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心里依旧是不服输的性子。
他不认为那些人能够比得上，除非能拿出实力来。
实力，就是他的底气。
艾山在心中愤愤不平的想着，他认为自己有这个底气。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艾山这样想其实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毕竟，他才多大？
像他这个年龄段，他的确是最为优秀的那一个存在了。
再加上，他这个年龄本就是叛逆的时候，眼中没有别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他却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并不是普通人。
他是库尔班的儿子，是未来的护边员。
所以，他是不能跟别人一样的，他要做得比别人更好，更谦卑才是。
可偏偏，他骨子里流淌的是那种不服输的精神。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库尔班选择为艾山设下考验的原因。
因为，艾山是他的儿子，他懂自己儿子是什么性格。
再加上，曾经他也是如此。
还是那句，知子莫若父，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想的是什么，他懂。
库尔班走了很远后，回头看了眼。
在发现艾山没有跟上来，他并没有就这么停下，反而再次加快了步伐。
两个小时后，他来到了和老友约定的地点。
老友赛达尔早早的就在这儿等着库尔班了，一看到库尔班就立马问道：“你当真要这么做？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怎么选是他的问题，但他总是要迈过这一步，不是吗？”库尔班认真地回答完以后，便反问着。
赛达尔听后没有立即回话，因为库尔班说的是这么个道理。
可是，艾山那小子还真是一个孩子。
他会怎么选？年轻人的思维，可不如他们纯粹。
“如果这第一步他都度不过去的话，我想他也就不要想以后了。而且，这个考验也是他以后经常会遇到的问题。在面对任务的途中，遇见受困的老百姓，他该如何选择？”库尔班紧接着继续说道。
其实无论艾山怎么选，都不一定是对的。
但他就是想让艾山走一走，这问心之路。
“反正是你儿子，你自己决定好了就行。”赛达尔并没有坚持。
他只是来帮忙做个演员的，其他的事情可不归他管。
“我记得，你家那小子当初可就是在执行任务的途中遇到了受困的老百姓。但是，他不仅完成了任务，还解救了被困的老百姓。所以，有些事情，是看怎么做，怎么去选择的。”库尔班紧接着继续说道。
说实话，他也很想知道，艾山会怎么去选择。
赛达尔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他望着库尔班，“是啊，事情无对错。可正是那次选择，让我家那小子真正明白了‘护边’二字的全部重量，它不光是守一条线，更是护住这条线上每一个活生生的人。”
说着，他的语气也变得复杂起来：“库尔班，我们年轻时，谁不是先学会了怎么握紧枪，后来才慢慢懂得何时该松开手去扶人？你现在，是要艾山一步就跨过我们走了半辈子才走明白的路啊，是不是步子跨得太大了？”
库尔班沉默地望向艾山即将到来的方向，眼前浮现出儿子那双倔强的眼睛。
但他此刻却是铁了心，脸上也露出了苦涩的神情，“时间不等人啊，赛达尔。我们当年可以慢慢学，是因为风雪没现在这么大，暗流没现在这么急。如今的边境线，不会给他太多试错的机会。再加上，我已经退了，但是需要有人能够接过我身上的担子才行。”
库尔班不是对艾山不放心，他只是想要磨一磨艾山的这个性子。
第一步是问心，他想要看看艾山面临这个情况会怎么选。
一边是任务，一边是老百姓。
如果能够通过问心考验，那么接下来，艾山所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考验。
而艾山对于接踵而来的考验还浑然不知。
因为，他是真的遇到了一个困难。
这并不是库尔班安排的，库尔班安排的他还没有遇上，结果就真的遇到了困难。
他刚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就遇见一只走丢的小羊羔。
艾山认得出，这是家养的小羊，因为身上有标识。
等他好不容易把小羊给捉住的时候，他却犯了难题。
现在该怎么处理这只羊呢？
他现在这个情况，是真的不能在这里耽搁，可眼下他也不能抱着这只羊离开。
原地放下更不行，且不说这只小羊能不能自已找回去，这附近晚上常有野狼出没，等于让它送死。
可现在去哪儿找人，则是让他犯了难。
带着羊，先不说会不会耽误赶路，后面这只羊给谁都是各种问题。
万一被人误会成偷羊贼，那可就是个大麻烦了。
艾山站在原地，目光在怀中瑟瑟发抖的小羊和远方隐约可见的山路间反复徘徊。
第一条路，是带着羊去找主人。
这是最善良、最负责任的选择。
可这样一来，他势必无法在规定时间内赶到阿塔说的地方。
那么，这一次正式的考验就以失败告终，阿塔也会对他失望。
包括那些本就对他不服气的同伴肯定也会议论他，他几乎能想象到他们脸上“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第二条路，是放下羊，继续赶路。
这是最理智、最符合任务要求的选择。
可小羊在野外活不过一夜——不是冻死，就会成为狼群的晚餐。
如果羊羔因为他死亡了，那他还有什么脸面自称是守护这片土地的护边员？
所以，这也是让他纠结的原因。
一边是想要完成任务，不让阿塔失望。
而另一边，心里又想着肩上的那份责任与担当。
虽然他还不是正式的护边员，可他早就以护边员自居了。
寒风卷着冰雪打在他脸上，小羊在他怀里发出微弱的叫声，温热的身躯轻轻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艾山的额头渗出了细汗。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阿塔常对他说的话：“护边员眼里不能只有那条线，更要看见线上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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