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众人围在朱顶红前。
“女同志就是不一样。咱们以前根本没想着搁花花草草在办公室。”
“小叶,这花有什么说道?”
我嘴一咧:“你们猜。”
“兰花?“小刘狐疑的说。
这些男人比我想的还粗心。
“你们看它像不像君子兰?”
“哦,君子兰啊?”大家装作了然的点着头。
我拿眼往门口瞟。陆处长正施施然走进办公室。
“错!”我大喊一声,“它不是君子兰,叫朱顶红。只是长得像君子兰而已,根本不会开花。别看它生得好看,归根就底,伪君子呀!”我啧啧感叹着,用手帕小心地擦拭着长而厚实叶片上的灰尘。
众人莞尔,看见陆文翔,立刻散开,回到自己办公桌前。
“不错。”陆文翔站在花前,饶有兴味的看着。“小叶你搬这花进局本部,检查了么?”
“什么检查?”
他吃惊的说,“你不知道?所有进入局本部的东西,从桌椅板凳,碗筷食物,甚至一把扫帚,都要经过专人检查。不然,敌人放窃听器,盗取情报怎么办?算了,你新来的,不懂。我替你送去检查吧。”
说完,他就抱起花往外走。
“哎,你去哪儿,等等!”
门口警卫看看花,看看陆文翔,不知道该怎么检查。
“刨刨土,看看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他高声道,然后扬长而去。
“什么不该有的东西,这是我街上买的,我怎么会….哎,你们干什么?”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警卫认真地用刺刀在满地土坷垃里戳来戳去……
朱顶红的叶子耷拉着,根上挂着一小块土。
我用花盆碎片把土扒拉到花的根部,想用土先护着根。扒拉了半天,越想越气。
“有□□吗?有窃听器吗?”我吼道。警卫缩到门里,不跟我照面。
中午吃饭我胡乱扒拉完一碗,起身就跑,准备趁休息时间去买个新花盆。
门口碰见宋凯,听说买花盆,他说他知道卖花盘的地方,让我稍等下跟他一起去。
“傅山小楷,清秀俊逸!”
“稀世名珍,伯远帖,不容错过!”
“八大山人听涛图,急需钱救命呀!长官!”
我拨开涌到宋凯身边叫卖的人,“这里有花盆?”
“别着急。”他胸有成竹往前走。
这是个就着断臂残垣,兴起的古董市场。四处来逃难的人带着家当,值钱不值钱的都在这里出售。古董、字画、邮票……,还有人什么也不卖,躲在一边审视来往的人。
我紧跟着宋凯,心里直打鼓。
宋凯在一个瓷器摊子上停了下来,兴致勃勃地挑选着。
我悄悄扯他的袖子。“咱们随便买个陶盆吧。那花也不是什么稀奇的。”
他没理我,“你看看这个合适吗?”
一个白底粉彩童子戏的大花缸。卖主冷淡的说,康熙年的物件。
“太贵了!”我又扯扯他。
宋凯笑了。“假的。”他跟卖主很快侃好了价,用不可思议的低价买下了花盆。我把钱给他,他谢绝了,说算送我搬家的贺礼。
一路上拎着花缸,他还不忘看看挤上来叫卖的人的字画。
“十件里有一件是真迹就不错了。”
我恍然大悟:“你的钱是不是都花这上面了。”
“你太抬举我了。真迹我可买不起。”
我说还是该随便买个陶土盆,他说他不知道花鸟市场在哪,只知道这里有花盆。
拎着花盆回到局本部,门口的花和土坷垃却都不见了。问警卫,说他才换班,不清楚。
宋凯说许是清洁扫走了,下班再去问问,就上班去了。
我悻悻回到办公室,大家凑上来看我买的新花盆,说比处长买的那个好看。
一扭头,看见那盆可怜的朱顶红换了个红色陶土盆,安静地站在里间陆文翔办公室的窗台上,大概刚浇过水,土还湿润着。
假惺惺。我把花盆塞到桌子底下,恨恨的想。
戴老板又来查问督查处办案进展了。大家大气也不敢出,挨个跟他报告最近办的大案要案。
到了我这里,我还没开始报告。他就摆摆手,你最近辛苦了,好好休息休息。上次陈当务的事,你不必太过介怀。都是兄弟单位,得扰人处且饶人。不过,还要感谢你呀,小叶,不然我们也没法撵人家走。
他拉着我的手。你辛苦了,休息吧。
我在房间里无头苍蝇般转着圈,额头渗着汗珠。窗外是腊月天。
桌子上放着戴老板送来的请帖,请我三天后去参加国防部和各使领馆联合举办的舞会。
我突然想到一个人,一溜烟跑下楼,不顾房东不满的斥责。
小酒馆里,高淑恒划着火柴想点烟。
“让你出风头!”她冷酷的说。
“我要有办法,也不会在这儿了。”火柴豆大的火苗在寒风中迅速熄灭。
我仿佛兜头被浇了一桶冷水。我抓住她的夹着香烟的手:“求求你小高,帮我想想办法。”
她甩开我:“办法只有一个。”
“什么?”
“喜欢谁赶紧去跟他睡一觉。省的以后徒留遗憾。”她又抽出根火柴,还是点不燃,她骂了句,扔掉火柴和香烟,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的肩膀和右手隐隐做疼,这是变天的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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