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持续了一个月。
双方你来我往,绑票、赎金、再绑票、再赎金,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江陵月被折腾得焦头烂额,却又无可奈何。司尘太狡猾了,从不跟她正面交手,总是在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手,又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派出血魔皇和影魔尊去围剿,可司尘像是未卜先知,每次都能提前避开。后来她才知道,司尘的星瞳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虽然只能看到模糊的画面,但足够他提前半刻钟跑路了。
“这个混蛋。”江陵月咬着牙,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道七彩光芒从南方的天际亮起,照亮了整座万魔殿。江陵月走到窗前,看着那道光芒,沉默了很久。
“禁地开了。”她低声说。
与此同时,落城,丹塔。
司尘也看到了那道七彩光芒。他站在九玄丹室的窗前,看着南方的天际,目光幽深。
“禁地提前开启了。”叶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来到了丹塔,站在司尘身后,面色凝重。
“是天地有感。”司尘没有回头,“大战之后,灵气震荡,法则紊乱,禁地被提前激活了。”
叶宗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里面有什么,你知道多少?”
“上古大战留下的遗迹。有传承、法宝、丹药、功法。每一次开启,都会引来无数修士争夺。”司尘顿了顿,“但这一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禁地开启的位置,在圣魔教和北域的交界处。谁进去,谁就有机会获得里面的东西。谁获得的东西多,谁就能改变战局。”
叶宗沉默了片刻:“你想派人进去?”
“不是想,是必须。”司尘转过身,“禁地有禁制,尊皇以上不能进入。所以我们只能派小辈去。”
他走回案前,拿起一份名单,递给叶宗。
“这是北域联军年轻一代的名单。沈凌霄、沈欣怡、江辰、还有几个法则殿和圣源国的新秀。由沈凌霄带队。”
叶宗接过名单,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沈凌霄不错。通天境初期,剑心通明,是个人才。”
“他是我师兄。”司尘说,“我信得过他。”
叶宗将名单还给他:“那就这么定。圣魔教那边,肯定也会派人。让孩子们小心。”
“我会的。”
三日后,禁地入口。
禁地位于北域与圣魔教交界处的一片荒原上。入口是一道七彩的光门,高约十丈,宽约五丈,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光门周围,是一片被上古大战摧毁的废墟,残垣断壁,杂草丛生,到处是风化了的白骨。
北域联军的队伍先到。沈凌霄带队,一行二十人,都是北域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他穿着一身银色战甲,腰悬长剑,面容沉稳,目光如炬。沈欣怡跟在他身后,一袭淡青色长裙,银簪挽发,清丽脱俗。她的修为已经到了灵虚境中期,在年轻一代中算是不错,可跟司尘比起来,差得太远。
江辰也来了。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丹塔执事袍,腰悬长剑,面容清秀,眼神清亮。灵虚境初期的修为,在二十人中属于中上水平。他是司尘的弟子,又是这次行动的副领队,责任重大。
“人都到齐了吗?”沈凌霄环顾四周。
“齐了。”江辰点了点人数,“二十人,一个不少。”
沈凌霄点了点头,看向远处。圣魔教的人还没到。
“等。”他说。
半个时辰后,圣魔教的队伍到了。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身材高大,面容阴鸷,穿着一身黑色的魔袍,腰悬一柄血红色的长剑。他的修为是通天境初期,气息阴冷,像一条毒蛇。他身后跟着二十人,个个面色阴沉,目光不善。
“沈凌霄。”那个年轻人开口,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沈凌霄看着他,面色平静:“血无痕。你还没死?”
血无痕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凝固。北域联军和圣魔教的弟子们同时握紧了兵器,气氛剑拔弩张。
“禁地里见。”血无痕转身,带着他的人走进了光门。
沈凌霄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身后的人说:“进去之后,不要分散。跟紧我。”
“是!”
二十人鱼贯而入,消失在七彩光门中。
禁地内部,是一片独立的小世界。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混沌的光芒。大地是血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一样。远处有山峦、有河流、有森林,可那些山是黑色的,河流是黑色的,森林也是黑色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灵气,混杂着一丝腐朽的气息。
沈凌霄站在一片高地上,环顾四周。他的神念展开,探查着方圆十里内的情况。没有发现圣魔教的人,也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分头搜索。”他下令,“三人一组,不要走远。发现宝物,不要私吞,发信号,大家一起行动。”
“是!”
二十人分成七组,散开了。沈凌霄、沈欣怡、江辰三人一组,朝着禁地深处走去。
禁地很大,走了整整一天,他们什么也没找到。
不是没有宝物,是宝物都被上古大战的余波摧毁了。那些残破的法宝、碎裂的丹药、风化的功法秘籍,散落在废墟中,像一堆堆垃圾。偶尔能看到一两件完整的,品阶也不高,对灵虚境以上的修士没什么用。
“不对劲。”沈凌霄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禁地千年一开,里面的宝物应该很多。可我们走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找到。”
江辰也皱起了眉头:“会不会是被人拿走了?”
“不可能。禁地千年一开,上一次开启是一千年前。那时候的修士,不会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
沈欣怡忽然开口:“哥,你看那边。”
她指向远处的一座山峰。山峰很高,山顶笼罩在一片七彩光芒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沈凌霄看了一会儿,面色微变:“那是……禁地核心。”
“什么?”江辰一愣。
“禁地核心。上古大战的主战场,也是宝物最多的地方。”沈凌霄握紧长剑,“圣魔教的人肯定也发现了。走,我们过去。”
三人朝着山峰的方向掠去。
山峰脚下,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废墟中散落着无数残破的法宝和丹药,品阶都不低,有些甚至是八阶、九阶的碎片。沈凌霄看了一眼,没有停留,继续往上走。他知道,真正的好东西,在山顶。
半山腰,他们遇到了圣魔教的人。
血无痕站在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身后跟着十个人,个个气息不弱。他的手中握着一柄血红色的长剑,剑身上有血光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沈凌霄,你来得真慢。”血无痕笑了,“上面的东西,我已经看过了。有几件不错的,你想要吗?”
沈凌霄握紧长剑:“上面的东西,不是你的。”
“那是谁的?你的?”血无痕冷笑一声,“禁地里的东西,有缘者得之。有缘者,就是有实力者。”
他抬手,血红色的剑光朝沈凌霄斩来!
沈凌霄没有躲,一剑迎了上去!两道剑光对撞,爆发出惊天巨响!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周围的废墟被震得塌了一大片。
“通天境初期,不错。”血无痕舔了舔嘴唇,“再来!”
两人在山腰上激战。剑光与血光交织,将半座山峰都照亮了。北域联军和圣魔教的其他人也打了起来,法宝横飞,灵力激荡,喊杀声震天。
沈欣怡被两个圣魔教的弟子围攻,一男一女,都是灵虚境中期。她以一敌二,勉强支撑,渐渐落了下风。江辰想过去帮忙,却被另一个圣魔教弟子缠住,脱不了身。
“师妹,撑住!”江辰喊道。
沈欣怡咬紧牙关,一剑逼退那个男弟子,却被女弟子一剑刺中肩膀,鲜血飞溅。她闷哼一声,后退数步,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掠来,一剑斩向那个女弟子!
“当!”
女弟子举剑格挡,被震退数步。她抬头一看,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一身白色战甲,面容清冷,眼神凌厉。
“你是——”
“法则殿,叶挽秋。”年轻女子冷冷道,“你们的对手,是我。”
她一剑斩出,冰蓝色的剑光如同匹练,将那两个圣魔教弟子逼得连连后退。沈欣怡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涩——叶挽秋是司尘的红颜知己,修为高,家世好,长得又美。而她,只是江城沈家的女儿,灵虚境中期的修为,连一个圣魔教的小喽啰都打不过。
“师兄,”她低声说,“我配不上你。”
她握紧长剑,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两个圣魔教弟子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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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双方各有损伤,北域联军伤了五个,圣魔教伤了六个,但都没有人死亡。禁地里的宝物还没找到,谁都不想在这里拼命。
“停!”血无痕忽然收剑,后退数步。
沈凌霄也收剑,冷冷地看着他。
“沈凌霄,我们这样打下去,没完没了。”血无痕说,“不如这样——上面的宝物,谁先拿到就是谁的。如何?”
沈凌霄沉默了片刻:“好。”
两人同时转身,朝着山顶掠去。
山顶,是一片平坦的平台。
平台中央,悬浮着三样东西。第一样,是一柄长剑,通体漆黑,剑身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第二样,是一枚玉简,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第三样,是一枚丹药,通体赤金色,丹纹清晰,品阶至少八阶。
沈凌霄和血无痕同时停住脚步,看着那三样东西。
“长剑归我,玉简和丹药归你。”血无痕说。
“凭什么?”沈凌霄冷冷道。
“凭我的剑比你快。”
血无痕出手了。他化作一道血光,朝那柄长剑扑去!沈凌霄也动了,银色的剑光如同闪电,后发先至!
两人同时抓住那柄长剑,谁都不肯松手。
“放手!”血无痕怒吼。
“你放手!”沈凌霄咬牙。
两人僵持不下,剑身上的符文忽然亮了起来,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剑身中涌出,将两人同时震飞!
沈凌霄撞在石壁上,口喷鲜血。血无痕撞在另一边的石壁上,也喷出一口血。两人同时爬起来,看着那柄剑,眼中满是忌惮。
“这剑有灵。”血无痕擦掉嘴角的血,“它在选主人。”
沈凌霄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柄剑,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朝它走去。
“你疯了!”血无痕喊道,“它会杀了你!”
沈凌霄没有理他。他走到剑前,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剑身上的符文剧烈闪烁,一股恐怖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像要将他撕裂。他咬紧牙关,死死握住,不肯松手。
“我是沈凌霄。”他低声说,“我是剑修。我的道,是剑道。你若认我,我带你征战天下。若不认,便杀了我。”
剑身上的符文闪烁了很久,然后缓缓暗淡下去。那股恐怖的力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的灵力,涌入他的体内,修复着他受伤的经脉。
剑,认主了。
血无痕面色铁青,转身就走。他知道,自己不是沈凌霄的对手了——不是修为上的差距,是剑道上的差距。沈凌霄有一颗纯粹的剑心,他没有。
沈凌霄拿着那柄剑,走到玉简和丹药前,将它们收好。
“走。”他对身后的人说,“回去。”
北域联军的弟子们欢呼雀跃,簇拥着他下山。沈欣怡走在最后,看着哥哥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的天际,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师兄,”她低声说,“你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来,带着禁地特有的腐朽气息。
回到北域后,沈凌霄将玉简和丹药交给了司尘。
“玉简里是一门剑诀,八阶。丹药是‘破境丹’,八阶,可以帮尊皇突破一个小境界。”沈凌霄说,“剑我自己留了。”
司尘接过玉简和丹药,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血无痕跑了。下次再见,我不会让他走。”
司尘看着他,忽然笑了:“师兄,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总想着证明自己。现在你不想了。”
沈凌霄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不需要了。”
他转身,走了出去。
当天夜里,沈欣怡独自坐在猎魔司的屋顶上,看着月亮。
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裙子,头发用银簪挽着,手里攥着一方帕子,帕子上绣着一丛青竹。那是她准备送给司尘的,可一直没敢送出去。
“欣怡。”身后传来司尘的声音。
她回过头,司尘站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壶酒。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他在她身边坐下。
“看月亮。”沈欣怡低下头,声音很轻。
司尘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今天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
“叶挽秋救了你?”
沈欣怡的手指微微收紧:“嗯。”
“她跟我说了。她说你很勇敢,以一敌二,不退一步。”
沈欣怡没有说话。
司尘看着她,忽然问:“欣怡,你是不是有心事?”
沈欣怡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星星,像火焰,像她永远追不上的光。她想说“没有”,想说“我没事”,想说“师兄你不用担心”。可她说不出来。因为她有心事,很大的心事。
“师兄,”她低声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司尘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我修炼了这么多年,才灵虚境中期。你是尊皇,是塔主,是北域总长。我连你身边的人都打不过。”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配不上你。”
司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傻丫头。”他说,“你不需要配得上我。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沈欣怡的眼眶红了。她想说“可是”,可司尘已经站起身,提着酒壶,走下了屋顶。
“早点休息。”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沈欣怡坐在屋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中,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师兄,”她低声说,“可我想配得上你。”
风吹过来,带走了她的声音。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可她的心,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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