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膛线？”
李信将枪管倒过来，借着火把的火光，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枪管里有一些凹痕，他伸出手指，探手枪管，果然，可以明显感觉到枪管里有一道道凹痕，呈螺旋状。
他心中狂喜，这个发现太重要了。
膛线的发明是火铳发展最关键性的进步，简单来说，膛线可以让射出去的子弹旋转，旋转中的子弹，可以减弱子弹的下坠和动弹的衰减，而且还可以提高射程和杀伤力。
就像现在李信手中拥有了射程可以达到一百五十步的掣电铳，可问题是，一百步之外的目标，命中率根本就无法保证，只有百分之五十左右的命中率，能不能打中目标，全靠运气。
就像英国发明的细红线战术，并不是他们不想精确杀伤敌人，而是滑膛枪的精度射击，只在二三十步的距离内，他们只能依靠密集火力来弥补精度。
他手中的佛郎机型子母炮也是同样的原因，最远射程可以达到两千五百步，射击精度，也需要强大的运气，只是在大面积密集型目标时，还有一定的杀伤力。
然而，线膛枪在一百步的距离，命中率可以提高到百分之八十左右，两百步以外，仍旧可以有效命中单体目标。
线膛步枪除了可以保证射击精度以外，还能提高杀伤力，旋转的子弹一旦射中目标，旋转的动能，就会在人体内释放，做到射入时如一个小孔，射出时如同拳头大小。
线膛火枪的发明，才是火器统治战争起点，未来就属于火器时代。
当然，这两支都是半装线膛火铳，装填速度非常慢，缺乏实战意义，而且加工极为困难，直到两百多年后，科技水平取得较大突破，线膛步枪才取代滑膛火枪。
发展如此缓慢的原因，这也是所有人对火器的改良没有明确的方向，可问题是，李信知道火器的发展方向。
有了这两支线膛步枪，可以给工匠们提供明确的改进方向，只要后装线膛步枪取得技术性的突破，什么建奴，什么闯军，什么欧罗巴，不怕他们打出屎来，算他们拉得干净。
袁宗第看着李信抚摸着这两支火枪，就仿佛像抚摸极品美女一样，他心中也非常欣喜，他也想进步，只有进步了，他才能统率更多的士兵，能更好地杀鞑子报仇。
“还有没有这种火铳？无论有多少全部拿过来，本官要了！”
袁宗第摇摇头道：“就这两支，其他都是三眼铳和鸟铳！”
“再找找，没准还用呢！”
李信也没有想到，对过这次战斗，居然让他找到前装滑膛火枪，对于未来火枪的改进，其实也非常简单，只需要把眼下的掣电铳的枪管取下来，换成线膛枪管。
这样的新型火枪，不仅仅射速能够保证每分钟三至四发，更为关键的是，可以保证两百五十米内，扔旧可以保持较高射击精度。
甚至可以说，这简直就是大明版本的狙击步枪，拥有射程的绝对优势，一支步枪能够压制对方三四支火铳。
就在此时，刘继盛上前汇报道：“大人，村内的汉军全部解决了，无一漏网！”
李信问道：“咱们的人呢？伤亡多少？”
刘继盛道：“死了七个，伤了一百四十多人受伤，其中三十多个重伤，一百多人轻伤员，不影响行动！”
“这么重的伤亡？”
刘继盛愕然道：“这还叫重吗？咱们干掉了五百七十九名汉军，还俘虏了二十多个，整整两个牛录的汉军……”
换句话说，他们这一仗敌我伤亡比例，达到了四比一，阵亡人数达到了一比八十多，这是义勇营新兵们的初战，能够打出这样的交换比例，已经非常吓人了。
李信点点头道：“马马虎虎，还需要加强训练，火铳、枪盾、骑兵多兵种之间的配合还不够默契，考虑到参战的士兵，才训练三天，这样的表现已经不错了！”
汉军旗还活着的二十多人听到这话，瞬间无语，你们训练才三天就把我们打成狗了，再让你们训练几年，你们会强成什么样？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的是，李信对这些新兵训练，花费时间最多的，只是思想教育，让他们明白，谁是我们的敌人，对待敌人我们应该怎么做。
这就是有信仰的军队，与汉军士兵的区别，汉军固然勇猛，但他们纪律涣散，山头主义非常严重，打起来的时候，狗上狼不上，狼上的时候，狗不上，难以形成合力。
但义勇营的新老士兵已经形成了统一思想，他们知道为什么而战。
“李大人……李大人！”
俘虏中的黄进挣扎着大喊起来：“你不要杀我，我是个牛录额真，我可以告诉你多尔衮的计划……只要您留我一条命。”
王铁柱扬起鞭子，狠狠地抽在黄进的脸上，黄进惨叫起来。
李信举起手，他迟疑起来。
多尔衮现在是李信无法翻越的大山，手握十数万大军的多尔衮，他真没有把握可以打赢，如果可以知道多尔衮的详细计划……
就在这时，张平安愤愤地道：“大人，这边有发现！”
李信没有再理会黄进，他跟着张平安等人来到位于单家桥村的祠堂大院内，大院内，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祠堂的偏殿内，隐隐约约传来阵阵女人的哭泣声，李信进去的时候，这些妇女条件反射般脱下衣服。
正殿内，还有十几名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男子，这些男子身上全部伤痕累累，还有一个壮汉，双手双脚都被砍掉了，他嘴里喃喃自语：“给我一个痛快！”
李信心中的怒火瞬间就燃烧起来：“把黄进和那些降兵，全部处死！”
陈传业怯怯地道：“大人，汉军旗里也有不少好手，如果对他们晓以大义，使其感化，完全可以成为我们义勇营的精锐……”
“哼，他们不配！”
李信也非常清楚，这些俘虏其实都没有参加战斗，参战的汉军士兵早已被乱枪刺死，他看着这些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妇女，还有那些百姓，他就熄了招降他们的心思。
他冷然道：“我们义勇营招的是能保家卫国的忠勇义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刚烈之民，这些人渣，只会让我们义勇营蒙羞，全部砍了！”
刘继盛道：“大人，杀降不祥……”
“若是杀降真不祥，鞑子该死绝了，他们起兵造反，把辽东四百多万百姓，杀得只剩不到五十万人，他们连不足月的婴儿都没有放过，他们不怕，本官怕什么？”
李信淡淡地道：“杀，一个不留！”
李信的命令下达后，那些汉军俘虏们吓疯了，他们虽然杀人无数，可是在被杀的时候，还是吓得屎尿横流。
“噗嗤，噗嗤……”
砍刀砍掉二十多名汉军俘虏的脑袋上，牛录额真黄进是幸福的，因为他没有来得及挨砍，他就被活活吓死了。
这让李信多少有些遗憾，尽管全部处死这六百余名汉军士兵，可李信心中的怒火还是压不住，他看着众义勇士兵把所有汉军旗士兵的铠甲、衣物全部扒掉。
他又冷冷地下令道：“把他们的脑袋全部砍下来，垒成京观！”
“遵命！”
义勇营士兵原本对于杀俘有些抗拒，这是因为他们是人，都有良心，就像后世的某些网友说扬刀跃马踏平东京，事实上，真有那一天，国人都不能像日本鬼子那么禽兽。
可是直到他们看到了祠堂里解救出来的百姓，他们就再也没有抵触情绪了，直接把尸体收集起来。
其实筑京观可是一件技术活，按照标准的京观筑造方式，首先将尸体收集起来放在路边，用夯土夯实，层层叠压，最终筑成金字塔形状的高冢。
义勇营可没有这么多时间，更为关键的是，现在天寒地冻，也不容易挖土，这可不像挖地窖，挖地窖的时候，地窖内的土不是冻土。
他们倒没有夯实，只是把尸体铺满一层，上面覆盖一层土，然后再放一层尸体，如同三明治夹心一样，垒成了金字塔的形状。
在京观的最上层，摆放着黄进和陆国志的脑袋，他们两的脑袋，被插在木桩上，等忙活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放亮了。
李信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道：“回营，回去干活，把正蓝旗的尸体也垒成京观！”
两军对阵，真正比拼的就是谁犯的错误少，不让多尔衮暴跳如雷，怎么能让他犯错呢？正蓝旗的两千七百多具尸体，用来垒一座真正的京观，就立在献县城外。
几乎与此同时，保定巡抚衙门的二堂里，炭火烧得很旺，张其平又是一夜没有合眼，他收到了好友王铎的信，在信中，他措辞非常客气，并且提出与张其平结亲。
让他的长孙张允元，娶自己的长孙女王之凤为妻，可问题是，他的长孙才虚岁才八岁，而王之凤才六岁，这么早定亲其实就是交代后世。
你差不多该准备后事了，咱们是至交好友，我让我的孙女嫁给你的孙子，至少可以保你们张家二十年的富贵。
张其平这几天茶饭不思，他翻来覆去只想一件事，怎么才能不死？可能够想的办法，他都想过了，给杨嗣昌写信，如同石沉大海。
给高起潜送礼，这货罕见的没有收礼，送礼的人连高起潜的面都没有见着，他此时早已方寸大乱。
直到李伯信的捷报送到他的手中，他扫了一眼，瞬间大喜，终于不用死了。
有了豪格的脑袋，足以换他这颗项上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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