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个,你得跟他谈谈。”
霍云铮抬眼看他。
赵刚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前几天训练的时候,我让他带队跑战术配合。结果他嫌战士们跑得慢,自己一个人冲到终点,回头站在那儿等了五分钟,把后面的人全骂了一顿。”
霍云铮额角的青筋蹦了一下。
“原话是什么?”
赵刚回忆了一下,学着龙铮的语气。
“'你们这群腿软的蠕虫,爬都比你们快。'”
霍云铮闭了闭眼睛。
这话要是放在战场上,确实该骂。
但战术协作不是一个人的事,冲得再快,后面的人跟不上,整个编队就废了。
“我今晚去找他。”
赵刚松了口气。
“行。你去说比我管用。毕竟是你媳妇的大表哥,你俩还过了招,他多少服你一点。”
霍云铮没接这茬,把文件收进抽屉。
“参赛名单什么时候报?”
“下周三之前。五个人的名单加替补两人,交到军区作训处。”赵刚掰着手指头算。
“你带队没悬念。龙铮打格斗主力也没问题。剩下三个人,特训排里你挑。”
霍云铮点头。
“还有一件事。”赵刚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一团今年也换了教练组,听说从南疆调了两个老兵油子过来,专门练格斗团战。三团那边更狠,据说团长亲自下场带训,已经连续搞了一个月的封闭集训了。”
“所以?”
“所以你也得加把劲。”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
“个人赛你稳了,但团体赛才是拉开差距的关键。今年要是拿了总分第一,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吧?”
霍云铮当然清楚。
团队总比分第一,意味着年底评优、资源分配、装备更新上的全面倾斜。
对全团上千号人来说,这不是一张奖状那么简单。
“我下午先去特训排看看。”
霍云铮补了一句:“晚上去找大舅哥。”
赵刚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乐颠颠地走了。
—————————————
傍晚,砖窑厂。
霍云铮到的时候,院子里正热闹。
大墩子蹲在廊下啃窝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蛤蟆精池水生端着碗坐在长条凳上,姿势还算规矩,就是屁股只沾了凳子边沿的一小截。
兔子精毛秋月在灯下糊火柴盒,速度已经控制到了正常人的范围。
龙铮靠在东厢房的门框上,两条长腿交叉,正往嘴里扔炒黄豆。
霍云铮走进院子。
精怪们该吃吃,该喝喝,倒是比半个月前自然多了。
龙铮瞥了他一眼,没动地方。
“妹夫,又来送粮食?”
“不是。”霍云铮在石桌旁坐下,开门见山,“大比武的事,政委跟你提过了?”
龙铮嚼着黄豆,含混应了一声。
“提了。让我打格斗。”
“不光是格斗。”霍云铮把文件递过去,“战术协作,五个人一组。我带队,你是主力。”
龙铮扫了两眼。
“不去。”
“理由。”
龙铮把最后几颗黄豆倒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让我一个打十个,没问题。让我跟四个拖后腿的配合,不如我自己上。”
院子安静了一瞬。
凤栖从屋里探出头,嘴巴张了张,最终识趣地缩了回去。
霍云铮两只手十指交叉搁在桌上。
“前几天你带队跑战术配合,你一个人提前五分钟到了终点,把队友全骂了。”
龙铮理直气壮。
“他们确实慢。”
霍云铮语气没什么波澜,“你一个人冲到终点,其他四个人还在半路啃泥。评委按最后一个人的到达时间算成绩。你跑得再快,团队成绩是零分。”
龙铮的嘴巴动了动,没吭声。
“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霍云铮盯着他,“你力气比我大,这我认。但你一个人再猛,挡不住四面八方的子弹。战场上没有单打独斗,只有活着的团队和死掉的英雄。”
龙铮的下巴绷紧了。
“他们接不住我的力气。配合个什么?”
“那就收着打。”
霍云铮的语气很平。
“我跟你切磋那天,你收着力气了吗?”
龙铮一噎。
那天他确实收了,至少收了七成。
不然一拳下去,院子墙壁都得裂。
“你能收住力气跟我打,就能收住力气跟队友配合。”霍云铮往后靠了靠,“大比武拿了团体第一,你知道什么好处吗?”
龙铮挑眉。
“年底全团多发两个月津贴和各类票证加倍。”
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大墩子手里的碗掉地上了。
龙铮回头瞪了他一眼。
大墩子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
“两个月津贴。”霍云铮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不低。
龙铮沉默了很久。
“……几点集合?”
霍云铮站起来。
“明天早上六点,操练场。”
“知道了。”
霍云铮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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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
霍云铮推门进屋的时候,涂山瑶正歪在火炕上,手边搁着半杯凉透了的水。
小宝和苗苗还没回来,屋里安安静静的。
“醒着?”
涂山瑶眼皮抬了抬。
“嗯。”
霍云铮把军帽挂在门后的钉子上,坐到炕沿。
他看了涂山瑶两眼。
这几天她的气色好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连嘴唇的颜色都比刚来那阵鲜润得多。
可她还是那副慵懒到骨子里的模样,能窝着绝不坐直,能闭着眼绝不睁。
“下个月初有大比武。”霍云铮把炕桌上的凉水倒了,换了杯热的递过去。
涂山瑶接过来,捂在手心。
“比什么?”
“五公里越野、射击、格斗、战术配合。团体赛拿第一,年底全团多发两个月津贴。”
涂山瑶哦了一声,兴趣不大的样子。
“你大表哥脾气太独,不愿意跟人配合。”霍云铮揉了揉眉心,“我刚去砖窑厂跟他谈了,勉强答应。但实际训练起来,估计还得磨。”
涂山瑶喝了口水。
“他从小就这样,目中无人惯了。你多治治他。”
霍云铮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不心疼。”
“有什么好心疼的。”涂山瑶把水杯搁回炕桌,声音懒洋洋的,“他欠收拾。”
霍云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接话。
安静了几秒。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他把话题拐了个弯,语气放轻了些,“还咳不咳?”
“不咳了。”
“吃东西有胃口吗?”
“有。”
这段时间涂山瑶出奇地安静,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之前说好的三天一次约定成了一纸空文。
她不提,霍云铮也拉不下脸去要。
但他身体诚实得很。
尝过甜头,加上每天一锅药膳汤伺候,他现在夜里火气大得吓人。
早上起来得去跑个十公里才能勉强把邪火压住。
不能总等媳妇开口。
男人主动点天经地义。
今晚必须把正事办了。
霍云铮在心里盘算着时间,这个时候饭点快到了,两个孩子应该要回来了。
等吃完饭,洗漱完,时间刚刚好。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小宝牵着苗苗回来了。
两个奶团子手里还捏着半块烤红薯,吃得满嘴都是黑灰。
脸蛋被外面的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洗手吃饭。”霍云铮站起身,把炕桌收拾干净。转身去厨房把温在锅里的饭菜端出来。
晚饭是萝卜炖大骨头。
粗茶淡饭经过神农锅的加持,香味简直霸道绝伦。
浓郁的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一家人围在桌前,气氛很是温馨。
霍云铮以前都是一个人,每次到了饭点,他要么在军区食堂跟单身汉们一起吃,要么回到个人宿舍自己吃。
身为团长,部队最高的军官,那些单身汉们也不敢靠得太近。
所以每次在食堂,看似热闹,其实霍云铮大部分时间是一个人一桌吃饭。
现在有了媳妇和孩子,他总算是体会到了老赵嘴里“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句话的意思。
晚饭吃完,霍云铮利落地洗碗,擦灶台,烧水洗澡。
小宝多精明。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在厨房里忙出残影的亲爹,又看了看炕上懒洋洋的亲妈。
小狐狸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苗苗,走了。”
他把苗苗推进屋,顺手把二楼的门插销插死。
绝对不给小丫头半夜溜下来找吃的小概率事件留活路。
堂屋瞬间安静下来。
涂山瑶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冬天越来越冷了,大山里的寒风往骨头缝里钻。
末法时代没了灵气护体,她也贪恋被窝里的暖和劲。
简单擦洗完手脚,涂山瑶直接钻进了主卧的被窝。
厚实的棉被一裹,整个人窝着不动最是舒服。
没过多久,主卧的门被推开。
霍云铮进来了。
满身的热气直接把屋子里的寒意逼退三尺。
肌肉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极具力量感。
男人走到床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涂山瑶。
要发生关系的举动再明显不过。
涂山瑶懒懒地掀起眼皮。
这充电宝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看这架势,是准备大战一场了。
————————————不喜欢小剧场的可以跳过————————————————
【小剧场】:
龙铮:我,堂堂上古黑龙,绝不向人类低头!
霍云铮:两个月津贴,票证翻倍。
龙铮(秒起立):几点集合?
大墩子(小声):老大,你的节操呢?
龙铮:节操能换肉包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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