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中文 > 玄幻小说 > 万生痴魔 >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是赔是赚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是赔是赚

    「洋胰子,雪花膏,丝巾手帕针线包。

    皮桶子,铁水筲,洋火洋蜡洋铁锹。

    咸菜坛子酱油壶,饭勺水瓢切菜刀。

    一车好货老招牌,样样平卖随你挑!」

    推着货车的男子,手里摇着拨浪鼓,一路吆喝着来到了段业昌面前。

    长年累月风吹日晒,这人的皮肤有些黑,但五官很端正,笑容很亲切。

    段业昌和花春红都见过他,对他的笑容不算陌生。

    无论勋戚权贵还是平头百姓,无论文人墨客还是贩夫走卒,来到他推车前边,都是他的客人。

    客人就是客人,哪怕双方就要刀兵相向,动刀之前,他对客人的笑容依旧出自真心。

    他是货郎。

    货郎冲着段业昌笑道:「段大帅,有桩生意跟你商量。」

    「大帅跟你没什麽可商量的,有什麽事你跟我说!」花春红站在了段业昌身前。欢场无真意,花春红说过的每一句话,段业昌从来没有当真过。

    但她今天敢站在货郎面前,说出这一句话,段业昌相信花春红是真心的。

    货郎看着花春红,面带微笑地问道:「姑娘,您要点什麽?一车好货老招牌,够本就杀你随便挑。」

    「行啊,我挑,你先给我找点胭脂,你这不还有雪花膏吗?我还想要点西洋化妆品,你这不还有手帕针线吗?我都要了。」花春红像模像样地挑东西,衣襟却在身後不停地摆动。

    她想让段业昌赶紧离开,可段业昌心里明白,在这遇到了货郎,自己根本走不了。

    「春红,我在这谈点生意,你先回家吧。」

    花春红假装没听见,还在货郎的车上挑东西。

    「春红,」段业昌上前抓住了花春红的手, 「听话,回家吧。」

    「我哪有家?我有什麽家?我买点东西怎麽了?」花春红好像看中了货车上的一支珠花,她拿着珠花低着头仔细看,看着看着,泪珠一颗一颗落在了珠花上。

    「这支珠花,我买了送你。」段业昌拿着珠花,亲手给花春红戴上。

    在段业昌眼中,风尘女子无论戴什麽样的首饰,都显得艳俗。

    但今天他不觉得花春红俗气,他觉得这支珠花戴在花春红头上,特别好看。他问货郎:「这支珠花多少钱?」

    货郎摆了摆手:「不贵,一会一块算。」

    段业昌再次攥住了花春红的手:「春红,回家吧,带上你姐姐和孩子,先出去转转。」

    「说什麽呢?我哪来的姐姐和孩子……」花春红突然愣住了,她好像明白了段业昌这话是什麽意思。

    段业昌从怀里取出了一张地图和一块玉牌,塞到了花春红手里:「我这些年攒的家底儿都在这张图里,你把这些家底拿出去,想怎麽用就怎麽用。

    这块玉牌是段家的传家宝,你那些姐姐要是敢不听你的话,你就拿着牌子吓唬她们,要是吓唬不住,就用你的办法收拾她们。

    让你叫她们姐姐,其实委屈你了,无论年纪和身份,她们在你这都担不起这声姐姐,可她们进门比你早,你就别跟她们计较了。」

    「大帅……」花春红站在风中,哭得双眼通红。

    段业昌冲着花春红点了点头:「春红,回家!」

    花春红摇了摇头:「我不走,我跟他拼了!」段业昌的目光略显严厉:「春红,回家,段家得活下去!」

    花春红攥着玉牌和地图,不知道该怎麽办。

    段业昌一直盯着花春红的眼睛,最後说了一次:「春红,听话,回家!」说完,段业昌一甩菸斗,一片烟雾袭来,裹住了花春红,把她拖到了远处。

    花春红的双眼一直看着段业昌。

    段业昌也在看着花春红,他的脸上带着少有的笑容。

    直到她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段业昌收起了笑容,咬着菸斗,看向了货郎:「现在该说说咱们的生意了。」

    货郎背靠着货车,看着远去的花春红:「段大帅,你这是何必呢?你新得了一段姻缘,这是好事,你非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要是让别人看见了,却把我当成什麽人了?」

    段业昌摩挲着手里的菸斗:「难道你不是来要我命的?」

    货郎摇了摇头:「刚才不都说了吗?就是跟你谈个生意,只要你答应今晚下野,这桩生意就算谈成了。

    你的家,你的人,你的钱,都还是你的,谁也不能动。如果你不愿意留在百锻江,你还可以另外选个地方过日子。」

    段业昌往菸斗里装了些菸叶:「这麽好的事情,我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空口无凭,我准备了契书。」货郎拿出来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把所有条件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张纸上摁着一个血手印,这个血手印来自吴敬尧。

    货郎把契书递给了段业昌:「这张契纸是什麽成色,你肯定看得出来,这份契书上的条件给得也够有诚意了,只要你在契书上摁个手印,生意就算做完了。」契书就是一纸契约,一张特殊的纸上写明了条件,双方各盖了血手印,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这东西要看是谁给的。

    寻常的契书不一定有用,纸面上一笔一画都写得很清楚,但落在实事上,有人可能会反悔,有人可能不认帐。

    可如果是货郎给出来的契书,最好不要反悔,一旦反悔,就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眼前这张契书的层次相当高,无论段业昌还是吴敬尧,双方只要签订了契书,任何一方反悔,都不用货郎出手,这张契纸就能要了他的命。

    段业昌仔细看了契书上的条件:「这条件给得确实不错,要是这麽看来,你这人心地还挺好的。」

    货郎笑着摇头:「大帅,你可别这麽夸奖我,我心地没那麽好。你做过的那些事情,你自己清楚,你如果是普罗州人的话,我就该杀了你。

    可这不是普罗州,这是万生州,万生州的事情我管不了,一旦管多了,还有人要找我麻烦。

    万生州的事情对我来说就是生意,把生意做完了,事情就算了结了。段大帅,机会难得,把契书签了吧。」

    段业昌拿着契书,又看了片刻,他问货郎:「你既然说是生意,我想知道一件事,吴敬尧给了多大价码,能请你亲自出手? 」

    货郎没说数目:「价码不算太高,但我必须得来,因为我欠了他的,这笔债必须要还。」

    段业昌接看追问:「你到底欠了他什麽债?这笔债我可以帮你还,我可以还双份,吴敬尧那份我替你还给他,我再多出来一份送给你,你只需要把眼前这事放在一边,不去理会就行了,你觉得怎麽样?」「我觉得不怎麽样,」货郎摇了摇头, 「生意不是这麽做的。」

    段业昌点看了菸斗里的菸叶,抽了一口:「那你觉得生意该怎麽做?做生意不就是为了赚钱吗?能多赚一倍的生意你都不想做,按你这个心思,迟早得把本钱给赔进去。」

    货郎还是摇头:「赔赔赚赚,两不相欠,欠了别人的就一定要还。」

    「既然你不想跟我做生意,这契书我也不能签,」段业昌把契书还给了货郎, 「我是万生州的东帅,我从没想过要下野。」

    货郎也没勉强,他把契书收了起来:「你要是不签的话,那可就是另一桩生意了。」

    段业昌微微点头,他明白另一桩生意是什麽意思。

    「能和货郎交一回手,也是段某的荣幸。」段业昌手里的菸斗猛然一转,里边的菸灰和没烧完的菸叶全都飞了出来。

    这些带着火星的菸灰和菸叶威力极大,当初顾书萍偷袭段帅府的时候,她做出来的血龙冲到了段帅近前,段帅只是撒了些菸灰,就能让顾书萍的血龙当场消失。

    而今菸灰和菸叶一起飞到了货郎脸上,货郎从货车上拿了把蒲扇,在身前一扇,把菸叶和菸灰全扇没了。

    深棕色的蒲扇上面留下了一片白点,货郎看着白点微微点头:「段帅,好手艺!」

    段业昌连连摇头:「雕虫小技,让你见笑了。」

    说完,他又往菸斗里装了菸叶,这次他没把菸叶点着,直接撒了出去。换作旁人来看,以为段帅这是焦急之下胡乱出手。

    如果没点着的菸叶也能作为武器,那又何必塞到烟锅子里去?直接把菸叶扔出来不就行了吗?

    可段业昌非得要走这个流程,从菸斗里甩出来的菸叶再次飞向了货郎。

    货郎把蒲扇放在货柜旁边,他回手拿了个咸菜坛子,把飞来的菸叶收进了咸菜坛子里。

    咸菜坛子砰砰作响,里边的菸叶很不安分。

    货郎还特地打开坛子看了看,一片菸叶从坛子里飞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这片菸叶在地上上蹿下跳的,好像拿了把锤子在捶击地面。

    捶了一下,地面开裂,捶了两下,地上多出一道深坑。

    货郎点了点头:「造化艺祖的手艺,果真了得。」

    段业昌拿着菸斗,对着货郎的咸菜坛子一蹭。

    就这麽轻轻蹭了一下,货郎手里的咸菜坛子消失了,里边的菸叶眼看就要蹦出来。

    一片菸叶能在马路上砸个坑,这一斗子菸叶要是都飞出来,能轻松砸了这条街。寻常人肯定想不明白这咸菜坛子到底是怎麽没的,反应机敏的人这个时候不会想坛子的事,这时候应该想着用什麽样的东西把这些菸叶收起来。

    货郎什麽都没想,他很珍惜自己的咸菜坛子,这麽大个坛子,少说也能卖二十个大子,哪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从货车上拿起个板刷,蘸着深棕色的油漆,绕着菸叶周围刷了一圈。

    刷过了这一圈,坛子又出现了。

    颜色比以前更鲜艳了一些,但形状和尺寸上几乎没有变化。

    段业昌拿着菸斗,还想往里装菸叶。

    货郎把咸菜坛子放在了一边:「段帅,你每次出招,为什麽非得用这个菸斗?」

    这事儿不光货郎想知道,很多人都想知道。

    在万生州,很少有人见过段帅亲自出手。

    在各方大帅之中,徐英辉最喜欢上阵杀敌,在他军中的老兵很多都见过他的手艺,哪怕没见过他和别人交战,也见过他给牲口治病。

    除了徐英辉,最喜欢上阵杀敌的是沈程钧,但在战场上,士兵们只见过沈程钧用赶大车的手艺。

    剩下三位大帅,轻易不会上阵杀敌,阎殿臣当时也是深陷绝境,才亲自率军到徐英辉军营里硬拼了一场。段业昌属於五方大帅里最不喜欢亲临战阵的人,这段时间东地军打了这麽多仗,段业昌没有去过一次前线。

    段业昌身边的大多数亲信都没见他用过手艺,就连程知秋也只见过一次,当时段业昌是用菸斗里的菸灰击退了顾书萍的血龙。

    这一战後来传扬了出去,很多人都说段帅的菸斗非常厉害,也有不少传闻说段帅是菸斗匠的祖师。

    段业昌跟货郎也这麽说:「我是菸斗匠,出手的时候自然要带着菸斗。」

    他捏着菸斗,抽了口烟,烟雾朝着货郎飞了过去。

    货郎的货车里也有菸叶,他自己拿着卷菸纸,洒上菸叶,卷了颗烟。

    卷好之後,他也抽了一口,烟雾飞向了段业昌。

    碰撞之间,两团烟雾都消失了。

    货郎咬着菸卷,冲着段业昌摇了摇头:「万生州根本就没有菸斗匠这一行,凡是自称菸斗匠的,都是骗人的。」

    「那我就是菸袋匠,菸袋匠和菸斗匠其实都一样,我爱抽菸斗,所以就自称菸斗匠。」段业昌对着菸斗吹了一口,吹出了一团火星子。

    货郎弹了弹菸灰,菸灰飞舞,化作一张幕布,把火星子裹在一起,摁在了地上:「段帅,你这还是骗人,你是觉得平常人抽不起菸斗,听不出你这话的破绽。

    菸斗和菸袋根本不是一门手艺,做菸袋和做菸斗都不是一个工法。」段业昌接着往菸斗里边装菸叶:「其实我是个做菸叶的,菸斗菸袋对我来说都没什麽分别。」

    货郎静静看着他把菸叶装满:「做菸叶的我见得多了,用的也不是你这行手艺。你平时不愿与煞族来往,也不愿与各行祖师来往,说到底就是怕漏了自己的手艺。

    云山雾罩遮了一辈子,你也真是辛苦,段大帅,今天和我打这一回,你就大大方方把手艺亮出来吧。你是个漂工,在我面前就不用遮掩了。」

    段业昌愣了片刻,他没想到,就过了这麽两招,货郎已经看出了他的行门。

    漂工,三百六十行里,衣字门下一行。

    他们是漂坊里的手艺人,专门给新织棉麻坯布的煮练去浆、漂洗漂白,也能复漂旧土布。

    刚才他用菸斗擦了一下货郎的咸菜坛子,看样子像是把货郎的咸菜坛子弄没了。

    其实咸菜坛子还在,只是让段业昌彻底给漂白了。这一漂白可不只是漂去了颜色,还把咸菜坛子的所有功能都漂没了,里边的菸叶没有了束缚,才从咸菜坛子里钻了出来。

    当初段业昌也是用这招漂白了顾书萍的血龙,那条看似无坚不摧的血龙,在一斗子菸灰面前转眼消失不见。

    这手艺用得确实精湛,可段业昌没想到,货郎用了普罗州色修的技法,一抬手把这坛子给染回来了。

    段业昌再次把没点着的菸叶从菸斗里扬了出来,菸叶里带着些许特殊的味道,不仔细闻倒也闻不出来。

    这些菸叶会疯狂捶打周围的物件,这是漂工漂洗的手艺,做工的时候,漂工会用棒槌在布料上捶打,段业昌把这门手艺放在了菸叶里。但他不能直接把菸叶扔出去,必须要从菸斗里甩出去,一个原因是为了让别人看不出自己的行门,另一个原因是菸斗里藏了漂工常用的各种洗液。

    这些洗液都是都是段业昌特殊配置的,加上他用的那些菸叶,才能不露痕迹地把漂工的手艺用出来。

    货郎看着飞过来的菸叶,这回他没用咸菜坛子,坛子一旦开盖,会把里边的菸叶放出来。

    这回货郎用了酱油瓶子,把菸叶全都收了进去。

    段业昌知道这些菸叶伤不到货郎,他只想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街边有一口水井,段业昌利用这一点时间,在水井里用了手艺。

    井里的水咕嘟嘟往上冒,很快冲出了井沿,流到了段业昌脚下。

    水源充足的地方最适合漂工作战,段业昌找到了水源,局面上已经占尽了优势。

    货郎没有拦着段业昌,他让段业昌把所有手艺都用出来。

    井水从段业昌身边流过,刺鼻的洗液味道涌了出来。

    平时这股味道都被菸草的香味遮住了,今天他不用遮着,他把几十年的手艺都放在了流淌的井水里。

    混着十几种洗液的井水看着特别浑浊,水面上带着泡沫,流到了货郎脚下,打湿了货郎的裤子,也打湿了货郎的货车。该布置的都布置好了,菸斗在段业昌手里飞转,段业昌要把最狠一招用出来了。

    货郎把手里的卷菸扔在了地上。

    哧啦!

    菸卷落在水里,溅起了火星,也溅起了一团白雾。

    白雾在水面上迅速蔓延,浑浊的井水突然变得清澈起来,水上的泡沫也都消失了。

    这不只是看着消失了,是真的消失了。

    段业昌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已经闻不到洗液的味道了。

    周围的水都被货郎提纯了,至於洗液去了哪里,段业昌也不知道。

    倚靠在货车上的货郎站直了身子,冲着段业昌抱了抱拳:「段帅,得罪了。」吴敬尧站在一家铁匠铺门口,看着眼前的断回轴、红喜姑和一掐准。

    缝穷婆站在吴敬尧旁边,正在纫针,她眼神不是太好,纫针的速度很慢,怎麽看都不像是一行祖师。

    红喜姑喊了一嗓子:「麻线婆,吴敬尧是不是把你收下当姨太太了?挺大个岁数你怎麽不要脸呢?一行祖师跑到大帅家里走阴活,这事要传出去,你不怕让人家笑话?」

    麻线婆这名字听着显老,但这人看着并不老。麻线婆的模样看着只有三十出头,衣着素朴,不施脂粉,但依然是个美人。「红喜姑,在你眼里除了男婚女嫁那点事,就没别的说道了?我做的是女侠士,不是姨太太,我今天来杀段业昌是为民除害。」麻线婆把针给纫上了。

    红喜姑掩着嘴笑了,笑的时候,脸上的粉直往下掉:「别扯淡了,你一个缝穷婆子,靠着破布烂衣裳挣几个餬口钱,为民除害这麽大的事,还轮得到你做?

    咱们娘们家的,争到今天这个身份不容易,回去好好拾掇你家行门去,天下大事,你可别跟着掺和了。」

    麻线婆真想啐红喜姑一口:「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是荒唐,缝穷婆靠手艺挣辛苦钱还能被你笑话了?你也不看看媒婆这行当在世上是什麽名声?」

    断回轴两手一扯裤腰带:「麻线婆,你马上给我滚蛋!老子已经答应段大帅了,今天就要摘了吴敬尧的人头。你要是敢在这挡路,我连你一块杀。」

    吴敬尧指了指自己的光头:「我头就在这,你有本事就过来拿。不过我也把话跟你说清楚,我很厌恶你这行人,今天在这杀了你,回头我就把你行门杀断了根。」

    断回轴大怒,拎着裤腰带正要去勒吴敬尧。

    他马上就要冲出去了,却发现一掐准站在身边没动。

    一掐准没动,红喜姑也没动。

    他俩都没动,断回轴自己冲上去,这就不太好了。

    「你俩干什麽呢?站这看戏呢?」

    红喜姑没看戏,她一直看着一掐准。一掐准满脸都是汗珠,就连墨镜片上都挂着水滴。

    他刚算了一卦,感觉大事不妙。

    吴敬尧的耳边传来了货郎的声音:「事情已经办妥了,契书他签了。」

    一听这话,吴敬尧长出了一口气。

    他冲着三人笑了笑:「三位祖师,散了吧,段业昌下野了,他现在不是大帅了。」

    断回轴大喝一声:「放你娘的屁!段大帅是什麽样的人?段大帅还有那麽多兵,还有那麽多钱,他还有那麽多地盘,凭什麽就下野了?」

    麻线姑也觉得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刺杀行动失败了,她现在想的是怎麽才能全身而退,现在吴敬尧突然说段帅下野了,这话连麻线姑都不相信。

    吴敬尧看向了一掐准:「你的手艺确实厉害,从进了大帅府到现在,你一步都没算错过,你再仔细算一算,看看我说的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断回轴和红喜姑都看着一掐准。

    一掐准把墨镜摘下来,用衣襟擦了擦,把镜片上的汗珠都擦乾净了,他又把墨镜重新戴了回去。

    「今天我没看见过两位,两位来百锻江做什麽事,我肯定不知道,两位请来了什麽人,我也不认识,我就是路过看个热闹,告辞了。」

    说完这番话,一掐准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红喜姑见一掐准走了,她拍打拍打身上的尘土,冲着吴敬尧和麻线婆笑了:「我以为你们两个有姻缘,就想过来讨杯喜酒喝,也怪我说话没个分寸,倒惹着麻妹妹生气了。

    姐姐不对,姐姐该掌嘴,等姐姐找到合适的,再给麻妹妹介绍一位。」

    说话间,红喜姑真往自己嘴上打了两下,打完了之後,她也走了。

    剩下断回轴一个,手里还攥着裤腰带。

    吴敬尧看着断回轴,沉着脸说道:「我真想把你这行人杀断根。」断回轴闻言,把裤腰带收了:「这倒也不至於的,都是江湖人,过过招,打一场也不是什麽大事。

    你,你那什麽,也要当大帅了吧,这点事儿还能记仇吗?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找你赔个礼。「

    话音落地,断回轴也消失不见。

    麻线婆看着吴敬尧:「段业昌真的下野了?」

    吴敬尧点了点头:「放心吧,他不会骗我。」

    麻线婆一脸欢喜:「我得把这事告诉老包子,他为你吃了这麽多苦,倒也值了。」

    吴敬尧也高兴:「我马上告诉祖师,祖师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我给祖师蒸包子吃!」

    「别!」麻线姑吓了一哆嗦,赶紧把话头岔开, 「你今晚是不是就该住进大帅府了?」吴敬尧思忖片刻,他很想住进大帅府,可他觉得时机不妥:「现在就进大帅府,还不算名正言顺,等明天消息散出来再说。」

    大帅府里,花春红正求着几位夫人搬家。

    该说的都说了,该劝的都劝了,可这几位夫人都不听花春红的,哪怕花春红把段帅的玉牌亮出来也不管用。

    段帅的正妻何夫人指着花春红的脸骂道:「侬在堂子里卖肉的,还好搭我吆五喝六啦!」

    花春红一直在忍,何夫人一直在骂。

    忍着忍着,花春红忍不住了。

    她抬手一巴掌,扇在了何夫人脸上。

    何夫人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往地上一躺,安详地睡去了。

    花春红扫视着其他几名姨太太,一字一句,缓缓说道:「马上收拾东西,两个钟头之後,必须从大帅府搬出去。」

    一群姨太太战战兢兢都不敢动,花春红怒喝一声:「都聋了吗?让你们收拾东西,听不懂吗?是不是都皮痒了,抽你们一顿就老实了?」

    她当过鸨子,真把鞭子亮出来,轻轻打上一下,就能让这些姨太太生不如死。

    姨太太们倒也识相,她们各自回房收拾细软。大帅府里的卫兵、仆役、秘书、文员也都不敢闲着,赶紧把当紧的东西拾掇起来,装箱上车。程清瑶去书房里收拾文件,她发现有些文件很重要,她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趁这个机会看看文件里边的内容。

    正犹豫间,忽听房门一响,段业昌推门进了书房。

    「大帅!」程清瑶吓了一跳,她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了一旁,赶紧跟段业昌解释, 「有一个女人拿着您的玉牌,说让我们收拾东西,还让我们赶紧搬离大帅府,我不知道您出了什麽事情,我也不敢擅闯您的书房,是她让我……」

    段业昌冲着程清瑶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事,这是我吩咐她做的,你让她来这见我。」

    程清瑶离开了书房,段业昌坐到了书桌前,拿出菸斗,刚抽了一口,他看到了桌上的文件。

    这些文件都很重要,而刚才程清瑶的神色又有些慌张。

    段业昌放下了文件,双眼之中略带寒光。

    程清瑶找到了花春红:「大帅回来了,他说让您去书房见他。」

    一听段业昌回来了,花春红惊喜交加,她一路飞奔去了书房。

    推开书房一看,花春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段业昌趴在书桌上,一动不动。

    花春红走到近前,轻轻碰了碰段业昌:「大帅,我来了,大帅……」段业昌毫无反应,身上一点灵气都没有。

    「大帅!」

    书房里传出了花春红的哭声,凄厉的哭声在帅府上空回荡。
  http://www.xvipxs.net/199_199813/7442193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