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民变的消息传到京城,叶向高又抱着奏折进宫求见,太监直接拦在门口,说皇上正在调养身体,没空搭理,叶向高从早上等到傍晚,太阳都下山了,宫门紧闭,连皇上的影子都没见着,只能抹着眼泪回家。
这边饥荒民变乱成一锅粥,齐楚浙党和东林党还有闲心吵架,为了科举状元韩敬的事,吵得脸红脖子粗,互相弹劾,骂得狗血淋头,你说我科场舞弊,我说你结党营私,吵得不可开交,压根没人管百姓死活,国家都快塌了,他们还在争虚名夺私利,半点大局观都没有。
好不容易熬到夏天,百姓终于能喘口气,结果河套地区的蒙古人前来报到,给大明朝再来一记重拳。河套蒙古早就盯着大明朝,一看这边灾荒不断、朝廷摆烂,边境兵力空虚,士兵连饭都吃不饱,立马带着骑兵来薅羊毛,精准拿捏大明朝的软肋。
大明朝的边军已经缺饷好几个月,士兵饿到手软脚软,拿兵器都费劲,跟蒙古骑兵一交手,直接溃不成军,跑的跑、散的散,压根没战斗力,堪称 “史上最饿军队”。榆林副将带兵抵抗,拼尽全力,可架不住手下士兵饿到没力气,最后寡不敌众被俘虏,宁死不降被杀,敌军攻进了榆林城。
蒙古骑兵在边境烧杀抢掠,抢完金银财宝、牛羊百姓,开开心心满载而归,留下边境一片狼藉,百姓流离失所,大明朝除了干瞪眼,半点办法没有,叶向高再次上奏求发兵、发军饷,万历皇帝依旧不理不睬,继续在宫里炼丹数银子。
本以为饥荒、民变、蒙古入侵已经够倒霉了,老天爷觉得还不够,闰八月刚过,京师地震重磅登场,把北京城搅得天翻地覆。
这地震来得毫无征兆,又猛又突然,地面晃得跟筛糠似的,房子嘎吱嘎吱响,屋顶的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跟下雨似的,百姓们正在家里熬野菜汤、啃树皮,突然就被晃得东倒西歪,吓得大喊 “地震了”,连滚带爬往外跑,慢一点就被埋在废墟里。
京城的房子,塌了一大片,尘土飞扬,哭声喊声、房屋倒塌声混在一起,乱作一团,皇宫里也没好到哪去,宫殿瓦片都被震掉,万历皇帝正在炼丹,突然的地震直接把丹炉震翻,丹药撒了一地,辛辛苦苦炼的 “长生不老丹” 全毁了,万历爷吓得脸色发白,躲在龙椅底下不敢出来,平时摆烂摆得潇洒,真遇到事,比谁都怂。
地震过后,京城一片狼藉,到处是废墟,百姓们本来就没饭吃,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了,无家可归,只能睡在街头,喝冷风、吃野菜,雪上加霜。叶向高又又又上奏,求朝廷拨款赈灾、修房子、安抚百姓,外地的眼不见心不烦,皇城脚下,天子面前,这幅惨状,你总得管管吧?万历皇帝还是老样子,无动于衷,仿佛地震震的不是他的京城,死的不是他的子民。
宫里的太监更绝,趁着地震混乱,偷偷溜出去搜刮百姓的财物,趁火打劫,把百姓仅有的一点破烂都抢走,官员们互相推诿,你说该他管,他说该你管,没人愿意出面收拾烂摊子,饿殍还没埋完,地震的死伤又添一批,街头巷尾全是哀嚎,可掌权的人,该享乐的享乐,该内斗的内斗,半点不心疼。
转眼到了年根,眼看这倒霉年要熬完,叶向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堵在万历寝宫门口三天三夜,哭天抢地求万历象征性发点赈灾粮,好歹给百姓留个过年的念想。万历被吵得炼丹都不安生,终于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松口同意 “赈灾”,可万历,是咋赈灾的啊?
内帑银:5 万两(皇帝私房钱)
再加:京仓米 30 万石(官仓粮,不算他个人掏的银)
另外是圣母(慈圣太后)发内库银 10 万两,也不是万历自己出的。
——《明神宗实录》
简单说,全国上下那么多灾,持续那么长时间,
万历本人实打实掏了私房钱5 万两
太后看不过眼,出银:10 万两
朝廷另出粮:30 万石米,到了地方,能吃几顿啊?
再加上当年还允许各地截留当年春夏两季税银(北直、山东、山西、河南、四川、福建等)用于本地赈灾,这笔是 “免解中央、留给地方”,不算万历从内帑往外掏的钱。各级贪官污吏眼睁睁盯着,都想咬一口,到了老百姓肚子里,不知剩下几分?
整个灾年,万历从头到尾就抠出来五万两,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万历再次脑洞大开,号召全国人民搞水滴筹,募捐。德王朱常(邦清)捐米一千石赈济灾民,此事被记录在《明神宗实录》中,礼部请求奖谕,万历皇帝马上批准——颁发奖状一张。
更搞笑的是,地震过后,钦天监又出来搞事情,推算日食误差大到离谱,算出来的时间跟实际差了十万八千里,礼官急得跳脚,赶紧上奏请求用西法修正历法,这时候才想起前不久去世的利玛窦。这位西洋传教士,带来了西方的天文历法知识,跟徐光启、李之藻翻译书籍,叶向高惜才,求皇上赐葬,万历才勉强答应,把他葬在阜成门外。
可在这灾荒遍地、乱象丛生的年份,利玛窦的离世,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没人惋惜,没人在意,大家都在为一口饭挣扎,谁有空研究西学,大明朝的人,连活下去都难,哪顾得上什么天文历法,钦天监的失误,不过是这倒霉年份里,又一个搞笑的小插曲罢了。
到了十二月,老天爷又来补刀,下起了鹅毛大雪,漫天飞雪,把京城、灾区全盖成白茫茫一片,看着干净,实则是给大明朝盖了层 “丧布”。天寒地冻,百姓没饭吃、没房子住、没衣服穿,冻饿而死的人不计其数,死个人跟死只蚂蚁一样,没人埋,没人管,街头到处是冻僵的尸体,大雪一盖,大地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整个大明朝,就像一艘千疮百孔的破船,到处漏水,船员们要么躺平不管,要么互相吵架,没人划船,没人修船,只能在风浪里晃晃悠悠,随时都要翻船。
只可怜了天底下的百姓,在这荒诞又倒霉的世道里,连好好活下去,都成了最奢侈的梦。
http://www.xvipxs.net/208_208141/7210814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