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从后边把我拦腰抱住，我的双手也被反剪扭到身后。
我拼命乱踢，好像踢到了散落在地的书本。
“臭□□！”后脑勺后立刻狠狠挨了一下，我身体软了下来。
有□□上膛的声音。
“不能在这儿！去江边。”一个声音冷静地提醒到。
“干正事！”
两个声音叠合到一起。
“不许动！”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妈*的！中计了！”
枪声在耳边响起。紧紧钳住我身体的人松了松。
“带着她才能走的掉。”那个声音退到我们身边，开了几枪，“快上车。”
我被拖进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汽车慌张的启动。
我被夹坐在中间，除了紧紧抱着我的，右边还有一个人。
车门处灌进一阵阵冷风，旁边的人对着后边放了几枪。后边追赶过来的引擎声立刻远了一些。
等他们的车真开到僻静的地方，我就彻底完了。
后边车的引擎声又咬了上来，豆子蹦到铁皮上的声音在附近清脆的响起。
右边的人咒骂着，突然他没了声响，什么东西软绵绵的靠在我身上。我意识到这是什么后腿部用力，试图踢开他。
抱着我的人叫了声，姿势换成一手勒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腾出手来，可能想开枪。但这个姿势很不方便，勒我脖子的手顺势把我带着坐到他身上，然后他身体扭动着，试图开车门。
趁他开车门，勒我的手松动的时候，我偷偷勾袖子里的刀片。也许是他们的疏忽，也许是来不及，他们没绑住我的双手。
车子猛烈的晃动了一下，我身体歪到了他身上。刀片已经勾到，顾不得找要害了，我在他靠近我的身体上乱戳了几下。
“啊”。他惊呼出声，本能的挣扎，把我推开。我扑倒在座位上，手去摸车门。冷风已经吹了过来。
“想跑！”我的头发一疼，被人拖了回来，接着脸在身边的座位上狠狠撞了几下，剧痛袭来。
接着，我被拎了起来，半边身体悬在车外。冷风透过套在头上的麻布片，吹到脸上。枪抵住我的脑袋。
后边，刹车的声音飘了过来。
枪没响，我又被拖进车里。
我绝望了。
突然，喀的一声，车子突然歪向一边，抖了抖，速度慢了下来。紧接着，后边传来铁皮撞击的声音，车子又向前拱了拱。拖我的手一松，响起还击的枪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赶紧挣扎着摸索着爬到车门前。冷风吹来，我竭力护住头，纵身一跃。
“小纹！”有人尖叫。
身体重重砸在草丛上，翻了几转，最后被什么东西挡住。跟着，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疼痛从各处袭来，我痛苦地蜷成一团，想出声，发不出来。
我很想睡一会，但喧哗和咚咚的地板声响让人无法安静下来。究竟是怎么了，不能让人太太平平睡一会吗？我终于愤怒地□□出声，睁开双眼。
护士冷静的看了我一眼：“别动。”继续给我上药。
什么东西重重倒地，传来女人的惊呼声。原来不是做梦。
“医官会把他们撵走的。”她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我省下力气，喘息了几下，轻轻动了动手脚，都在，很疼。我放下心来。
“左手手臂骨折，其他都是皮外伤。”她的话又说到了我心坎上。这下双臂算是平等了，都挂过彩。
“谢谢！”
她微笑了一下：“现在没什么药，头脸身上的伤口会很疼的。你要当心，别吃酱油，会留疤。”
“我来了几天了？”
“昨天来的。”
“没人在外边等我？”我想起上次出事躺在医院的情景。处里的人呢？人抓到没有？
“你希望谁来？”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算了……”我放平身体，“要是有人来了，麻烦你告诉他们，我要好好睡会。”
她弄好最后一处伤口，呼出一口气：“你安心休息吧。他们已经来了，刚才在外边打架。”她看着我的双眼，“医官应该已经把他们撵走了。”
***
“对不起，小纹。”来人坐我床头，轻声说。
我以为他会先问我为什么骗他。没想到他坐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他眼镜后清澈的双眼，透出一丝伤感。曾经持才傲物，意气风发的脸，现在多了几分沉静，几分沧桑。
我看着他刮的干干净净的胡子，疑惑道：“你哪里对不住我？难道不是你救的我吗？我还没谢谢你呢。”
“的确我把你送到医院的。不过……，没事，你以后会知道的。”他看了看窗外，“天气真好。”
“是啊，天气真好。”对不起总让我产生不佳的联想。不过现在我到处疼，懒得想。
灰尘在午后的阳光中轻盈地舞蹈着，飞向地板。好几天没见这种好天气了。如果是夏天，也许是跑警报的日子。幸好，现在是冬天。
“小纹，等仗打完，你退役吧。”他的话不是商量的口吻，反而带着命令。
如果是从前，我肯定心中不快。不知为什么，今天我没有生气：“当然，难不成你打完仗还要继续当兵？”我顺口调侃了他一下。
他眼角浮现出笑意：“说心里话，实在不想。但我与你不同，身不由己，不好说。”
你不就比我高2级嘛，有什么不同？我心里腹诽，没有吭声。我变换了下身体姿势，努力享受着冬日暖阳。
“打完仗国家百废待兴，始终还是要建设。”他来了兴致，“我还是想读书，将来干本行，实业救国。”
“对啊。你大学读的是电机。”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兢兢业业工作的电机工程师，我不禁感慨起来。
“小纹，打完仗以后你做什么？”宋凯突然问我。
“我……还没什么计划。”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实话实说。
军队生活最大的坏处和最大的好处就是一切皆有人替你计划，慢慢的，人生出惰性，不想也不会替自己打算，只识服从。以前台长曾跟我说过这些，可惜以我当时的阅历，不足以理解他的话。如今，我就生出这种惰性了。
“那……能不能在你的计划里，放上我呢？”他的眼神热切。
我坐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
宋凯的手覆上我没受伤的右手，掌心温暖：“和我一起计划，彼此陪伴……”他顿了顿，脸上一丝羞赧，“就是……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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