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塔改制后的第三个月，北域迎来了一段诡异的平静。
圣魔教仿佛从人间蒸发，所有的暗桩、联络点、秘密据点，一夜之间全部沉寂。江陵月没有露面，魔恩没有消息，连那些潜伏在各州郡的圣魔教教徒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一动不动。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司尘也知道。
他站在九玄丹室的窗前，手里捏着一份猎魔司刚送来的密报。密报很薄，只有几行字，却让他看了很久。圣魔教在北域的暗桩，在被拔除七成之后，剩下的三成全部转入深度沉睡。不是消失，是藏起来了。藏在更深的地方，更隐秘的角落，更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
“他们在等。”司尘放下密报，低声说。
“等什么？”江辰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文件。
“等我们放松警惕。”司尘转过身，走回案前，“影杀楼被拔了，枪皇死了，他们的眼睛瞎了一大半。可剩下的那一小半，才是最危险的。因为他们藏得够深，深到我们找不到。”
江辰沉默了片刻：“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司尘坐下，拿起笔，“他们等，我们也等。看谁先沉不住气。”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江辰：“对了，让你整理的东西，整理好了吗？”
“好了。”江辰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案上，“这是圣魔教在北域所有分教的名单，包括位置、人数、主要负责人、防御力量。猎魔司查了三个月，终于查清楚了。”
司尘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十七个分教，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分布在北域各个角落。有的在深山老林里，有的在繁华城池中，有的伪装成商号，有的藏在官府衙门里。每一个分教都有详细的情报，包括主教的修为、长老的人数、阵法的等级、甚至日常巡逻的路线。
“这份情报，准确率多少？”司尘问。
“猎魔司说，八成。”江辰说，“剩下的两成，是圣魔教的核心机密，他们的人也进不去。”
“八成够了。”司尘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北域舆图前，“传令下去，让猎魔司、禁军、城卫府做好准备。三日后，同时动手。”
江辰愣了一下：“师父，要打？”
“不打。”司尘嘴角微微上扬，“绑票。”
三日后，圣魔教在北域的十七个分教，同时遭到袭击。
不是强攻，是潜入。猎魔司的暗卫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每一个分教的内部。他们熟悉每一处暗哨的位置，了解每一条巡逻路线的规律，甚至连守夜换班的时间都精确到分。他们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切入圣魔教防线的缝隙，将目标一个个打晕、绑好、带走。
十七个分教，十七个主教，二十三个长老，三十一个执事，一夜之间全部失踪。
没有战斗，没有伤亡，没有警报。就像这些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消息传到圣魔教总坛时，江陵月正在喝一杯血红色的茶。她听完汇报，放下茶杯，面色阴沉如水。茶杯搁在桌沿，微微晃动，里面的液体荡出一圈圈涟漪。
“司尘。”她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祭司，”一名祭司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我们的人被绑了七十多个。他们说要……要赎金。”
“赎金？”江陵月冷笑一声，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风，“多少？”
“每个人……一百万上品灵石。”
江陵月一掌拍碎了扶手。木屑四溅，碎片落了一地。她站起身，黑紫色的长裙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做梦！”她的声音在万魔殿中回荡，“让他们杀！杀了干净！”
“可……可那些主教和长老，他们的门人弟子——”
“我说了，杀了干净！”江陵月转过身，猩红的眼睛盯着那个祭司，“还是说，你想替他们求情？”
祭司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江陵月冷哼一声，重新坐下。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加强戒备。所有分教，进入一级警戒。再有人被绑，提头来见。”
“是！”
祭司退下后，江陵月独自坐在万魔殿里。殿很大，很空，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在回荡。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洛神宗弟子的时候。那时候的天空，是蓝色的。
“师妹，”她低声说，“你收了个好弟子。”
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已经凉了，苦得发涩。
可司尘没有杀那些人。
他把七十多个主教、长老、执事关在猎魔司的地牢里，好吃好喝地供着，就是不杀。每隔三天，就送一封信到圣魔教总坛，催要赎金。
第一封信，江陵月看都没看就烧了。第二封，她撕了。第三封，她扔在地上踩了几脚。到第四封，她终于忍不住拆开了。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再不交赎金，我就把他们送到妖域去展览。让全大陆的人都看看，圣魔教的高层，长什么样。”
江陵月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司尘不是在开玩笑。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去赎人。”她咬着牙说，“但不要给灵石。派人去，把司尘的人抓回来。换。”
于是，圣魔教派出一批高手，潜入北域，开始绑票丹塔、猎魔司、法则殿的人。
第一次，派了十个通天境，被司尘的人埋伏，全部被抓。第二次，派了二十个，又被抓了。第三次，派了五十个，还是被抓了。
江陵月气得差点吐血。
“派尊皇去！”她怒吼，“把司尘给我抓回来！”
血魔皇出动了。尊皇后期的血魔皇，是圣魔教中仅次于魔恩和江陵月的存在。它亲自出手，潜入圣源城，目标是——司尘本人。
可司尘不在圣源城。
早在绑票行动开始之前，司尘就已经离开了圣源城。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散修装束，收敛了所有气息，独自一人，深入圣魔教控制的区域。绑票，只是掩人耳目的手段。他的真正目的，是潜入敌后，寻找圣魔教的弱点，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准备。
他走了七天七夜，穿过荒原，越过山脉，渡过河流。圣魔教控制的区域在北域的最南端，与妖域接壤。这里常年被魔气笼罩，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大地贫瘠荒芜，到处是枯死的树木和干涸的河流。偶尔能看到几座城池，城墙上插着圣魔教的旗帜，城里的百姓面色麻木，像是行尸走肉。
他站在一座小山上，看着远处那座最大的城池。那是圣魔教在北域南方的总坛，由一位尊皇初期的异魔尊坐镇。城墙上布满了阵纹，城门口有重兵把守，城中的灵气中混杂着浓烈的魔气。
他没有进城，而是绕了过去。他要找的不是这种明面上的据点，而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连圣魔教自己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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