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凯的手覆上我没受伤的右手，掌心温暖：“和我一起计划，彼此陪伴……”他顿了顿，脸上一丝羞赧，“就是……嫁给我。”
房间内异常寂静。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考虑清楚再回复我。”宋凯急忙说，“毕竟是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结……结婚不是要三个三吗？过了年我才23……”我结结巴巴地说。转念一想，兴许一个人满足条件就行了，“你都30了？什么时候升的上校？”我看向他的肩膀，他今天刚好穿的便装。
“我说的不是现在。”他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我今年27，按我们老家的算法已经是28的人，吃29的饭了。就是实打实的算，也不需要3年了。至于级别，过了年就该升我了。再说，可以先订婚……”
报完家底，他坦诚地看着我，刚才他张口求婚我只是吃惊，现在我开始如坐针毡。头不失时机地疼了起来。
“我伤到了头，想事情不大清楚。等我伤好了再说吧。”我抽出被他一直紧紧握住的右手。这个谎如此拙略，以至于我都不敢看他。
他半晌没做声。
“好……我等你。”他明显有点失望，话语却依然坚决。
他走了以后，我昏睡了一天。醒了有太多事情要操心，还是睡着省事。
我憋了一肚子话要跟小余说，苦等小余来看我，结果她好不容易现了身，跟她说什么都心不在焉，正要埋怨，她崩出一句：“我先生外边有人了。”
原来这就是她上次要跟我说，却没说出来的心事。
“会不会搞错？有证据吗？”
“没有。我离他千里，当然没法查证。可我是他的妻子，我有感觉。”她的圆脸消瘦了不少，神情萎靡。
我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好变着法的问她怎么感觉到的，找出细枝末节上的出入，辩称肯定是她疑神疑鬼。
她似乎听了进去，坐了一会，闷闷地走了。我怅然若失，没法跟她商量，我该怎么办啊。
于是，我又昏睡了一天。
处里的人来看我了，小刘唠叨了半天，终于带来了上次行动的后续。死了三个，抓了两个活口。他们都是汪政府的人，本来主要的任务是潜伏和搜集情报，不是搞破坏。因为听说总台的黑室破获了密码，总台每天要送机密电报去局里，他们才兵行险招去截车，希望搞到电报来弄清密码被破获的秘密，一旦失败也可以暗杀黑室的负责人。没想到那天阴差阳错，宋凯他们的车换了路线，我们的车中了埋伏。
怪不得宋凯来看我的时候要说对不起。
至于我，根本是个意外的漏网之鱼。如果不是当时我昏了过去，如果不是总台潜伏的内奸，恰好在出事当天被调到了南山二总台，没法打探消息，如果不是局本部封锁一切消息，对外声称全部牺牲，在医院我就被干掉了。
所以这次放出消息，说上次劫杀案有活口，立刻就把他们钓了出来。望龙门几天来都忙着全城搜捕，希望趁机打掉他们的情报网。
这次你立功了。小刘羡慕的说。
我看了他一眼，挪了挪坐了太久有点麻木的腿，说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对，对。你现在负了伤，需要静养。他赶忙说。
临走他用十分神秘的口气对我说，你知道吗？处长居然请了几天假，说是探望亲戚去了。他是华侨，在这里有什么亲戚。大家都觉得他说的是谎话，可谁也不晓得他为什么撒谎。
我忍不住打断他，抓住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南京人。他想了想说，好像没有。也许那个人已经死在了深夜的山城街头。
小刘走后，我躺了很久，却没有睡着。
康民来看我，我抱怨道，我都快死了，你才来看我。他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活该！你自己想挣表现。看看现在，谁心疼你？以后死啊活啊这些不吉利的话少讲！他骂完，悻悻的走了。
来看我空着手还有理了。我气得又昏睡了一天。
我的伤大多是皮外伤，左臂打了石膏后医院也没太多的药和办法。医院就提出让我回家静养。静养以后岂不是很快要去上班，我这么一想，头一疼，开始犯起病来。于是又是咳，又是出疹子，又是头疼，在医院里算是成功地住了下来。
日子就在我的昏睡中过去了。
这一天，我如常睡着。
突然，我被一股烟味呛醒。
一睁眼，高淑恒正伏在我床头，对着我喷出一个烟圈。
“咳……咳，你干什么，闲的没事干了吗？”我怒火中烧。
“接你出院。”她冷冷的说。
我挣扎着坐起来，一听又睡了回去：“咳咳，我……我……这伤还没……好彻底。”
“哦，伤到肺了？给我看看伤口。”
我捂住胸口，一阵猛咳：“不……不……咳咳……不是伤口，以前的旧疾，复……咳咳……复发而已。”我咳得扶住床头，“没办法……头疼。哎，你坐远些……医官说，这只怕要传染的……”
“传染……”她若有所思。十指蔻丹举着香烟，优雅的吸了一口。然后，猛然又俯下身，把烟雾吹在我脸上。
我被呛得扶住床头又一阵猛咳：“……咳咳……只怕现在都传给你了……咳咳”
“作戏有个讲究——度。过犹不及呀，小叶。”她直起身子，幽幽的说。“你这一套，还是拿去对付宋教官和你们处长吧。”
说完，她立刻开始叮叮当当开始摔办着收拾我的东西。
“哎，不能摔我东西。”
“快点自己起来收拾。”
“我还受着伤呢！我可是立了功的。”
“屁个伤，不过是骨折。现在到处缺药，住这儿能有什么用？占着床位，重伤员怎么办？立功？谁没立过功，我还立过功呢。快点！”
我干脆一躺：“我不走。”
她瞪着我。半晌，她把烟扔到脚底踩熄。然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报纸，扔到我脸上。“半个小时之内，收拾东西给我滚出医院。”
我一把扯掉报纸，正要发作，眼光扫过头条新闻的标题。
一个激灵，我坐了起来。
“小高，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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