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禁地回来后的第三天，沈欣怡开始不对劲。
起初只是不爱说话。她本就安静，沈凌霄也没太在意，以为妹妹只是累了。可后来，她开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关就是一整天。沈凌霄敲门，她说在修炼。沈凌霄送饭，她说吃过了。沈凌霄想进去看看，门从里面锁了，还布了隔音阵法。
“欣怡，开门。”沈凌霄站在门外，眉头紧锁。
“哥，我没事。我在突破。”
沈凌霄愣了一下。突破？她刚突破灵虚境中期没多久，根基都还没稳固，怎么又要突破？他越想越不对，抬手一掌拍在门上。门上的阵纹亮了一下，纹丝不动。他是通天境，全力一掌居然没拍开一扇灵虚境布下的门？
“欣怡！”他加重了语气。
里面没有回应。
沈凌霄心中一沉，不再犹豫，拔出从禁地得到的那柄黑色长剑，一剑斩在门上！剑光闪过，门被劈成两半，阵纹碎裂，露出里面的房间。
房间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窗帘被扯落，地上到处是碎裂的丹药瓶和散落的药材。沈欣怡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她的灵力在体内乱窜，气息紊乱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欣怡！”沈凌霄冲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你怎么了？”
沈欣怡抬起头，看着哥哥，眼中满是血丝。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哥……我好难受……”
“哪里难受？”
“心……心里……”她捂着胸口，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我控制不住……我脑子里全是……全是他的影子……我想见他……又怕见他……我配不上他……我永远都配不上他……”
沈凌霄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了。不是走火入魔，是心魔。沈欣怡对司尘的感情，已经成了她的心魔。那心魔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越长越大，终于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爆发了。
“欣怡，你听我说。”他握紧妹妹的手，“你不是配不上他。你是你，他是他。你们不需要比。”
“可我想比。”沈欣怡哭着说，“我想站到他身边，不是站在他身后。我想跟他并肩作战，不是被他保护。我想……我想让他看我，不是看别人……”
她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
“哥，我好累。”
沈凌霄将她搂进怀里，没有说话。他抱着妹妹，感觉她的身体在发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他的心很疼，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情这种事，谁也帮不了谁。
“我去找司尘。”他松开沈欣怡，站起身。
“不要！”沈欣怡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不要告诉他！我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累赘……”
“你不是累赘。”
“可我是。”她低下头，“我就是。”
沈凌霄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重新蹲下来。
“好，我不告诉他。但你得答应我，不要再强行突破了。你的根基不稳，再这样下去，会伤到本源。”
沈欣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可她没有听哥哥的话。
沈凌霄走后，她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洒下一地清辉。她想起小时候，在江城，她也是这样坐在窗前看月亮。那时候司尘还在江城，还没有成为丹塔塔主，还没有突破尊皇，还没有那么高不可攀。那时候她还能站在他身边，给他送汤，给他绣帕子，跟他说“司尘师兄，你路上小心”。
可现在，她连见他一面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配不上你。”她低声说，“可我更怕……你忘了我。”
她闭上眼，灵力在体内运转。这一次，她不是要突破，是要压制心魔。可她越压制，心魔越强。那心魔像一头野兽，在她心里横冲直撞，要将她撕碎。
她咬紧牙关，强行将灵力压缩、凝聚、冲击灵虚境后期的壁垒！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襟。她的经脉在震颤，丹田在震动，体内的灵力像失控的洪水，四处乱窜。她倒在地上，意识模糊，眼前一片黑暗。
“哥……”她低声说，“我好怕……”
然后，她失去了知觉。
沈凌霄再次破门而入时，沈欣怡已经昏迷了。
他抱起妹妹，冲出房间，直奔丹塔。一路上，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沈欣怡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花。
丹塔的医师紧急救治，忙了一个时辰，终于稳住了她的伤势。
“经脉裂了七处，丹田受损，灵力反噬。”医师擦着额头上的汗，“还好送来得及时，再晚一刻钟，她的修为就保不住了。”
沈凌霄站在病床边，看着昏迷中的妹妹，面色铁青。
“她会醒吗？”
“会。但需要时间静养。这段时间，不能再受刺激，不能再强行修炼。”
沈凌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医师退下后，他独自站在病床边，看着妹妹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
“欣怡，”他低声说，“你为什么这么傻？”
没有人回答。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房间里暗了下来。
消息传到司尘耳中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他正在九玄丹室里批阅文件，秦主事推门进来，面色凝重。
“塔主，沈欣怡出事了。”
司尘手中的笔停了一下：“什么事？”
“走火入魔。经脉裂了七处，丹田受损。医师说，是强行突破导致的。”
司尘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笔，站起身。
“她在哪里？”
“丹塔医馆。”
司尘走出九玄丹室，穿过回廊，来到医馆。沈凌霄站在门口，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师兄。”
“来了。”沈凌霄的声音很平静，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她怎么样？”
“昏迷中。医师说，需要静养。”
司尘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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