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坊市虽然破败，但有一个地方却是例外。
万宝楼。
这栋足有七层高、金碧辉煌的塔楼，就像是一根插在烂泥里的金筷子，显得格格不入。哪怕外面再混乱，只要踏进万宝楼的大门，那就是绝对的安全区。连最嚣张的黑鲨帮，到了这里也得乖乖把刀收起来。
今天，程羽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衫，虽然布料一般，但胜在整洁。他身后跟着一身黑衣、面若冰霜的柳如烟（充当保镖兼秘书），以及背着个大箱子的烂皮张。
“站住。”
万宝楼门口的两个守卫拦住了去路。这两人都有练气七层的修为，眼神轻蔑地扫过程羽，“万宝楼贵宾重地，衣冠不整者与狗不得入内。”
程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虽然洗干净但依然有些磨损的橡胶靴，笑了笑。
“我是来找沈楼主谈生意的。”程羽不卑不亢地说道。
“谈生意？”守卫嗤笑一声，“每天想找沈楼主谈生意的人能从这儿排到黑河底下去。你有预约吗？有万宝楼的贵宾令吗？”
“没有。”程羽坦诚道，“但我有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在路边买的廉价留影石，输入了一丝灵气。
画面投影在空中，正是昨天集市上那场“飞剑爆破”的画面。特别是那个练气后期的徒弟被炸得满脸开花的瞬间，极具视觉冲击力。
“我是黑河重工的老板。”程羽淡淡道，“告诉沈楼主，如果他对垄断黑河未来五年的军火市场感兴趣，就让我进去。”
守卫愣了一下。昨天那场“工业垃圾”引发的抢购潮，他们自然也有耳闻。
“等着。”其中一名守卫深深地看了程羽一眼，转身跑进了楼里。
片刻后，守卫跑了回来，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程老板，楼主有请。顶楼雅间。”
……
顶楼，雅间。
这里的装修极尽奢华，地上铺着三阶妖兽的皮毛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静气的极品龙涎香。
一位身穿锦袍、体态微胖的中年人正坐在茶台前，手里把玩着两颗巨大的文玩核桃。他就是万宝楼在黑河分号的掌舵人，沈三千。
“程老板，久仰。”沈三千笑眯眯地示意程羽入座，但屁股都没抬一下，“昨日程老板那一手‘废铁变黄金’的戏法，可是让整个黑河都开了眼啊。”
“小打小闹，混口饭吃。”程羽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沈楼主见笑了。”
“直说吧。”沈三千给程羽倒了一杯灵茶，“程老板是想把那那种‘爆炸飞剑’放在我万宝楼寄卖？说实话，利润虽然有，但那种低端货色，有点拉低我万宝楼的档次。”
这就是商人的精明。先抑后扬，压低你的谈判筹码。
程羽端起灵茶闻了闻，却没喝，而是轻轻放下。
“沈楼主误会了。那种低端货，我自己在路边摆摊就能卖光，何必让您分一杯羹？”程羽微微一笑，“今天来，我是想送沈楼主一场真正的富贵。”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烂皮张立刻把那个大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箱子里没有兵器，也没有丹药，只有一排晶莹剔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深褐色的液体，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气泡。
“这是何物？”沈三千皱眉。毒药？
“此物名为‘蓝色妖姬·快乐水版’。”程羽拿起一瓶，熟练地用起子崩开瓶盖。
呲——！
一股白气喷涌而出，伴随着那种独特的气泡破裂声。
“请。”程羽将瓶子推到沈三千面前，“这是我独家秘制的‘心魔克星’。”
“心魔克星？”沈三千笑了。这牛皮吹大了吧？连四品丹药都不敢叫这名字。
但他还是出于好奇，端起瓶子，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
轰！
瞬间，无数细小的气泡在他的舌尖炸裂，像是千百个微小的雷电在口腔里跳舞。那种强烈的刺激感顺着喉咙直冲天灵盖，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糖甜味和一种特殊的草药香气（其实是***和古柯叶提取物，当然在这个世界是类似的灵草）在味蕾上绽放。
“嗝——！”
沈三千没忍住，打了一个长长的、响亮的嗝。
随着这个嗝打出来，他感觉胸中积郁已久的一口浊气仿佛都被带走了。大脑瞬间分泌出大量的多巴胺，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和放松感油然而生。
修仙者常年闭关苦修，精神高度紧绷，最容易滋生心魔和焦虑。
但这瓶水……
仅仅一口，沈三千竟然感觉自己那颗因为生意压力而紧绷的心，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感觉？”沈三千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瓶子，“明明没有什么灵气波动，为何……为何如此让人快乐？”
“这就是科学。”程羽高深莫测地指了指脑袋，“高压封存的二氧化碳灵液，在减压瞬间释放，能刺激神经末梢。配合特殊的‘快乐草’提取物，能有效缓解修炼焦虑。”
其实就是碳酸饮料加了点致幻草药的边角料。
但在娱乐匮乏的修仙界，这就是降维打击的毒品级饮料。
沈三千又猛灌了一大口，那种气泡在食道里奔腾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他是个生意人，瞬间就看到了这东西背后恐怖的市场潜力。
这玩意儿不是丹药，没有抗药性！可以天天喝！
这是消耗品！是暴利！
“程老板……”沈三千放下了架子，身体前倾，“这东西，产量如何？成本几何？”
“产量嘛，看沈楼主的诚意。”程羽敲了敲桌子，“我要‘玄铁精’。大量的玄铁精，还有深海寒铁。而且，我要以市场价的七折收购。”
沈三千眯起了眼睛，手中的核桃转得飞快。
玄铁精是战略物资，七折简直是割肉。但看着桌上那排黑色的瓶子，他咬了咬牙。
“成交。”沈三千拍板，“但我有个条件。这‘快乐水’，万宝楼要独家代理权。”
“没问题。”程羽爽快答应，“不过，除了材料，我还要买消息。”
“什么消息？”
“关于黑河最近水位的消息。”程羽压低了声音，“还有，黑鲨帮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
沈三千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深深看了程羽一眼，挥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
“程老板，你是个聪明人。”沈三千的神色变得凝重，“既然咱们是合作伙伴了，有些事我可以透个底。”
“黑河的水位，确实不对劲。按理说现在是枯水期，但水位不降反升，而且河底经常传来莫名的震动。”沈三千指了指脚下，“万宝楼总部的供奉推测，这底下，可能有个上古大妖的遗迹要现世了。”
“至于黑鲨帮……”沈三千冷笑一声，“他们背后站着的，是‘血河老祖’的一个记名弟子。虽然只是记名，但在黑河这地界，也没人敢轻易动他们。”
程羽心中一动。血河老祖？那不是之前被自己炸死的那个长老的顶头上司吗？
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多谢沈楼主告知。”程羽起身抱拳，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采购清单拍在桌上，“这些材料，越快越好。三天内，我要见到货。”
“这么急？”沈三千有些意外。
“不急不行啊。”程羽走到窗边，看着下方浑浊奔涌的黑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大妖遗迹要开了，想必会有很多大人物要来。”
“在这之前，我得给我的工厂，装上一点‘自卫武器’。”
“否则，到时候连汤都喝不上。”
看着程羽离去的背影，沈三千又喝了一口快乐水，舒服地叹了口气。
“有意思的小子。”他喃喃自语，“这黑河的一潭死水，怕是要被这瓶水给搅浑了。”
走出万宝楼的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烂皮张打了个哆嗦。
“老板，咱们真要跟黑鲨帮对着干？他们背后可是有金丹老祖的背景啊！”烂皮张刚才听得腿都软了。
程羽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空中越来越厚重的阴云。
“金丹老祖？”
他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那里装着刚刚赚来的大把灵石和沈三千预付的定金。
“给他一颗当量足够大的炸弹，金丹也得跪。”
“走，回工厂。加班！把那五十个安保队员都给我叫起来，今晚开始特训。”
“既然要玩，咱们就玩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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