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男人反应极快，扑向地铺后面，手抓向地上的背包。
我身后的队员动作更快，枪托砸下，腕骨断裂的脆响和男人的惨嚎几乎同时响起。另一个队员的枪口已经顶住了他的太阳穴。
“别动！”
地铺上，坤沙挣扎着要坐起，另一只手摸向枕头下。我的枪口瞬间移了过去，稳稳对准他眉心之间。
“将军，”我的声音在洞穴里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冰冷回响，“我劝你别动。”
他的手僵住了。脸色是失血过多的灰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干裂起皮，左肩厚厚的绷带渗着新鲜的血迹。
高烧让他眼珠布满血丝，但那眼神里的阴毒和狠戾，像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我脸上。
“……是你？”他喘着，声音嘶哑破败，“江……媛……”
“是我。”我一步步走近，枪口随着他的动作微调，目光扫过洞穴。
箱子，背包，冒着热气的小炉子。最里面，几个墨绿色的箱子堆在角落，样式眼熟——和地下实验室里那些装毒剂样本的箱子，很像。
“看来‘圣瞳’的菩萨，不太保佑你啊。”我晃了晃手里的密封袋，金属信标在里面轻轻碰撞箱壁，发出细微的声响。
坤沙的脸更白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被背叛的狂怒和更深沉的绝望。“是那些神棍……他们卖我？！”
“或许是你没用了。”我看向那个被制住、捂着断腕、冷汗涔涔的灰衣男人，“这位，是上师，还是大夫？”
灰衣男人咬紧牙关，怨毒地瞪着我，一声不吭。
“搜。”
队员们迅速动作。枕头下的手枪，背包里的现金、金条、文件、卫星电话。
炉子上那盒糊状物，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怪味。当队员走向那几个金属箱时，坤沙和灰衣男人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打开。”
撬锁，掀盖。防震泡沫里，嵌着淡黄色液体的安瓿瓶，骷髅标签刺眼。
旁边是密封的铝盒，防水油布包着的笔记。毒剂，记录。果然。
另一个箱子，是码放整齐的美金。
再一个，是各种护照证件。
又一个，是武器弹药。最后一个，小型的防火保险箱，看起来最不起眼。
撬开。账本。厚厚的，边缘磨损的账本。合同，签了字盖了章的复印件。
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
我拿起最上面一本账本，翻开。密密麻麻的数字，人名缩写，代号，时间，地点，货物，金额……
一笔笔，一条条，全是血，全是脏污，全是罄竹难书的罪恶。
那些缩写和代号，像一条条隐藏在黑暗中的触手，连接着缅北乃至更远地方的权势人物。
合同条款更是赤裸裸，土地、矿产、实验室、分成……坤沙和“圣瞳”，一个出权出地出人命，一个出技术出“信仰”，合作无间。
坤沙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账本，脸色灰白，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但深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恐惧的东西。他怕的不是死，是这些东西见光。
“你……想怎样？”他嘶声问，声音抖得厉害。
“我想怎样？”我合上账本，那厚重的触感像一块冰，沉甸甸地压在手心。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盘踞龙头园区多年，把无数人敲骨吸髓，送进地狱的军阀，此刻像条病狗一样瘫在脏污的地铺上。
“猪仔区地下那些被你们当成材料的人，他们想怎样？赵志勇，还有他那些死在毒气里的兄弟，他们想怎样？”
“是‘圣瞳’！都是他们逼我的！”坤沙猛地激动起来，牵动伤口，剧烈咳嗽，咳出带血的沫子。
“那些实验，祭坛……是他们！他们说能得力量，能掌控生死！我只是……只是合作！我需要力量！那么多人都想要我的命！”
“用别人的命，垫你的路？”我走近他，蹲下身，枪口抬起他那张因激动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皮肤油腻，带着病人特有的热度。
“告诉我，那个帮你改监控，炸实验室，想把我们全埋了的内鬼，是谁？”
他浑身一颤，眼里的慌乱藏不住，但嘴上还硬：“什么内鬼……我不知道！监控是他们搞的！炸也是他们自己人干的！跟我没关系！”
“是吗？”我的声音平静，枪口却用力顶了顶他的额头，冰凉的金属陷进皮肤。“可那条密道，不是只有你和‘圣瞳’的上师知道吗？”
“那个内鬼，能在周晓梅眼皮子底下用高级权限删监控，能算准赵志勇进去的时间，能在我们下去时引爆炸药……”
“这个人，位置不低吧？在我身边？林薇身边？还是徐文昌，崔判官那里？他帮你擦屁股，还想连我一起灭口。这样的人，你会不知道？”
坤沙的呼吸越来越急，眼珠乱转，冷汗涔涔。心理防线在崩溃边缘。
“说。”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说了，我给你个痛快。不说，”我顿了顿，声音更冷！
“我就把这些账本，一份份复印，寄给上面每一个名字对应的人。你说，他们是会感谢你守口如瓶，还是会想尽办法，让你和知道这一切的人，永远闭嘴？”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恐惧彻底压倒了其他情绪。他张开嘴：“是……是……”
就在他要吐出那个名字的瞬间！
旁边那个一直瘫着、看似昏死的灰衣男人，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疯狂的、近乎献祭般的炽热光芒！
他用尽全身力气，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发出一声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厉啸！
“咿——呀——！”
同时，他完好的那只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探进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方形的、类似老旧遥控器的东西，拇指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狠狠摁了下去！
“小心——！”
我的吼声和那厉啸几乎同时响起！
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我向后猛扑，把身边最近的一个队员也狠狠撞开！
“轰——！”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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