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艾山脸上的笑容又凝固了，他又想起了母亲说的那番话。
这一晚，艾山几乎都没有睡好。
因为心事重重，以至于他早上起床的时候，眼睛挂上了两个很重的黑眼圈。
这让库尔班看见后，脸顿时黑了下来。
“明知道要进山，怎么还不好好休息？你不知道一个向导最首要的就是保证好睡眠，你这样该怎么带路，还怎么巡边？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库尔班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
艾山望着阿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除了是被骂得说不出话，更多的还是因为今天阿塔的穿搭。
阿塔今天穿的是军装，可以说是精神抖擞。
跟昨天，简直是判若两人。
昨天的阿塔，还是一个苍老的老猎人，而今天的阿塔却成了一个精气神十足的向导。
“看我做什么？还不去准备？难不成，你还要让敌人等着你？”库尔班再次训斥着。
艾山听后，连忙就去收拾了。
他发现了，今天的阿塔跟以往真的很不一样。
首先就是态度上，对他也没有以前温和了。
其次就是今天的这个状态，也跟平时大不相同。
这也就让他更加好奇，阿塔是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一路小心，不要逞强。”阿依古丽贴心的为库尔班整理着衣服，担忧地提醒着。
“放心，只是让他吃一吃苦头，不会太危险的。”库尔班解释着。
他已经决定好，今天要让艾山吃一吃苦头了。
不栽个跟头，这小子一辈子都不可能成长。
真以为自己很厉害？
他想起了当年阿布吉对他说的话，“库尔班，你要记住。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以为你很厉害，殊不知还有人比你更厉害。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都要心存敬畏。”
当年，他也是不信这个，认为自己很厉害。
结果呢？赵小虎因为他失去了生命，还有几个战友也因为他受了伤。
这些事情，真的让他愧疚了一辈子。
后面，他是成长了，也发现事情确实如阿布吉说的那般。
饶是他经验在丰富，也有失手的时候。
就拿汉族人所说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就哪怕如此，他也是九死一生好多回。
可自己的儿子，非但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还沾沾自喜。
指导员让他说的话，是真的请教吗？
是在通过他，告诉自己，自己的儿子是一直难以驯服的鹰。
所以，库尔班才动了想让艾山吃一吃苦头的想法。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最后，如果实在不行他也不勉强了。
人生，也不可能没有任何的遗憾。
“阿塔，我们要去什么地方？”路上，艾山再一次发出了询问。
“没什么，就是阿塔想要检验一下你的训练成功。”库尔班依旧卖着关子，没有明说。
艾山一听，当即挺直腰板，脸上写满不服输的倔强：“您随便考，我要是皱下眉头，就算我输，我根本不带怕的。”
库尔班侧过头看了儿子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望着儿子眼底那簇火苗，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灼热、明亮，却也带着未经风霜的轻狂。
他原本还在犹豫，但在这个时候却下定了决心。
有些跟头，必须亲自摔过才知道疼，有些风雪，必须独自面对才能真正成长。
“好。”库尔班最后只说出这一个字，随后便转身从背包里拿出来了三件东西。
一副磨损严重的旧绑腿、半壶所剩无几的清水、还有一把用牦牛角打磨的简易口弦。
“明天日出之前，带着这三样东西，找到白狼谷的鹰嘴岩，我在那儿等着你。能够准时到达，算你通过第一层考验，我不会帮你，更不会跟着你。”库尔班随后，便郑重地对艾山说着，
艾山听后，当即疑惑道：“阿塔，您觉得我会跟不上您？”
他当然知道白狼谷，他以前跟着阿塔去过不止一次，甚至于沿途的标记他都已经烂熟于心了。
可如今阿塔这话，就好像是看不起他一样。
“你跟得上再说吧！”库尔班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当即就重新背上了背包，开始了赶路。
熟悉的路线在夜色和风雪中会变得面目全非，而真正的考验，从来不在预料之中。
而且，他真的能跟上吗？
艾山也不甘示弱，紧紧地跟在阿塔的背后。
他承认，阿塔很厉害，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比阿塔弱。
毕竟，阿塔现在的身子已经大不如前了。
库尔班走在前面，扭头望了一眼艾山，心中想到：“待会儿，就看你如何抉择了。”
想到这里，库尔班还不忘提醒一句，“艾山，如果考验没有通过，那就说明你不适合做护边员。你就安心回家里来吧！”
库尔班球门很平淡，这让艾山心里很不舒服。
“阿塔，我不会输的！”艾山也燃起了斗志。
那条路，他熟得不能再输了，他怎么可能会输？
“我等你！”库尔班说着，就加快了步伐。
别看库尔班此刻年龄大，腿脚也不如从前。
可今天的库尔班，就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的状态一样，完全可以用健步如飞来形容。
最为关键的是，他居然真的就甩开了艾山。
这让艾山都惊讶了，自己居然真的被甩开了。
当然，这是库尔班故意而为之的，他要赶到前面去布置。
为了这场考验，他昨天晚上连夜出的门，找到了曾经的老友。
拜托他，帮助自己来完成这场考验。
这既是一场对艾山能力的考验，同时也是一场关乎问心的考验。
而这恰恰也是艾山，最为欠缺的地方。
艾山目送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并没有去急着追赶，而是握紧了拳头。
他在心里立下誓言，声音不大，却充满着力量：“阿塔，我是不会输的。我会用我的脚步，我的汗水，我的坚持，向你证明，我配得上你肩头的担子，更配得上你心中的骄傲。”
“当然，我也会向他们证明，他们比不上我！”后面，艾山又在心中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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