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台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调动呢？”宋凯问道。听说命令昨天才下，他脸色微变，没吭声。
“宋科长，小叶来了不是好事么。”高淑恒对着他妩媚一笑。
我打断了小高，跟宋凯说了借钱的事。话音未落，宋凯就掏出了钱包。“也算我一份。这个学生我有印象，还不到23吧？太可惜了。”
小高给我丢了个眼色，一把拿过钱。“宋教官你可比沈教官大方多了。在沈教官那儿我嘴皮都磨破了，他一分也没掏！”
“他孩子刚满月，用钱的地方多。你也知道，戴局长不喜欢我们跟同学们接触。别难为他了。”宋凯说。
“对嘛，你们学生教官的今天坐到一起，可是小团体哟。”小刘调侃道。
小高白了他一眼：“你可以去打小报告啊？”小刘没想到吃了瘪，立刻噤声。
众人赶紧安抚一番，高淑恒眉毛一挑，不理不睬。
勤务兵开始上菜，一大碗一大碗的端了上来。
“高秘书，开个玩笑而已，别介意。吃饭吧。”陆文翔指指桌上的菜。
高淑恒不紧不慢地拿起筷子。
我用左手夹了菜放到碗中。
“你的伤还没好？不是去年就手术了么？”她疑惑道。还是没逃过她的眼睛。
“前两天又动了次手术。说来话长。”
宋凯瞟了一眼我的右手。
陆文翔埋头吃饭。
“啧啧，这么麻烦？”高淑恒摇着头，“怪不得上次国防部开招待会，碰见詹姆斯，他还问我，帮你找的德国医生给你治伤治得怎么样。”
“那混蛋还没滚回英国？”宋凯没好气的插了句。
“没有，好象还升了上校。”小高扫了他一眼说：“我心想你伤早好了，还以为他没话找话。”
“这就是那个德国医生动的手术。”我抬了抬右手。
“现在怎么样？”宋凯问。
“医生说运气好的话，可以恢复大部分手部功能。”
“恢复？”宋凯眉头一皱。
“他是这么说的。左手我也用得很好的。”我将右手挪到桌面下。
“又挨刀？躺了半年手术还没动够？。。。”高淑恒给自己夹了筷霉干菜，絮絮叨叨的说，“上次车祸就你一个人死里逃生，我还觉得你烧高香了。没想到。。。”
我开始后悔跟她坐一桌。抬起眼，陆文翔正默默的看着我。四目相接，他立刻挪开眼，埋头扒饭。
他吃饭总是很快的。
高淑恒絮叨了半天，突然停了下来。“万一德国医生的手术失败，你的手会不会残废呀？”
满桌的碗筷声立刻停了下来。
“高秘书！”宋凯喝道。
“高秘书。。。”陆文翔话说了半句。他看了眼宋凯，用筷子指着新上的菜说道，“尝尝这个锅巴肉片，凉了就不好吃了。据说这菜在外边叫轰炸东京。”
高淑恒悻悻伸出筷子：“什么轰炸东京，哄哄老百姓罢了。盟军的飞机都飞不了那么远。”
说到轰炸东京，立刻有人接上话题，聊空军内部的一些小道消息和山城的名馆子。
每天的晚饭菜色固定是8个。趁着高淑恒安静的空当，我迅速扒拉完两碗饭。
正当我庆幸这顿饭快吃完的时候，高淑恒又放了个炸弹。
“小叶，上次我去荣军医院，碰见个年轻的医官，还是你们老乡。”她微笑着拍着我的肩膀。
我躲掉她的手，“我们老乡很多。”
“哎呀，就是你去年车祸住院的时候，一直照顾你的那个年轻医官，长得很精神的那个？”她眨动着大眼睛，“有次我去看你，看见他抱你下床上厕所来着。就是那个人！”
桌上的碗筷叮当声又静了下来。
我被她的谎言惊得目瞪口呆，脸臊的通红，“你胡说！我都是自己去厕所的。”
“那是后来。开始你躺着动都动不了，怎么去嘛。我去的时候，你已经可以下床，但是还走得很费劲，他就抱住你这里。。。这里。。。”她在自己肋下使劲笔画着，“就那个医官，他还问你来着。”
“你…….你胡说！根本没这回事。我不认识他！治我的医官都四十多了。”我反驳道。
高淑恒笑吟吟地对着我，“人家还很年轻的，不爱刮胡子罢了。”
“你。。。”
“你说的这位年轻医官贵姓？”宋凯插了句。
高淑恒愣了愣，“姓张好像？”
“负责小叶医官前后换个两个，第一个姓林，山东人。第二个姓风，哪里人忘了，就是有点谢顶。两个都是30多了。你说的这个也许是中间来的实习医官吧，实习医官最多待一个月。小叶记不得有什么奇怪的。”宋凯放下筷子，“倒是高秘书你，公务如此繁忙，今天国防部招待会，明天荣军医院会客，生活多姿多彩，令人羡慕啊。”
小高呵呵一笑：“哪里的话。宋科长一说，好像我每天都不干正事似的。好了好了，不敢闲聊了。我得赶紧吃饭，干活去。”
她慢悠悠地夹块烧肉入口，点头赞好。我气的重重把碗一搁。
“我吃完了。办公室还有点事，我先走了。”陆文翔放下碗，起身离去。
宋凯同情地看我一眼，正正帽子，起身离去。
可是，这一天还没完。
下午下了班，我故意在办公室磨蹭了一会。等大家差不多都走了，才慢慢把门锁好离开。
局本部门口，一个女人正在抽烟。我绕过她，向外走去。
“小叶！等等。”
她跟上来，“别生气嘛。开个玩笑。在局本部多没意思你也看见了。不说我哪来的戏看呢？”她跑到我脸前，狡黠地眨眨眼，“再说，你也有收获。”
我大步往外走。
她在我背后说，“跟你说正经的。你现在住哪里？是不还是台里？太远了。早点找房子搬出来吧。我给你介绍一个。。。”
“不敢当。你自己留着吧。”我走出大门。
走出大门，我停下了脚步。陆文翔正站在大门外的拐角处。
看我过来，他走了过来。
“小叶，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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