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大家去了颐和园。
六月的颐和园，昆明湖上波光粼粼，万寿山上的佛香阁在阳光下金碧辉煌。长廊里三三两两走着游人，廊柱上的彩绘颜色鲜艳，一幅一幅讲着古代的故事。
方天朔让张浩浩他们三个在长廊那边等着，自己和齐思薇沿着湖边往前走。
昆明湖的水很清，靠岸的地方长着一丛丛芦苇，几只野鸭在芦苇丛里钻进钻出。远处的十七孔桥横跨在湖面上，石狮子一个一个排列在桥栏杆上，远远望去像一条白色的锦带。
两个人走到湖边一棵垂柳下面，柳条垂到水面上，被风一吹，在水面上画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齐思薇在柳树下站住了。她看了方天朔一会儿，轻声问了一句。
"方天朔，你愿不愿意娶我？"
方天朔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锦盒。
"你先把手伸出来。"
齐思薇愣了一下，伸出了左手。
方天朔打开锦盒，取出那枚红宝石戒指。阳光照在红宝石上面，那颗鸽血红的石头像是着了火一样，亮得晃眼。
他握住齐思薇的手，把戒指轻轻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箍圈刚刚好，不松不紧。
"我愿意。"
齐思薇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嘴唇抿了一下，眼圈突然红了。她仰起头来，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睫毛上有一点湿意。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今天早上。"
"就知道我会答应？"
方天朔笑了一下："你不答应一个试试看？"
齐思薇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她用没戴戒指的那只手在眼角按了按，深吸一口气。
湖面上吹来一阵风，柳条拂过两个人的肩膀。远处十七孔桥上有几个孩子在跑来跑去，笑声隔着水面传过来，轻飘飘的。
方天朔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锦盒，打开来，是那块翡翠玉佩。碧绿通透，挂在红绳上。
"这个也给你。"
齐思薇接过来，捧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
"太贵重了。"
"哪有你贵重。"
齐思薇抬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挂在了脖子上，藏在衣领里面。
远处的长廊那边，张浩浩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被吴大江一把薅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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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桥夜市。
天还没全黑，天桥大街两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卖吃的卖喝的卖耍的卖唱的，热闹得跟赶庙会似的。煤炉子上的铁锅冒着油烟，糖葫芦的竹签子插成一排，爆肚摊子的蒜汁味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方天朔和齐思薇并肩走在前面，两个人的手在人群里牵在一起。齐思薇左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引来路人几个好奇的目光。
张浩浩、吴大江、李福远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张浩浩嘴里叼着一根糖葫芦，吴大江手里端着一碗豆汁，李福远两手各端一样东西，左手一碗爆肚，右手一个灌肠。
方天朔在一个卖驴打滚的摊子前面停住了，买了两块，递给齐思薇一块。黏黏糯糯的，外面裹着一层黄豆面，咬一口，豆沙馅又甜又沙。
齐思薇吃了一口，眯起了眼睛："好吃。"
两个人走走停停，一路吃过去。糖耳朵、艾窝窝、豌豆黄，一样尝一口。齐思薇吃不了太多，每样咬一小口就塞给方天朔。方天朔来者不拒，全部消灭。
后面跟着的三个人，吃的比他们还认真。尤其是李福远，简直像是把天桥夜市当成了自助餐。爆肚吃完了又来一碗炒肝，炒肝吃完了再来一份卤煮火烧。碰到卖褡裢火烧的摊子，又买了四个。路边有卖烤红薯的，他也不放过，买了两根，一根自己吃，一根塞给吴大江。
吴大江接过来，看了他一眼："你还吃得下？"
李福远嘴里塞着褡裢火烧，含混不清地说："这种机会不是天天有。"
等到逛完夜市，所有人都吃了个七八分饱。方天朔本来打算晚上请大家下馆子吃正餐的，但一看李福远的脸色，改了主意。
李福远的脸上写满了后悔。他的肚子鼓得跟皮球似的，走路都有点费劲，不时用手按一按肚子，表情痛苦。
方天朔问他："还吃得下大餐吗？"
李福远哭丧着一张脸，艰难地摇了摇头。
张浩浩在旁边幸灾乐祸："早说了让你悠着点。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旅长请客的大餐，你吃不下了。"
李福远咬着牙说了一句："明天。明天我一定不吃零食。"
方天朔摇了摇头，笑着说："行了，今天晚饭就算了，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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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方天朔开车把齐思薇送回了北平陆军医院。
两个人在医院大门口站了一会儿。齐思薇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红宝石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明天你有安排吗？"方天朔问。
齐思薇想了想："明天早上我休息。我们去早市买菜吧，自己在家做饭。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吃，油也重盐也重。我做一桌上海菜，把郝建两口子也请来。他们之前请我们吃饭好几次，一直没回请。"
方天朔说："好。"
"你早点来接我。早市去晚了，好菜就被挑走了。"
"六点？"
"六点。"
齐思薇冲他笑了笑，转身朝院门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别忘了。"
方天朔看着她走进去，站了一会儿，开车回了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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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方天朔准时到了医院门口。齐思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挎了一个竹篮子，里面铺着一块蓝格子的布。
两个人步行去了最近的早市。六月的清晨，天亮得早，五点多钟太阳就出来了。早市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小贩们把摊子支在路两边，地上铺着塑料布，上面堆着刚从城外菜农手里收来的新鲜蔬菜。
齐思薇挑菜的时候很仔细。茭白要嫩的，掐一下梗子能掐断的才行。虾要活的，在盆里蹦的。排骨要肋排，不要筒骨。春笋没有了，只有冬笋干，她翻了翻，挑了几片颜色浅的。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太肥不行太瘦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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