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一相信杨旭的推断，接着又问：
“那抢孩子背后的人，需要派人暗中去调查吗？”
杨旭摆手，“不用，白哥和右耳暗中去查了。”
白定疆和右耳迟几天要来燕京的事，杨旭之前就跟他们说过。
只是最近各自忙碌，把这茬就忘了。
周斌咂了咂嘴，指向那傀儡问：
“那这药傀咋处理？”
杨旭把夹在指尖抽了一半的烟蒂丢到脚边，用鞋底碾了两下，淡淡吐出三个字：
“烧，活烧。”
“啊？真烧啊？”
周斌瞪大眼。
空一皱眉，“……”
杨旭看向两人，神色不改地解释道：
“不然噬髓蛊跑出来钻进活人体内，更麻烦，只有一起烧了，才能把任何危险彻底掐死。”
“……”
空一和周斌对视一眼，理是这个理儿，只是都觉得太残忍。
虽然药傀没有意识了。
但气息还在。
活着烧死，不忍心啊。
活着时，被人当成实验对象。
半死不活时，又成为杀人的工具。
最后两个全尸都留不下……
杨旭没看他们，转身朝外走去，失笑了一声：
“这人和死没有区别，不忍也得做，否则……这样被拿来折磨的人，只多不少。”
想跟现实玩心软？
可对方却嘲笑你自不量力。
空一和周斌最后把人又抬到宗门后山。
后山一处空地上。
火堆舔上干柴。
那具躯体被抬上去，在火里抽动了几下，像还没死透。
杨旭站在火堆前，拿出打火机，亲自点上火。
火苗一下蹿起来，向四周迅速蔓延。
他看着火焰从低到高，一寸一寸把那具躯体吞没。
那具扭曲的身体在火里绝望地抽动着，却喊不出一句“救命”。
周斌不忍地别过头去，嘴里不断发出沉重的叹息。
空一闭上眼，拨动手里的佛珠，低声念着超度的经文。
杨旭盯着一动不动。
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明暗分明。
他就这么看着那具躯体在火里一点点蜷缩、焦黑、变形。
直到彻底不再动了。
片刻。
火光照亮了半片山坡。
山风吹过来。
把灰烬卷起来，散进夜色里。
杨旭眼底的火光暗下去。
既然你们把手伸到我这儿来了。
那就别想收回去！
他咬紧后槽牙，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转身往回走。
“走吧。”
“……”
空一和周斌沉默跟上。
身后只剩下灰烬，和夜风把最后一点热气吹散的沙沙声。
……
杨旭回到后院。
推开门。
屋里灯还亮着
沈雪吟坐在床边，手搭在被沿上，低头看着小长寿的睡脸。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脸上扬起温柔的笑。
她知道他会会来这里。
“……你没去客房休息？”
杨旭倒是有些诧异，走过去，放轻音量问。
“睡不着。”
沈雪吟收回手，声音也放轻，怕吵醒孩子：
“想着来守着她，你忙完了随时可以歇。”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孩子，“这孩子长得真可爱，也很懂事。”
“想来她父母一定很恩爱，才能养出这么乖巧的孩子。”
“……”
杨旭在床边坐下，看着小长寿蜷成一团的小身影，复杂地心绪涌上心头。
是恩爱的吧。
要不然这些年，李世聪身边怎会还是一个人。
奈何总有人被老天给遗忘了。
小长寿的母亲被李家族人害得难产去世。
李世聪和李敏为了她，如今还在监狱里赎罪。
他以为把孩子带在身边就能护住，结果今晚的药傀还是找来了。
后面，怕是还会有更多麻烦……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声说了句：
“命运弄人。”
“？”
沈雪吟听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一脸疑惑，却没有追问。
她看得出杨旭不想说，也没有资格问。
她只是把孩子露在外面的小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嘴角含着笑：
“虽然不知道她身上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她能平安长大，这辈子无忧无虑。”
“会的。”
杨旭认真道：“我会让她平安长大。”
这是给李敏的承诺，也是他自己的想法。
丑丫是他的孩子。
长寿也是。
沈雪吟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动了动。
还是没忍住问：
“你对这孩子如亲生一般，是跟她们父母有过什么过命之交吗？”
问完又觉得自己越界了，补了一句：
“不想说可以不说。”
杨旭没有回避。
他又看了一眼小长寿脸上那点李敏的影子，嘴角往上扬了扬，笑里带着藏不住的柔情：
“孩子的姑姑，是我的女人。”
“……”
沈雪吟神情怔了怔，随即了然。
这男人女人不少。
但她没想到他对身边女人的侄女也如此上心。
爱屋及乌能做到这个份上的人，不多。
心口那股欣赏又浓了几分。
之前被打断的告白又在喉咙口转了一圈。
她攥了一下膝盖上的布料，红唇微张：
“杨旭……”
这次没有客套的喊杨先生，直接唤了声名字。
杨旭看她，眨着眼：
“嗯？”
“我喜欢你。”
她憋着一口气说出口了。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不是要你做什么，只是不想错过你。”
杨旭没有惊讶，周斌电话打断时就猜到这女人的心思。
他靠在床头上，无奈笑了笑：
“我身边女人太多，我一个人有时候顾不过来。”
“万一太忙冷落了你，跟着我岂不是遭罪？”
身上背负的事太多，没法呆在一个地方围着女人转，给她们无时无刻提供情绪价值。
所以他得提前把话说敞亮，舍得日后麻烦。
“我说喜欢你，不是要把你绑在我身边。”
沈雪吟看着他的眼睛，说出心中所想，“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我不会因为喜欢你，就把自己弄丢了。”
见这女人来真的，杨旭抠了一下脑袋。
就怕万一这女人是恋爱脑上头，一时冲动才说这些话。
他还是试图劝道：
“你病也治好了，不想找个人嫁了，一起把山庄经营好？”
“谁说嫁人和经营山庄必须绑在一起？”
沈雪吟笑了，笑容明亮：“我沈家虽然没有男人，但我和妹妹从来没想过靠男人来维护沈家百年的繁荣。”
“……”
杨旭反倒无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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