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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章 人怨(一)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几年艰难岁月,经历了老天爷的变着法子的折腾,活着的人满以为这一切苦难都已过去,终于可以有一点喘息之机。可谁知道老天爷的怒气还没有发泄完,1610年,新一轮全方位打击来临,天灾夹着人祸,覆盖京畿、山西、河北、福建,并蔓延至四川、陕西、湖广等广大地区。

    先说开局王炸席卷全国的***,那可不是普通的缺粮,是老天爷把大明朝的粮仓直接焊死、钥匙扔海里,还顺带让雨神退休了。从北到南,京畿、山东、山西、河南、陕西、四川,大半个中国齐刷刷饿到眼冒绿光。往年地里的庄稼好歹能混个半饱,这年倒好,麦苗刚冒头就集体躺平罢工,干巴巴地蔫在地里,土地旱得裂开的缝,能塞进去好几个手指头,别说长粮食,连根草都不愿意在这破地里待着,放眼望去,全是光秃秃的黄土坡,跟被老天爷薅秃了头似的。

    百姓们饿到什么程度?搞笑又离谱的操作层出不穷,主打一个 “只要饿不死,啥都往嘴里塞”。一开始还能挖点野菜凑活,后来野菜被挖得连根都不剩,就开始啃树皮,榆树、槐树、杨树,但凡带点树皮的树,全被扒得光溜溜,远远看去,一排排树杆立在地里,像一群没穿衣服的倒霉蛋,风一吹都瑟瑟发抖,估计树都在心里骂:“我招谁惹谁了,长在大明朝饥荒年,连层皮都保不住”。

    树皮啃完了,百姓们直接开启 “硬核充饥模式”,盯上了观音土,这玩意儿看着白花花的,摸起来细溜溜,往嘴里一塞,还真能暂时把肚子撑得圆滚滚,骗骗自己的胃,肚子以为吃了顿饱饭,心满意足。可这东西哪能消化啊,吃下去后肚子胀得跟个鼓似的,上厕所直接原地崩溃,拉不出来憋得直哼哼,最后活生生被这 “假粮食” 送了命,堪称史上最坑的充饥骗局,比朝堂上官员的空话还不靠谱。

    更搞笑的是,这边百姓饿到啃土,深宫里的万历皇帝,正躲在宫里搞 “摆烂天花板” 行为艺术,二十多年不上朝,奏折堆得能盖栋房子,他连眼皮都不抬,天天忙着炼丹求长生、数银子藏私房钱,后宫妃子变着法儿讨他开心,宫外饿殍遍野,在他眼里跟看别人家热闹似的,半点不往心里去。内阁大臣叶向高,成了大明朝专属 “悲情工具人”,天天抱着赈灾奏折哭,跑断腿求皇上发点粮、补点人,奏折递上去,直接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万历爷主打一个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你们饿你们的,我享我的福,主打一个极致双标。

    顺天府的官员们更绝,百姓都快饿死在城门口了,他们不想着赈灾,反倒操心 “京城体面”,天天派小吏去赶逃荒的人,就怕这群饿到脱相的百姓,影响了京城的形象,耽误全国卫生城市评选,“饿死事小,面子事大”。

    饥荒还没闹完,河南民变了。河南的灾情比京畿还狠,百姓饿到眼睛发红,地主老财们却在家囤着几十仓粮食,大门紧闭,看着外面的人饿死,半点不心疼。

    灾荒之年,从不是地主老财天生心狠、吝啬守财,而是极致的饥饿,能轻易撕碎所有人的理智与良知。当活命成了唯一奢求,礼义廉耻、善恶底线,全都抛诸脑后,只要能活下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前些年,便有这样一位心善财主,见成群饥民面黄肌瘦、奄奄一息围在宅门前,哀嚎声撕心裂肺,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便吩咐下人支起大锅,熬了满满一锅稀粥,挨个分给饥民果腹。得了活命粮的饥民,个个涕泪横流,跪地磕头,直呼财主是救命菩萨,感恩戴德之情溢于言表。

    可这份善念,终究抵不过漫天的饥荒。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次日便有几百号饥民慕名而来,财主虽心疼粮食,却还是咬着牙开仓放粮,盼着能再救一些人。可到了第三日,数千饿红了眼的饥民蜂拥而至,将财主家围得水泄不通,家里存粮早已见底,财主再也无力支撑,只能紧闭大门以求自保。

    谁知没了活路的饥民瞬间变了模样,全然忘了前日的恩情,变得穷凶极恶。他们拼命翻墙、砸门,嘶吼着冲进宅院,将府中剩余粮食抢得一干二净,场面混乱不堪。等到官兵赶来,面对这数千被饥饿逼疯的百姓,也只能束手无策,杀也杀不尽,管也管不住,终究是一场由饥荒酿成的无奈悲剧。

    老百姓老实巴交了一辈子,从没想着闹事,可实在饿到活不下去了,心里琢磨:“反正饿死也是死,拼一把抢粮说不定还能活几天”,于是一群饿疯了的百姓,扛着锄头、扁担、粪叉,啥家伙事儿都拿上,浩浩荡荡去抢粮,队伍越聚越多,从十几人变成上百人,喊的口号都朴实无华:“要吃饭!要活命!”,没有高大上的说辞,全是饿到极致的大实话,搞笑又心酸。

    粮店的财主吓得赶紧关门,派家丁拿着棍棒守着,本来想吓唬这群百姓,可饿疯了的人哪还怕棍棒,一拥而上,锄头扁担乱挥,家丁们吓得屁滚尿流,四散逃窜,比兔子跑得还快,堪称史上最没用的家丁天团。百姓们砸开粮店,看着满仓的粮食,当场欢呼雀跃,跟过年似的,赶紧往家扛,那场面,又混乱又好笑,像是饿了八百年终于见到粮食。

    可这边刚抢完粮,县衙的官兵立马赶来镇压,官兵拿着刀枪,百姓拿着锄头,实力悬殊太大,没一会儿就被冲散,带头的人被抓,这场民变就像星星之火,刚烧起来就被浇灭。但搞笑的是,这火灭了没用,百姓肚子还饿,心里的火压不住,今天压下去,明天别处又冒出来,大明朝官员们就像扑火的傻子,这边扑完那边着,忙得团团转,却压根没解决饿肚子的根源,治标不治本,瞎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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