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
“大哥哥认识苏珊姐姐吗？”
竟然真是同一个人。兰斯随即想起鲍德温那几次反常的表现，还有那个老人过于急切的教学态度。
“她的心愿是什么？”
“苏珊姐姐想让我帮忙带一句话。”
莉莉努力回忆着。那段话似乎很重要，她在来以前反复背过很多遍。
“她说……”
“请不要把她缝回去。”
“缝回去？”
兰斯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单听这句话，鲍德温简直像背地里的变态杀人狂。
可苏珊在对方身边守了二十年。
若她真是被害者，绝不会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着鲍德温。
“还有别的吗？”
“我不太清楚。”
莉莉苦恼地皱着脸。
“苏珊姐姐的记忆已经很零碎了。”
“她只记得鲍德温先生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湖，附近还有火。”
湖，火。
兰斯立刻想到，对方是能够锻造宝具的炼金大师；同时存在火焰与湖泊，也符合高阶炼金工坊的需要。
“还有呢？”
“那里还有另一个苏珊姐姐的亡魂。”
莉莉小声说道。
“另一个她？”
“对。”
“长得一模一样。”
“那个人还记得鲍德温先生爱吃什么，记得他年轻时的样子，也记得他们以前经历过的事。”
“比现在的苏珊姐姐记得还多。”
“苏珊姐姐忘掉的许多事，全靠她才重新想起。”
说到这里，莉莉的语气有些不安。
“但苏珊姐姐说。”
“那个人，并不是她。”
兰斯花了好几秒，才把这些信息拼到一起。
鲍德温保存着一个与亡妻完全相同的存在，它拥有苏珊生前的模样和记忆，甚至能同真正的苏珊亡魂交流。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超出普通炼金术的范畴。
兰斯脑袋有点儿过载。
再配上“不要把她缝回去”这句话，整件事怎么听都不像简单的怀念亡妻。
莉莉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大哥哥，你能帮帮忙吗？”
兰斯没有立刻答应。
这事牵扯到鲍德温。那老人对他挺好，也愿意把多年积累的知识交给他。
鲍德温那种近乎恳求的热切态度，很可能与苏珊有关。
问题在于另一个苏珊。贸然接触一个来历不明的存在，风险可不小。
不过，等自己完成晋升之后，苍白哨卫也会得到新的力量……
只要对方属于亡魂体系，局面便会彻底反过来。
到时该害怕的不会是兰斯。
“我晋升以后，可以先去见见苏珊。”
兰斯下了决心。
“等我确认她的状态，再考虑怎么把这句话交给鲍德温。”
“这件事背后可能有危险，我不能直接保证结果。”
听见兰斯答应，莉莉立刻露出灿烂笑容。
“谢谢大哥哥！”
“大哥哥马上就要晋级了吗？那莉莉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看看你是怎么变强的吗？”
此刻，她对这位神明大哥哥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可以。”
兰斯走到训练室中央坐下。
“不过离我远点。”
“等一下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靠近。”
物质界的普通攻击很难伤到亡魂，兰斯并不担心晋升冲击会波及莉莉。
但他的源质还涉及死国。
谁也无法保证晋升时会不会对亡魂产生牵引。
莉莉乖乖走到墙角。
她想了想，又往后退了一点，半个身体直接没入黑色墙壁，只露出脑袋。
“这里够远吗？”
“……够了。”
有时真觉得亡魂奇怪：明明不能接触物质，却又能站在地面上；不能随意飞行或遁地，偏偏能穿墙。
就像某种设定一样。
兰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主职业等级已经达到晋升标准】
【星环结构完整……源质状态稳定……】
【是否开始晋升卓越阶？】
兰斯没有迟疑。
“开始。”
确认落下的瞬间，兰斯听见潮水上涨的声音。
一点黑色从视野下方涌出，很快漫过墙壁与地面，将照明魔晶的光芒彻底吞没。
兰斯感觉身体在下沉。
不是沉入地下，而是穿过一层看不见的水面，朝星界更深处坠落。
耳边的一切声音都被拉远，连心跳也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底终于传来触感。
兰斯睁开眼。脚下是一片无边水面。
他抬起头，漫天星辰铺满视野。
这不是兰斯过去进入星界时看到的浅层投影。随着力量上升，他在星界的权重更高，这次也深入得多。
他两度进入历史长河时，都曾经过这片区域。
只是当时速度太快，来不及看清周围。
如今站在这里，他才发现星界深处的景象远比物质界夜空壮观。
星辰并非杂乱分布。
一团团庞大星云在高处缓慢旋转，彼此之间有光线连接，构成一座座形态不同的星座。
兰斯很快数清了数目：八十八座，对应星界流传的八十八份星环图纸。
职业者晋升卓越时，需由自身星环呼唤对应星座。
再让星座降下力量，助星环完成初次运转。
但兰斯的注意力很快被星座核心吸引。
有二十多座星座内部，已亮起比周围星辰醒目的光晕。
有的像燃烧的日轮，有的如冻结的冰晶，更有像心脏般缓慢跳动的……
兰斯知道这些光芒代表什么。
【极星】
有人已经走完对应星座的道路，坐上那个时代只能由一人占据的位置。
已知的三十六个冠星者席位中，眼下已有二十多个完成落座。
那些人都是这个时代真正的怪物。
同代职业者若想登上相同位置，要么等他们死亡或晋级，要么亲手将对方从星座顶端踹下来。
毕竟同星座下只会有一个冠星者诞生。
竞争比兰斯预想中更激烈，可他心里没有畏惧，反倒升起一股战意。
“不知道我到10级以后，能打几个……”
兰斯仰头观察那些光晕。现在考虑极星，还有点早……
卓越阶的晋升正式开始，一道又一道星光从星空坠落。
它们掠过兰斯身边，飞向星界更远处。
那里还有别的职业者在今夜晋升，也有星环正在互换属于自己的星座。
兰斯站在水面上耐心等待。
一秒……两秒……半分钟过去。
头顶八十八座星座仍在缓缓转动，却没有一座向他投来目光。
兰斯脸上的期待渐渐僵住。
“不是吧？”
他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反应。
这时，兰斯才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衔尾巨龙的无尽星环】来自提灯人。
那张图纸本就不在星界公开流传的八十八序列内，找不到对应星座，自然无法获得星座力量驱动。
可晋升卓越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让星环转动。
职业者需要借星座垂落的力量推动星环，再利用星环过滤来自星界深处的星界以太。
未经星环过滤的星界以太带有大量杂乱概念。
若直接让肉体与精神融合，结果只有畸变。
“提灯人不会漏掉这么重要的事吧？”
兰斯皱起眉头。
那位前辈把无尽星环吹得天花乱坠……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的同时，脚下水面忽然荡开一圈赤红光纹。
兰斯低下头，看见水面深处亮起一点火光。
下一刻，一座燃烧的星环从他脚下缓缓升起。
环体赤红，首尾衔接，没有起点，也找不到终点。
兰斯体内的源质熔炉自行打开。
银红火焰沿着双腿涌入星环，点燃了嵌在环上的一颗星辰。
那是被星环熔炼的第一个专长。
【战壕鼠之噬】
星辰亮起时，一股微弱推力从环体内部传出。
紧接着，每一项熔炼进无尽星环的专长，都在源质火焰中释放出属于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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