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血拓
西巡万里载图归,穆王展卷心暗摧。
彭山挺身护玉版,血拓秘术自此开。
三载寿元换真迹,昆仑环赠示将来。
“庸钥藏深龙眼洞,取之需付代价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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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团离开昆仑,继续向西行了三日。
三日后,穆王下令折返。
没有人知道他在昆仑山上与西王母谈了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那卷拓印的帛书被他藏在了何处。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位少年天子变了——变得更加沉默,更加深沉,眼中偶尔闪过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彭山骑马走在队伍中段,望着前方那辆华丽的马车,心中思绪万千。
他摸了摸怀中的陨铁碎片——它们依旧温热。他又摸了摸那枚感应石——冰凉。天外玄铁已经到手,西钥却不知去向。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知道,此行最重要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平安回去。
把东西交给彭岳。
———
归途比来时更快。
使团沿着原路返回,穿越戈壁,翻越雪山,渡过河流。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那些随行的官员们早已归心似箭,恨不得插翅飞回镐京。
这一日,使团行至陇西。
此地距离镐京,还有三千余里。
当晚,穆王忽然召见彭山。
———
彭山被带入穆王的大帐时,已是深夜。
帐中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暗。穆王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卷从昆仑带回来的帛书——西极图的拓本。
“彭先生,坐。”穆王指了指对面的席位。
彭山依言坐下,心中惴惴不安。
穆王沉默片刻,忽然道:
“彭先生,你知道这图上画的是什么吗?”
彭山摇头:“臣不知。”
穆王道:“这是西极图。禹图第七摹本,记载西域地脉走向、龙脉节点。西王母说,此图若落入野心家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朕在想,该把这图交给谁。”
彭山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陛下圣明,自有决断。”
穆王看着他,忽然笑了:
“彭先生,你不必紧张。朕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彭山道:“陛下请讲。”
穆王道:“你在昆仑山下,可曾见过那鬼谷余孽动手?”
彭山点头:“臣亲眼所见。”
穆王道:“那你可知道,他为何要抢这图?”
彭山沉默片刻,缓缓道:
“臣斗胆猜测——玄冥子正在四处搜集禹图摹本。若能集齐九幅,便可推演出完整的九州龙脉。届时,醒龙祭的威力,将倍增十倍。”
穆王脸色微变:
“醒龙祭……你知道多少?”
彭山道:“臣所知不多。但臣知道,玄冥子若成功,天下将大乱。”
穆王沉默良久。
最后,他缓缓道:
“彭先生,朕信得过你。这图,朕交给你保管。”
彭山一怔:“陛下?!”
穆王摆摆手,制止他:
“朕不是要把图给你。朕是要你,帮朕拓一份副本。”
他从案下取出一只小小的玉瓶,放在案上:
“这是西王母传授的‘血拓术’。以血为媒,可将真迹拓印一份,不损原图。每拓一次,需耗施术者三载寿元。”
他看着彭山,目光深邃:
“朕是天子,不能轻易折寿。你……可愿替朕做这件事?”
彭山盯着那只玉瓶,久久不语。
三载寿元……
他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再折三年,还能活多少年?
但他想起彭岳,想起攸女,想起那六十七年后的劫数。
他抬起头,一字一顿:
“臣愿。”
———
穆王点点头,将玉瓶推到他面前:
“此瓶中有西王母赐下的‘血引丹’。服下之后,一个时辰内,你的血便可与玉版共鸣。届时,你咬破手指,以血在图上一笔一划描摹,真迹便会自行印入新帛。”
彭山接过玉瓶,拔开瓶塞,仰头服下。
药丸入腹,一股温热从腹中升起,瞬间蔓延全身。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穆王将西极图真迹摊开在案上,又铺上一卷新帛。
“开始吧。”
彭山深吸一口气,咬破右手食指。
鲜血涌出,滴在真迹上。
那一瞬间,真迹上的山川河流仿佛活了过来!它们缓缓流动,从原图上脱离,顺着那滴鲜血,流向那卷新帛!
彭山不敢怠慢,以血为笔,在真迹上一笔一划描摹。
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每一划,都让他的脸色苍白一分。
一个时辰后,他终于描完最后一笔。
新帛上,一幅完整的西极图缓缓浮现。
而他的鬓角,已多了一缕白发。
———
穆王看着那幅新图,又看着彭山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彭先生,辛苦你了。”
彭山摇摇头,喘息道:
“臣……分内之事。”
穆王将真迹小心收起,又将那幅新图递给彭山:
“这幅副本,你带着。若有一日,你回庸国,可交给彭云。”
彭山一怔:“陛下?”
穆王道:“朕知道,你们庸国与玄冥子有仇。这图,或许能帮你们。”
他看着彭山,目光深邃:
“彭先生,朕虽年幼,却也看得出,这场醒龙之争,关乎天下气运。朕不能亲自出手,但朕可以给你们一些帮助。”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白玉环,递给彭山:
“这是西王母赠朕的‘昆仑环’。持之可感应其余禹图摹本方位。朕用不着,你拿着。”
彭山接过玉环,只觉得入手温润,隐隐有一股暖意流转。
穆王又道:
“西王母还有一句话,让朕转告你。”
彭山凝神细听。
穆王一字一顿:
“九钥中最后一钥‘庸钥’,就藏在天门山龙眼洞底。然取之需付代价。”
彭山心头剧震!
庸钥!龙眼洞!
他想起攸女说过的话,想起彭岳那卷《九锁重铸图》,想起那些散落各地的钥匙。
原来,最后一枚,就在自己家里!
“陛下,”他颤声道,“那代价是什么?”
穆王摇头:“西王母没说。只说……到时候自会知晓。”
彭山沉默。
他不知道那代价是什么。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那枚钥匙,必须取出来。
———
当夜,彭山回到自己帐中,久久无法入眠。
他取出那枚昆仑环,在灯下细细端详。环身洁白如雪,隐隐有星光流转。他试着以心念感应,那玉环微微发烫,似乎在回应他。
他又取出那枚感应石——冰凉。
天外玄铁已经到手,剩下的,就是回去。
回去把东西交给彭岳。
回去告诉他,庸钥在龙眼洞。
回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阴符子的弟子,还在穆王手中。
那个人,知道多少?
———
次日清晨,穆王召见彭山。
“彭先生,那个鬼谷余孽,昨夜招了。”
彭山心头一凛:“他招了什么?”
穆王冷笑一声:
“他说,玄冥子派他来,一是抢西极图,二是找天外玄铁。他还说,阴符子身上有一枚西钥,但那钥匙在星落之夜飞走了,不知去向。”
彭山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西钥飞走了!
那钥匙……真的不见了!
穆王道:“朕已将他处决。这种人,留不得。”
彭山点点头,没有说话。
———
使团继续东归。
一个月后,他们抵达镐京。
穆王下令犒赏三军,大宴群臣。镐京城中,张灯结彩,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震天动地。
彭山没有参加宴会。
他独自回到质**,将那卷西极图副本、那枚昆仑环、那半块陨铁碎片,一一取出,摆在案上。
他看着这些东西,久久不语。
三载寿元,换来了这些。
值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东西,能救庸国。
———
当夜,彭山写下密信,以信鸽传回庸国。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父亲大人膝下:儿已随穆王西巡归来。天外玄铁已得,西极图副本已得,昆仑环已得。另,西王母言,庸钥藏于龙眼洞底,取之需付代价。儿不日将归,面呈诸物。彭山叩首。”
信鸽振翅南飞,消失在夜色中。
彭山站在窗前,望着那轮孤月,久久不语。
他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庸国,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彭岳是否还在等他。
他只知道,他要回去。
回去把这一切,告诉他。
———
远处,云梦泽深处。
玄冥子正对着一面铜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铜镜中,映出那只南飞的信鸽。
“彭山……”他喃喃道,“你以为你藏得住那些东西?”
他一挥手,一只巨大的金雕从地宫深处飞出,振翅追向那只信鸽。
月光下,金雕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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