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元始观深处地面突然隆起。
观中七仙出现在主殿旁,正疑惑仙长怎麽闹了这麽大的动静。
结果下一息,碎石翻飞,整座望月楼从地底缓缓升起,最後坐落在主殿左侧,显得格格不入。
「我的妈呀,楼里到底藏着什麽鬼东西?!!」
观中七仙齐齐後退,满脸都是惊惧。
他们作为元始观的一部分,最能直观感受到上吊佛的恐怖。
哪怕只是泥塑之躯,脖颈处也莫名生出一阵生涩的僵硬,仿佛有一根根绳索在逐渐收紧。
吱吱吱。
成群鼠童尖叫着四散逃离,不少小家伙捂着脖颈原地打转。
仅仅片刻,就已经有半数的鼠童脖颈不受控的扭曲,毫无疑问上吊佛的禁忌正在愈发恐怖。
「鼠真人,让所有鼠童退出元始观!」
任青沉声吩咐,目光紧锁望月楼的二楼。
那具屍体不知何时来到窗口,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任青不放,咧到嘴角的笑意愈发狰狞。
鼠真人不敢怠慢,示意所有鼠童撤往元始观外围。
屍体用力抓住自己的脑袋,脖颈再次拉长。
咔!
第三节脊椎骨冒出,佛光再次暴涨,已经宛如实质。
任青距离上吊佛最近,脑袋硬生生转动起来,其次则是鼠真人,脑袋已经呈现一百八十度,与後背紧紧贴在一起,直叫人头皮发麻。
「滚开点。」
任青一脚将鼠真人踹开百米,自己也来到主殿前的空地。
不等他再多说,观中七仙已经做出反应。
砰砰砰。
一面面厚实的石墙拔地而起,将望月楼层层叠叠的围在中央,才勉强隔绝部分上吊佛的余威。
「仙长!」
观中七仙声音幽怨无比,「您这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要命玩意?再这麽下去,别说鼠童,弟子们怕是也得折在这里了!!」
「邪性得很,西域来的东西果然诡异!」
「不过里面那具屍体看着有些眼熟啊,似乎是官家子弟吧?」
任青没有理会观中七仙,蛙仙君、鱼上仙已经赶来。
他注意到灵微子等人也在朝着主殿靠拢,显然是被上吊佛发出的动静惊扰,当即传念安抚。
「不用惊慌,各司其职即可。」
记名弟子都在筹备隶属元始观的店铺,听闻後才返回市坊。
啾啾。
雀仙子落在任青的肩头。
任青任青指向被石墙围住的望月楼,「里面的东西与西域佛教有关,你知不知道来历?」
虽然一人一鸟同样参悟了大日琉璃根本经,但任青只是深究修行法,对於里面大篇幅的佛经兴趣不大,雀仙子反而认真翻阅过一遍。
雀仙子歪着脑袋思索,众人目光凝视望月楼。
鼠真人又屁颠屁颠的遁来,守在边上。
良久後。
雀仙子点头说道:「与大日琉璃寺无关,佛经里好像提到过,仙长,类似的屍体有几具?」
「不清楚。」
任青沉声说道:「只知道屍体生前是大麽朝廷的七十二皇子。」
观中七仙对视一眼,神情难以抑制的恐惧,难怪我们觉得有点眼熟,好家夥,竟然是七十二皇子!
把皇子屍体带回元始观?仙长啊仙长,你就算有点小心思,直接在外面处理呗,抽筋扒皮没人会注意。
直接把酒楼打包带走,简直是生怕他人看不到!
眼看元始观发展步入正轨,结果玩了一波大的!!
雀仙子扑腾了两下翅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大日琉璃根本经写到,西域有一种死而复生之法。」
「名为九横死,如果屍体可以再经历九次横死,便能死而复生,破除肉身桎梏,成就佛陀。」
「九横死?」
任青也有一点印象,不过大日琉璃根本经没有提到如何横死,也没有提到,怎麽让屍体再死九次。
雀仙子颔首补充道:「九横死分别是病无医、绳绞、胎死、堕山崖、溺水、火焚、毒药、饥渴、器杀。」
任青眯起眼睛,意思是七十二皇子经历绳绞之前就已经死了?
他觉得庞宿好像还是有些残存灵智的,恐怕是主动选择九横死,哪有势力胆敢把皇子当耗材的。
不过。
大妖朝廷隐隐压过升仙教一头,皇室掌握的道统传承想必多如牛毛,涉及死而复生的肯定是有,真的需要修行佛教道统吗?
西域佛教对於中原多少是有些凯觎的,庞宿死而复生後又会成就佛陀,不就是天生的
带路党吗?
况且类似的皇子几百个,死一个又如何。
咔。
石墙内又传来一声骨骼响动,伴随着梵音绕梁不绝。
第四节脊椎骨冒出。
梵音引得空气扭曲,狠狠扎进泥丸宫深处。
任青心念微动,眉心仙光乍现,大道之音响起後,梵音荡然无存,不过上吊佛作用於肉身的禁忌依旧存在,脖颈开始不住的转动。
众人的脖颈幅度越来越大,筋络都有些不堪重负。
再这麽下去,用不了多久,脖颈就会拧成麻花。
「仙长!」
观中七仙舔舔嘴唇,「要不——要不乾脆把望月楼丢到城外,让皇子府的门客处理这具屍体呗。」
任青抬手按住後颈,转头看向雀仙子。
自己肯定不能丢弃屍身,脱胎仙术的後续修行还得仰仗九横死,不过也并非没有手段能处理。
「大日琉璃根本经里的西域法器,有没有能用庞宿屍身炼制的?」
雀仙子眼中灵光一闪:「有一物名为喀章嘎,乃是西域密宗的护法佛器,用来击打自身,可以辅助修行,以折磨来消除孽障。」
「喀章嘎?翻译过来应该是天杖的意思。」
任青闻言颔首,扫过关於天杖的记忆。
「就这个吧。」
「蛙仙君,开炉!」
咕呱!
蛙仙君应声上前,身形骤然暴涨至二十米高,布满尖牙利齿的巨口一吞,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
望月楼顿时被吞入腹中。
蛙仙君在成就真仙后,体内的储物空间体内拓展至上千米。
不过上吊佛的邪性远超想像,才刚刚出现在储物空间,便又有一节脊椎骨冒出,佛光
普照。
蛙仙君浑身各处骨骼碰撞的声响不断。
任青拍拍蛙仙君的小臂,确认暂且後者还能支撑,大量太阴纯阳的天地气息疯狂涌入储物空间。
咕呱!!
蛙仙君的体温骤然升高,口鼻有浓烟滚滚。
雀仙子在旁说道:「炼制喀章嘎还需几百斤白骨。」
「这事交给我吧!」
鼠真人尖声道:「我立刻调配鼠童前往巴都城郊的乱葬岗,里面的陈年枯骨足足有几千具!!」
说罢,身形一闪便没入地底,陪同鼠童前往乱葬岗。
任青盘膝而坐,同时取来土缸不断放血,西域佛器虽然与法器品阶相同,但是炼制用到的血肉骨骼可比法器夸张多了。
由此可见,西域佛教是真的不当人。
任青余光扫过福生武馆,任山石已经返回家中,还带着一对半妖,看样子没有解决掉
净言。
「有蛙仙君这个炼器炉在,天杖最多三日。」
「得让鼠真人盯着一点皇子府,免得上门找麻烦。」
任青眉头微蹙,鼠童的土行仙术不可能毫无痕迹,皇子府不是养了一堆门客,怎麽如今一个不见?
吃乾饭的吗?
算了,炼制完再说,实在不行就鸽了三花娘娘跑路离开。
任山石领着两个小女孩匆匆推开武馆大门。
两个女孩约莫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半旧的绸缎衣裳,料子看着不差,只是沾了不少尘土。
她们眼神呆滞地跟着任山石走进厅堂。
从木然的表情,以及各长了一支寸许长的独角,分明是半妖。
云娘正拿着抹布擦拭靠墙的木柜,不由停下了活计。
「山石,怎麽了?」
任山石脸色阴沉,强压下心头的躁郁,挤出几分笑意:「没啥,方才在街角见着俩半妖孩童可怜,没人照看,就带回武馆了。」
云娘放下抹布走过去,抱住两个女孩瘦削的肩膀。
「真是让人心疼想,山石,我一直盼着能有个闺女,不如就让她们跟着我住吧,也好做个伴。」
「恩。」
云娘见状收敛了笑容,「她们看着不像出身贫苦人家,衣裳虽是旧了,但针脚料子都不一般,你老实说,她们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任山石嘴巴微张,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云娘叹了口气,抬手替他拂去肩头的灰尘:「你呀,哪里会撒谎啊,一骗人就连连咽口水」
任山石终是松了口,略显无奈地说道:「她们是李靖的女儿。」
「李靖他——出了点事儿,暂时没法脱身,托我照看着孩子。」
他打退净言後,却已经不见李靖的身影。
第一反应就是去打听李靖的住处,留下纸条後,才接走的两人。
说来古怪,李靖说是取了个氏族女子,为何女儿带有妖修血脉?平日里也关在厢房内。
先前应该有个仆从,不过已经不知所踪。
云娘一听,眼圈瞬间红了,「阿弟他——没大碍吧?」
「没事没事。」任山石连忙按住云娘的肩膀,「就是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你别担心,仔细着自己的身子。」
「再说还有富阳商会那边呢,我已经和窈儿说了,大不了咱们打点些钱,总能把事情理顺。」
云娘吸了吸鼻子,领着俩女孩走进里屋。
任山石站在门口,眼神变得狠辣。
看来有必要走一遭皇子府了。
http://www.xvipxs.net/206_206991/7223929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