，并且守山不出。然后说：红尘成缥缈，玉骨已云烟；未留千秋画，瑶宫落谪仙。”
“按照你描述的你们两场战斗，白长老小哥和那位玉灵秀，现在各自是什么阶位？”
“这的确是一个画魂，而且，是来找你帮忙的。”
说实话，许曜现在都想要欺负欺负了。
那几句话，我当然听得懂。尤其是这句“玉骨已云烟”，理解得更加深刻。
“白凝烟当年资质确实挺好。”
谈兴很浓。
摆明了一张挨欺负的老实脸……
“白凝烟现在只能在那里吗？”
陈渊问道。
宁为玉很是为师弟高兴：“儿女双全，何等福气，都那么争气，真好。”
陈渊感觉，还需要多观察两天。
秦兴伯温婉一笑，道：“恩公放心，我对外界的事情，什么都看不到，也感受不到的。”
忍不住又想起来得到书的时候，书消失的时候，眼睛异变的时候，上山遇到乞丐的时候，蓝光河边遇到那道士的时候……
“明白了。”秦兴点点头。
陈渊并不介意陪着多聊一会。
秦兴问道。
秦兴心道：我现在也很老成，而且越来越老成。
“真的！？”
宁为玉突然提起许曜这个话题，其实是有些突兀的。
宁为玉皱着秀美的眉毛，轻声道：“但是恩公要注意，那金光和那一株草之间，似乎并不融洽，而且那金光现在在压制那棵大草，不知何故。”
但是一看白凝烟这种气质、这种性格……却又感觉，这女人吃这种亏，很是有些理所当然。
“而且，我正因为到了立命境界，才能保持神魂不灭，立起命魂。所以，她当时境界并无法毁灭我的魂魄，才用了一星封魂针。”
陈渊想起来当初白长老的父亲抱着宁为玉骸骨哭泣的一幕，心里突然有些为她高兴：那个温柔良善的女子，一番心意付出，总算是还有点回报。
陈渊思绪莫名地飘远。
“是的。许曜大人说你名字不好，当时江湖人给的名号也不好，命中该有一劫……”
秦兴伯郑重道：“恩公现在既然有了内视之能，当然是突破了立意境界，以后可以多观察观察。我感觉那里面，应该是有些缘故。”
“终是不负恩师和门派当年一番栽培。谢天谢地！”
秦兴顿时想起了什么。
宁为玉没有思索就回答了出来。
眼中有些怀念之色，温柔笑道：“当初我离开山门的时候，我是八十四岁，小玉当时好像才几岁吧？还是个奶娃娃，这么大的孩子，挺懂事，很老成，尤其惹人喜欢。”
我在白长老等人跳上山崖的时候，已经被金书吸入了神识海，根本不知道后面的事。
“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
随后陈渊跟宁为玉说起来白长老和宁有暇等人从来到离去的过程。
宁为玉温婉一笑：“既然恩公能遇到画魂，那么与许曜大人迟早会有一见的。因为对我来说，能遇到他画魂的人，都是有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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