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口一片漆黑,路灯早就不亮了,二楼房东也早已睡下。
我靠在墙上,摸房门钥匙。
远处的脚步声渐近。
我立刻摸出了木仓,对准黑夜里的人影。
脚步声立刻停下。
“枪不能解决一切问题。”来人说。他的身影在黑夜更显高大。
“能吓跑流氓就够了。“
“你喝太多了。刚才是侥幸。下次不一定有这种运气。”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用枪指指路,“你可以走了。”
“……等你上楼我就走。”
“你在楼下我觉得不安全。你走,现在!”
“我会走的。你上去吧。”
我们一动不动对峙了一会。我实在很渴,先败下阵来。
“喜欢你就站着。”
我蹬蹬跑上楼,响声吵醒了房东。她打开门用四川话叫骂着,我不理不睬地摔上房门,惹来她更多的叫骂。
我漂在水面上,身下是一艘小船,破烂的小船。我坐起身,辨别身在何方,河上一片白茫茫的雾。
船没有艄公,也没有船桨,完全靠水流的力量在漂流。船头穿破浓雾,向前行进,速度越来越快。
人呢?这里为什么没有其他的船,万一对面有船过来,雾这样大,看不见撞上怎么办?我想喊人来帮忙。来人呀,来人呀?喊了半天,自然无人应答。
不行,船会翻的。我惊慌地想。必须要找人来。
找人,找谁呢?
小余,小高,康民,还是宋凯?连文翔,都不能去找了。
我突然发现我没有任何人可以去找。又难过,又着急,几乎哭出声来。
突然,身下湿湿的。我一摸,是水。船不知什么地方漏了,水,慢慢涌了上来……
我大叫一声醒来。发现自己头上脸上身上全是水。我惊慌的大叫,跳下床来,胡乱拍打着……
等等……床?眼前分明是我的家。原来是梦,可水从哪里来的?
“你迟到了。”对面的男人说。
“你怎么在这里?”我惊愕地看着他,“水……你泼我?!”
“快晌午了。赶快收拾一下,去上班。”他放下水盆,起身往外走去。
“你凭什么私闯民宅?凭什么泼我?”我气得直跳脚。顺手捞到脸盆扔了过去,他头一偏躲开。
“房东让我进来的。你不能再迟到、缺勤了!”他吼道。
“我乐意!我高兴!要你多管闲事!有家法,有军规,轮不到你管我!你这种伪君子,去升官发财好了,为什么盯住我?”我吼道。
看着他黯然的眼神,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我贴近他的脸,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胸脯。
“你晚上跟着我,灯红酒绿看得眼热,心痒痒,又不能去……对不对?到了白天,你反倒来提醒我,让我去上班。你不觉得自己虚伪吗?陆处长?”
他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胸脯急速的起伏。
他一把推开我:“你清醒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不知过了多久,等我换了衣服出门时,他还坐在门前的楼梯上,神色从未有过的颓唐。我心里也被刺了一下,但马上恢复如常。
“要押我去上班吗?”
他没有理我,闷声不响的跟在我身后。快到处里的时候,他说以后我不能护着你了,你自己珍重。随后,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不由得觉得好笑,好像他以前很照顾我似的。
从此以后,他没再来找过我。
回到家里,我照旧每日烂醉如泥。只是醒来后,不管多晚,还是要去趟处里。不是我要痛改前非,而是我不希望来抓我的人跑到住处来吓到房东,她已经够讨厌我了。如果她把我赶出门去,我根本无处可去。
又一个酒醒后的上午,当我再一次走进处里。发现气氛有些异样。所有人都看着我。
处长找你。小刘说。
我很忙。我边说边坐到座位上。
恐怕你再忙也要去见他。小刘说。张处长刚来,我们都已经开过会了。
我楞了下,看见里边办公室里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人。
陆处长呢?我问。
大家看看我,走开了。小刘憋不住想开口,老傅给了他个眼色,他也装作忙自己的事去了。
我走进新处长的办公室,窗台上的朱顶红已经被搬到了门边,叶子耷拉着。
新处长简单告诉我,因我行为不检,局本部决定给于我降一级,罚没三个月薪俸的处分,同时勒令我停职反省,等待新的人事命令。
你有没有什么话讲?他问。
陆处长去哪里了?我问。
他被调走了。
什么时候?去哪里?
这些是人事处负责的。你我无权过问。他冷漠地说。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问。
自然没有。
办公室里没什么我的私人物品,有我也懒得带走。警卫守着我收拾了半天,最后我还是空着两手走出局本部大门。
站在门外,我突然觉得很累。于是,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蹲下。过了很久,我才发觉,我真的无处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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