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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第七骑士的心结

杰兰特是【圣殿骑士团】的第七骑士。由于家族的遗传,他在还未满四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满头白发,他“银箭头”的绰号也从这里来。

    生于儒略历四六二年的他已经为圣殿效力了超过二十年的时间。多年前,他因为一起突发事件辞去了第二大区警备总长的职务,归隐山林。

    二月二十五日,离开撒克.欧尼侯爵请他复出暂守蒙特利,已经超过了两周的时间,期间没有什么太多异常时间的发生。唯一让杰兰特担心的是,最进出去小城的教士似乎特别多。

    第二大区中部早在十天前就进入了战备状态,所有的城池都静止没有军方通行证的人进出。只有一类人例外,那就是教会的教士。

    超脱于俗世外的教士除了遵循《圣书》的教诲,恪守《教皇教令集》以及《翡冷翠法》之外,不受任何世俗法律的约束。这当然不表示有教士资格的人能肆意杀人、掠夺,违反普通的法令。事实上,教会的两部DA法远比世俗法律来的严苛。

    《圣书》中有关于圣徒舍生传教的经典故事。传教,历来就是教会教士最重要的义务,同时也是天赐神赋、任何人都无法剥夺的权力。

    最近几日,小城的教堂,包括几座小礼拜堂都陆陆续续来了许多神职人员。从他们的证件上来看,他们都是附近几个大区的传教士。传教士没有专门司职的教堂,他们游历整个联邦、甚至是整个大陆,来宣扬女神的慈爱、教会的伟大。

    截止今天上午,根据探子统计,最近一周,蒙特利一共出入五百八十二人次。其中负责情报、后勤等事务的军方人员达四百八十九人次,而剩下的都是进出小城的教士,其中尚有八十一人还留在城内。

    少数传教士都留了几天就离开,而这些传教士在小城为数不多的几处礼拜堂相遇,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大家纷纷交流起神学上的见解,以及传教时候所遇到的种种经历。

    城内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有传教布道的教士。这让感受到战争欲来的压力的居民们找到了倾诉的好地方。临时用布棚搭建的告解室里,和教士们谈心的人络绎不绝,其中大多人是都是来向女神求助的。

    “有什么可疑之处?”杰兰特双手放在背后,冷静的看着眼前的探子。

    “长官,所有人的证件都没有问题。那些神棍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窝蜂地都挤到了我们这儿。”

    “证件也是人造物。”

    “我们已经派人员分批盯住几波人,这些神棍每个都能单独讲上一整天的经。就在前天,我的副手已经接受了洗礼。”

    “就是那个屠户出身、满嘴喷粪的恶棍?”杰兰特皱了皱眉头,显然情报队的这位没给他留下太好的印象。

    “长官,他现在已经是一个虔诚者了,据说他在战后准备退役研习神学。”

    “嗯,那就这样,你先下去吧。”骑士点了点头,虽然身份可以伪造,但是神职人员的学识和劝化人心的能力,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模仿得了的。

    在探子首领离开房间后,杰兰特也骑上战马,巡视小城附近。虽然蒙特利周围没有发生战事,但是作为六旗山城西面的门户,小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容不得一丝疏忽。

    第七骑士亲自巡视,没有任何异样能逃过他的眼睛。很快的,太阳就要落山,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的杰兰特回到了小城。

    多年不上战场,让这位强大的骑士有些不适应现在这个位子。正在磨枪的士兵,城垛下背着弓箭、就地休息的箭手,还有袅袅的炊烟和那熟悉的马粪味,这一切并没有让杰兰特习惯战场的氛围,反而还唤醒了他努力埋藏在内心深处的一段痛苦的记忆。

    时近日落宵禁,街上只有少数几家店在做生意,杰兰特买了一小袋焦糖苹果。每一片都点缀着肉桂粉的焦糖苹果,都散发出醇厚的甜味和淡淡的酒香。这种甜点也是他的亡妻伊妮德生前的最爱。

    漫步在无人的街上,享受着紧张气氛中的余晖、细细品味手中食物的杰兰特默默流下了眼泪。乖巧的马儿小心翼翼地跟在主人的身后,见到主人放慢了脚步,马儿凑过头去,舔了舔主人挂着泪的脸颊。杰兰特会心一笑,拨开战马的脸,拍了拍它的脖子,示意自己没事。

    路,还是要继续走。在回到小城指挥室的过程中,杰兰特渐渐放空,脑中又回忆起那悲惨的一幕。

    ……

    钟楼的指针指向午夜十二时。未能成功挑战帕西瓦尔,让杰兰特很是失落。他和自己的爱妻连夜离开翡冷翠,伊妮德的一句“不要灰心”是他最后,也是最坚强的支撑。

    一个身影挡在了马前,好在圣殿骑士的骑术高超绝伦,及时勒住了战马。

    “我知道你会为我停下的。”拦路人掀开兜帽,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埃莉娅诺小姐,我想为自己不当的行为所造成的您的误解而道歉,那次舞会中的贴面舞,我本因拒绝的。”骑士下马俯身致歉。在贵族交际的舞会上,英俊的男子总是会不经意的欠下风流债。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你能听我说一句话么。”埃莉娅诺向骑士招了招手。

    杰兰特回头看了看马上的妻子,得到微笑作为肯定的答复后,他来到埃莉娅诺身边。

    这个决定,终究让他抱憾终身。

    “帕西瓦尔是怎么知道你左肩的不适。”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杰兰特耳边。本来这点旧伤复发并不算什么,但是却成了他落败的原因。

    他的妻子非常爱他。每次战前,她都为他祈祷,希望他安全归来。她甚至希望他远离战场。更高的职位代表更大的责任,而【圣殿骑士团】是整个联邦的支柱,直面所有异族的重要防线。

    ——她希望我输么,心灰意冷,结束军旅生涯?

    心中已存芥蒂,妻子的关心在杰兰特听来,渐渐成了奚落和劝诫。终于,点滴的累积瞬间爆发。深夜中,他丢下了战马和妻子,一个人跑入无尽的黑夜中怒吼,宣泄自己的不满。

    等到他回过神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虽然中央的治安一向不错,但是毕竟自己在回第二大区的路上,沿途正好经过西尼罗山脉的边远地区,说不定就有流窜经过的强盗。

    他开始全力往回跑,之前负气而走的郁闷心情早就被他抛在脑后。他来到和妻子分别的地方,发现自己的妻子已经不在那里。听到附近有人声,杰兰特赶了过去。

    几个携带管制兵器的男子正在围着一堆篝火,上面正烤着一大块的肉。火堆旁的血迹、碎骨和马鞍,正是属于杰兰特的坐骑。

    脑中瞬间充斥一副画面,让杰兰特失去了理智。这些通过炼金药剂和远程武器围杀杰兰特坐骑的高级战士,在圣殿骑士面前不堪一击。

    杰兰特一拳拳直接击碎了战士们的脑袋,他能想象自己的坐骑为了保护伊妮德而惨死的画面。

    “你还是回来了。”不远处的阴影中,埃莉娅诺抱着伊妮德,面带欣喜。

    伊妮德的出现让杰兰特冷静下来。他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却发现埃莉娅诺怀抱中的爱情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伤口处发紫的血液,说明了这把匕首上淬着的剧毒。

    “她已经死了好久,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了。”发了狂的贵族小姐带着家族的护卫,就是为了杀死碍事的情敌。

    杰兰特来到埃莉娅诺身边,从她怀中抱过“沉睡”了的妻子。女人歇斯底里地想要拖住骑士,却被他闪过。

    “既然你不爱我,为什么不杀了我!”埃莉娅诺发疯似地扯乱了自己的长发,哭叫道。

    杰兰特没有理睬这个女人,而是抱着自己的妻子,向南方走去。

    “哈哈,你当然不能杀我,因为害死你妻子的就是你自己!”埃莉娅诺狂笑起来,在荒芜的旷野上,显得格外凄凉。

    ——是啊,是我害死了伊妮德。如果不是我的猜疑,如果不是我把她丢下,如果……

    爱情原本是杰兰特坚守的第一信条,没想到他却一手摧毁了给他带来信仰之力的爱情。

    ……

    撒克.欧尼劝杰兰特复出,只用了一席话。

    伊妮德的墓,位于斯台普斯至圣加布里埃尔山途中的一座美丽的小山村内。那里是她的家乡,也是他们相识相恋的地方。而中央军的入侵,免不了将战火燃烧到那儿。

    从回忆中回到现实,杰兰特已经离指挥室不远。

    “迷惘的人,愿女神指明你前进的道路。”当经过一座礼拜堂时,一位身穿褐色修士袍、正在门口打扫的低声呢喃道。

    “这位神父,我有些话想和女神说,现在是否可以。”修士的低语在杰兰特听来清晰无比,他走到修士面前问道。

    “女神永远不会拒绝孩子的倾诉。”修士依旧低头打扫,看都不看这个大人物一眼。

    就在杰兰特要进门的时候,修士又道,“见自己的母亲,又为何携带真心以外的东西?”

    杰兰特反应过来,他将自己的长枪靠放在墙边,然后拍了拍战马的脖子,指向不远处的指挥所,示意它先回去。做完这一切后,他便进了礼拜堂。

    不过杰兰特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位修士并不是超然脱俗,连小城内地位最高的人都不屑一顾。而是他怕自己在和杰兰特对视时,被圣骑士看出自己眼神中的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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