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成再次被林三老爷叫了出来，幸灾乐祸说。
“这乞丐是来拜年的。”
“我可不认识，跟尚书府无关，必然是冲你来的。”
林德成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看着站在院子里的少年，少年是个哑巴，不能说话，神情拘谨，但没有畏畏缩缩，眉眼有神，穿着衣服虽然旧，但洗的干干净净。
并不是什么乞丐。
先有了那位有钱的盐商姜小姐，又来了气势吓人的飞鹰卫，现在看着这个拘谨的穷苦少年，林德成觉得也没有什么意外。
学医嘛，接触的本就是各种各样的人。
他的神情也没有适才对飞鹰卫几人那般冷漠，温和问：“你是林霖的朋友吗？”
眼前的哑巴忙点头，放下纸包，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对着林德成展开。
林三老爷在后抬眼看，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林霖小姐救过我的命。
呵，他心里撇撇嘴。
林德成看着这一行字，脸上浮现笑意。
果然，救人好啊，学医就是为了救人，安安稳稳。
“去请小姐来。”他说。
“方舟！”
林霖再一次被从厨房叫来，看着站在厅内的少年，惊讶地喊。
“你怎么来了？”
方舟高兴地施礼，用手比划着“过年呢，来拜年”。
林霖当然知道他来拜年，但也有些意外。
“阿霖，这位小兄弟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林德成在旁边说。
虽然不是飞鹰卫，但到底也不是女子，林德成这次没有回避，而是坐在厅内陪同。
“也不算是。”林霖说，“他是齐洲矿的矿工，燕国细作行凶的时候受了伤，我给他救治包扎而已，他是自己命大。”
她说着看着方舟笑。
关于在齐洲的事，对外描述的她并没有参与，只是在齐王府养伤。
详情她也不打算告诉林德成。
小哑巴是个聪明人，再加上是个哑巴，肯定不会乱说。
果然听到她这样说，方舟再次连连比划神情感激“如果没有林姐姐救治，我就死了”“林姐姐还把我带来京城讨生活”
林霖看着他的比划对林德成解释：“他孤儿无处可去，我回京的时候伤刚好，飞鹰卫就雇佣他照看我，带着他一起进京了，就在醉仙楼当伙计。”
醉仙楼啊，林德成想，适才那位姜小姐也提到了醉仙楼.....
“那先前出事的时候，你也在场？”他问方舟。
方舟点头做出惊惧后怕的样子。
“他是管车马的，当时在后院，没有被牵扯到。”林霖说，说到这里看着方舟，想到什么，“适才姜小姐来跟我说，醉仙楼要重新开业了？那你们已经都审查无事了吧？”
方舟点头比划着“没事了，年节后就能重新开业了。”
林霖挑眉：“那醉仙楼的主家还真不一般啊。”
楼里又是吞蛇杀手，又是燕国细作，打成一团，最后还能再开业，可见必然也是有地位的人家。
林德成在旁轻声说：“是宋阁老家的产业。”
林霖哦了声，那的确不一般。
“能在京城做生意的，都不是一般人，高官世家权贵姻亲，有些是摆在明面上，有些则是隐在背后当靠山。”林德成接着说，“醉仙楼是宋氏的隐产。”
隐产民众不知道，飞鹰卫肯定知道，所以查过之后没有问题就允许开业了。
林霖心里啧了声，这个父亲知道的也挺多，哦，是了，他就是在打理林氏的生意，对京城里各家的生意背后的人脉自然要了解。
“这个酒楼靠山大，你可以长久地做下去。”她看着方舟说，又一挑眉，“方舟你运气不错啊，找到这么一家。”
方舟笑呵呵比划着“多亏林姐姐带我来京城”
“不过这段日子没开业，你还有钱花吗？”林霖又问，伸手摸向腰里的钱袋。
方舟忙摆手制止比划着“住在酒楼里，东家管着吃喝，现在也在干活，收拾酒楼，给工钱。”“姐姐不要再给我钱了。”
这样啊，林霖没有再坚持：“那有需要你随时来找我。”说到这里补充一句，“我年后就回太医院了。”
要找她还是直接去太医院，别来家里，方舟领会她的意思，点点头，然后对着林德成和林霖施礼告辞。
林德成示意林霖去送，这一次门房已经拎着回礼等着，神情木然地递过来。
“拿着拿着。”林霖笑说，“过年都是这个礼。”
方舟拘谨地接过，再次道谢，走了出去。
林霖看向门房内，见林三老爷坐在里面，看到她的视线，便扬声：“记上，醉仙楼杂役方舟，街边散果一份。”
什么阿猫阿狗，也能登上他林氏的记账单子，真是祖坟上冒烟了。
林霖一笑：“辛苦三叔了。”又说，“我进去了，再有客人来叫我啊。”
说罢果然向前厅去了。
还真把他当门房接客了，林三老爷嗤笑一声：“倒要看看还有什么稀奇的客人来。”
作者：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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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霖这次没离开，林德成也没有向内宅去歇息，自三十那日争执后，父女两人再次单独相处，氛围有些凝滞。
“学医是挺好的。”
林德成打破安静，说。
“随时随地能救人助人，还会被记着恩情。”
他停顿一下。
“适才飞鹰卫一个叫江风的也来拜年了，说你帮他治伤过。”
江风？林霖忍不住笑了：“是，我给他治过。”
这倒霉孩子自己把胳膊割过两次呢。
不过，江风来拜年，肯定不是纯粹是拜年，是杜容来打探什么吧？
怎么，尚书病了他也要管？杜容那狗东西肯定猜出来是她干的。
猜出来又怎样？也不归他管，也不能抓她！
她胡思乱想着，脸上笑意更浓，林德成看得有些心不静，怎么提到这个飞鹰卫，阿霖笑得这么开心？
该不会真跟这个飞鹰卫有什么.....私情？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新年第一天，不像先前穿着青色的布衣裙，换上一身嫩黄色织金袄裙，发髻上簪了一支海棠，坐在厅内，明媚娇艳。
这一身不是他准备的，是林霜给的。
先前他也给女儿置办过很多好看的衣裙首饰，但林霖都不穿，冷冷说“穿上也不是正经小姐”“何必在她们面前丢人”。
今次女儿倒是打扮起来了。
打扮起来，真的很好看。
根本不输于林霜等人。
是啊，她怎么会不如她人呢？她的母亲毕竟
念头闪过，林德成悚然坐直身子：“阿霖，治病救人可以，但不要跟飞鹰卫走得太近。”
哦，林霖看到林德成凝重的神情，可以理解，飞鹰卫在世人眼里不是善类，避而远之。
她心里笑了声，但你女儿也不是善类，不仅是幽影阁的影子杀手，还当了飞鹰卫的临时工。
她点头应声是：“我知道，我是奉命行事。”
作为太医院的女学徒是要接受指派，给各种各样的人看病，这的确是奉命行事，林德成想，但.....
“这种差事以后也少做，我会跟正生打个招呼。”他犹豫一下再次说，“救助孤苦就好，这些鹰卫，离远一些，免得惹来麻烦。”
林德成很不喜欢飞鹰卫啊，林霖心里笑了笑，不想女儿报复尚书夫妇，不想女儿跟鹰犬走近，看起来是个很怕惹事的父亲。
不过跟徐正生打招呼也没用，她奉的命可不是徐院判正左右的。
“好。”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女儿现在倒是很听话了，不像先前一说就回一句不用你管。
这次他被下毒，她还特意回来照顾他，还为他报仇林德成心里轻叹一声。
“阿霖，父亲给你道个歉不该猜疑你....”他说。
哦那个啊，林霖心想，其实也不用，因为猜对了。
她要说什么，外边传来林三老爷的声音。
“哎，你，你不是那个，你来做什么？难道也是拜年？”
真又有人来了？
林霖也有些惊讶，她在京城认识的也就这几个人了吧。
她忙走出来，看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老者。
哦，这个也是认识的。
卖馄饨的杨老汉。
“卖馄饨的怎么了？”
“我天天在街角卖馄饨，跟林大爷也算是街坊。”
“过年街坊走动下怎么了？”
“以往尚书门庭车水马龙热闹，我不来凑热闹。”
“这次挺好，尚书门庭关了，清清静静，我来林大爷这里坐坐。”
听到这里林三老爷气得瞪眼，什么叫尚书门庭关了！
“这次是，这次是开在这边。”他气道，“我兄长那边不方便。”
杨老汉哦了声，看看翰林老爷，又看从厅内走出来的林德成。
“那，我这个街坊还方便进来吗？”他问。
林德成笑说：“进来吧，一年到头，你也就歇这几天，来我这里喝碗茶。”
杨老汉应了声，对林三老爷抱拳拱手：“翰林老爷过年好啊，给您拜个年。”说着嘿嘿笑，“以往可见不到您。”又问，“那以后每年都开这边门吗？我是不是还能见到尚书老爷？”
还以后，今天他就受够了！林三老爷拉着脸，看着杨老汉抱拳的空空两手，拜年也不带着年礼，还不如先前那个乞丐呢！
“林大爷自己待客吧。”他没好气说，“我先回去了。”
说罢甩袖子大步走了。
林德成没有理会他，示意杨老汉进来坐。
这次总算不是冲女儿来的了。
林霖站在台阶上一笑施礼：“杨伯伯过年好。”说罢准备离开回厨房。
“等一下。”杨老汉摆手制止，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给你的。”
林霖笑着哎呀一声：“杨伯伯还给我新年礼物啊，太客气了，下次去吃馄饨便宜些就好。”
杨老汉哼了声：“那是不能够。”
看着林霖接过布包，他又轻咳一声。
“这个，也不是我给你的，是那个小兵给你的新年礼物。”
小兵？
林霖捏着布包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
萧百。
不对，萧鹗。
他回来了？
林霖下意识抬头向门外看去。
站在厅门口的林德成神情也有些愕然，看看杨老汉，又看看女儿手里拿着的小布包。
哦，原来这次还是冲着女儿来的啊。
小兵？
这又是什么人？
昨天结尾写错了，让小哑巴说话了，已经修改，烧糊涂了哈哈哈。
文章里以前的细节错字等等错误也会修改，不过对主线没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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