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们咋跟春花一起？”顾富贵问。
爹娘被抓走，春花偷了钱跑去找素未谋面的老二，却一去杳无消息。
难不成春花就在县城？县城不大，每一个角落他都走遍，咋就没碰上？
顾老头白了大儿一眼，没吱声，顾老婆子也装聋作哑。
“爹，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前脚被抓走，后脚春花把家里的钱全偷了。
还找队长开了介绍信，去锦城找老二！”李翠花趁机告状。
顾老头一听，一个眼刀甩过来，“兔崽子，那是你娘藏的最后家底！你们怎么知道的？”
李翠花脸色一僵，讪讪道，“爹，钱的事儿，一直是娘管着。
你们从不让我碰，我、我当儿媳的哪会知道，是富贵告诉我的！”
“好呀，富贵，你个兔崽子，看着老实，竟打起你爹娘的主意！”顾老头顺手抄起烟杆往大儿身上招呼。
“哎哟、哎哟，爹、爹，别打！”顾富贵连爬带滚跑开几步。
“又不是我拿的，春花偷走的，你咋不收拾她，反倒打我！”
“大哥，你以为我拿了钱是去吃香喝辣？
我是去找二哥，让他救爹娘！”春花一脸大义。
“那你见到老二了吗？爹娘捞出来了吗？春花，你糊弄鬼呢！”顾富贵不信。
“富贵！你个遭瘟的，就听你婆娘撺掇！
春花为了救我们，把自个儿都搭进去了！”顾老婆子骂道。
“娘，啥意思？啥叫把她自个儿搭进去？”顾富贵听不懂。
“春花去找老二，碰巧拦到大官的车，那人受伤差点儿死了。
春花为这被抓了，也关在县监狱。
老二铁石心肠，眼睁睁看着春花入狱，不肯伸手搭一把！
咱们为他改天换命，他竟一点儿不念我们的恩。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顾老婆子委屈的抹着泪。
“行了！说这些做啥？”顾老头瞪了老婆子一眼。
“他有他的难处，那个时候，那家人还认不认他都难说。
若因搭救我们，恼了那家人，咱们多年心血岂不是白费？
不就是几年牢吗？咱们不也挺过来了？
只要他好好的，那家人还念旧，他的前程就还在！
他的后人就是城里人，老天开眼，咱顾家也算改换门庭了！”
这么一说，顾老婆子不哭了，一脸喜庆，“对，只要老二好好的，咱坐牢值了！”
李翠花听了，心里盘算起来，“爹娘，二弟当年回来过，我瞅着他还是军官，想来还是那家人！”
“老二回来过？”顾老头惊讶，来认祖归宗？
“嗯，就看了一眼，没跟我们相认！”李翠花撇撇嘴，顾家种又如何，人家压根没打算认！
“没认好！”顾老头很欣慰。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认不认的，骨血里是顾家种就成。
“爹，金宝再有两三年就成年了，要不要到时找找老二。
让他给金宝弄去部队，也弄个官当当？”李翠花眼珠子转了转，谄媚道。
顾老婆子眼睛一亮，“老头子，这主意行！
金宝去了，老大家也算出息！以后咱也去城里过城里人生活！”
“呵呵！”顾富贵一听，喜上眉梢，呵呵直乐，腰杆子都直了不少。
李翠花心下有些不乐意。
金宝是她儿子，要去城里享福，也该是她和富贵当爹娘的去，两个老东西算啥？
可现在事情没成，面上不显，堆出笑脸，“对呀，金宝当官了，你们当爷奶的去享享福！”
顾老头有些动容，狸猫换太子不就是为的这一天？
“好是好，不过能不能当官，也不是老二说了算，金宝也得有点儿本事！
他小学念完了吧？继续去公社念中学，多念些，去了才有用！”顾老头想起顾建军就是这么一个人闯出去的。
“呃，爹，你忘了咱家的人不爱念书！
金宝早就被学校撵出来了，说是影响别人上课！”顾富贵挠挠头。
顾老头抽烟的手一顿，“银宝呢？”
“成天跟着他哥混，只认得自己的名字！”顾富贵有些蔫头耷脑。
顾老头瞥了眼边上心虚的银宝，眼里全是嫌弃和失望。
当年顾建军没人教，也知道要念书！
唉，真是谁家的种随谁家！半点儿不掺假！
敲了敲烟杆，“到时再说，时间不早，走吧，回家去！”
“啊？这就回去？”顾富贵极不情愿。
“爹，马上过年，进城办年货的人多，讨要时给钱也大方。
一年就看着这几天，回去了多可惜！
爹，干这个你是老行家。
要不，留下来，咱们赚一笔大的，回去过个肥年？”
李翠花急忙附和，“对啊，爹，正好我也多学学！”
老头子说要回去，她的心在滴血，少挣多少钱！
可又怕不跟着回去，顾春花又霸占最好的那间屋子！
那屋现在是她们两口子在住，原来的房间金宝、银宝住。
要是能说动老两口乞讨，等大年三十再回去！
到时顾春花只能住别的屋！
顾老头心头一动，垂眸不说话。
“爹，你们要留下，我不反对！
先说好我不会去要饭！我可丢不起那人！”顾春花撅着嘴。
“老头子，春花面皮薄，这种事儿就别去了！
让她先回去吧！咱们多待两天！”顾老婆子折中道。
“不行！”李翠花立马反对。
“咋不行？这个家是我和你爹在当，轮得到你说话？就这么定了！”顾老婆子当即拍板。
“娘，我今天不急着走！
我看理发店好多女子烫头，我也去烫一个！”顾春花抱着老母亲胳膊摇晃。
“去吧、去吧！”顾老婆子笑呵呵道，“富贵，拿十块钱来！”
“娘，你要做啥？”顾富贵问，下意识捂着裤兜。
“叫你拿来就拿来，快点儿！”顾老婆子说着去摸儿子的裤兜。
“别啊！我给、我给还不成！”顾富贵退开，在裤兜里摸出几张一元、两元的。
还没数就被顾老婆子抢走，转手全给顾春花，“拿去，再买身新衣裳！”
“娘，那是我挣的！我都没舍得用！”顾富贵心疼坏了。
“你闭嘴！我是你娘，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我想给谁用就给谁用！”顾老婆子凶道，目光不忘警告地瞪了一眼儿媳。
李翠花恨得牙痒痒，老不死的，一回来就不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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