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结束了，猎人们听的津津有味。在头领的招呼下，他们各自穿上遮风的外衣，提好猎物，陆续离开小酒店。
“先生，你好，我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你能再说些么？”店里面只剩下刚来的人和吟游诗人，那个刚来的客人见吟游诗人也要走，便走到他身边，在桌上放下一枚银币。
吟游诗人瞥了一眼银币，摇摇头：“不接受别人的钱，这是吟游诗人的底线。再有钱的富翁，也不能改变我创作的自由度。”
客人笑了笑，招呼老板再送上两杯最好的白朗姆，然后趁老板转过身的时候，在吧台上放了一枚百合。
吟游诗人飞快地收起钱币，又喝了一口之后老板递上来的酒，道：“看在美酒的份上，我不介意为你单独讲述一段小故事。”
“我想知道前任教皇现在何处？”见到老板去收拾桌子，中等身材的客人附耳道。
“嗯？”吟游诗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但是碍于收了钱，只得道，“本座六世已于六个月前就病逝了。你连这件大事都不知道么？”
毕竟，虽然东南四郡没有明面上的执法的外务院特务，但是却有裁判所的执事，随意谈论这件事情，是要被丢进监牢的。
“我是个教徒，不过长期独自生活在深山中，下山后，却发现好几个地方的小礼拜堂，里面摆放着的都是《新世界》。”
“这是自然，牧师也要紧跟形势。深研、宣导现任圣下的著作，对他们最有实际意义。”
……
十二月二十一日，奥古斯都来到好莱坞郡最南面的阿甘城。三天前，当他知道教父病逝的消息后，他便满怀疑虑地离开小酒店。那个凶相的老人硬朗的像牛一样，怎么可能短短两年时间，就病逝了。
不过就眼下来说，对奥古斯都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到在亚马逊大沙漠的另一边，位于大陆极南的普林斯顿山。那里，就是地精兄弟所谓的“冰火岩风之地”。
漫步在街头，随处可见有端着火枪的警察巡逻。原本就是有成品的东西，在得到教会允许后，以战研所的设计能力和摩德纳的产能，数以万计的枪支被制造出来，迅速成为东南四郡的基本配备。
“滚。”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被人从修道院门口赶到大街上，在寒冷的季节里，无数没有收入的流民冻死在街头。教堂、修道院内的避难所，被教会以高额的租金出借给那些犯了事的有钱人，来躲避法律的制裁。
普通人的生死，在这些衣冠堂皇的教士眼中，和路边的野狗没有任何区别。奥古斯都从皇后湾往南，一路上的这种事屡见不鲜。普通民众也帮不了这些这些流浪汉，对大多数人来说，满足自己的温饱已经很好了，哪里管得上别人，只好向他们投以怜悯的眼神，或者祈祷这个冬天不会太冷。
遇到这种情况，奥古斯都一般都会买一个面包给流浪汉。朝四周望了望，奥古斯都发现不远处有一家面包店，便快步走过去，买了一大块的黑面包。等到来到那个倒在地上的流浪汉身边时，奥古斯都发现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可恶！
来往熙熙攘攘的行人与奥古斯都擦肩而过，没有人停下来哪怕是问一句。大街上死人对大家来说习以为常，反正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安保局的人来处理尸体。对普通人来说，早早干完活回到家里御寒才是最重要的。
奥古斯都用乞丐的衣服盖住他的脸，然后把面包分成几块，给那些同样蹲坐在修道院门口、期待那些“女神的仆人”会来拯救他们的流浪汉。
离十点不到半个钟头，已经快要宵禁，奥古斯都只好在城内先找一间旅店住下，准备等到明日的黄昏再赶路。平时奥古斯都都是在晚间赶路，白天休息，但是阿甘城是帝国的边境城，有着非常严格的宵禁制度。到了夜里，至少有一千人的士兵在街头巡逻。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奥古斯都从离开枫丹郡的库尔斯克城。作为枫丹郡最东南的边境大城，无论是海路还是陆路，通向好莱坞郡的库尔斯克城，对来往行人的审查都无比严格，甚至超过联邦时期。因为那时候，两大区之间还是盟友关系。
好在办一份能骗过普通士兵的牧师身份证明并不太难，加上奥古斯都的口条，一路上才没遇到什么阻碍。
时间敲过九点三刻，街头上的人一下子少了许多。奥古斯都途径一个杂货市场门口，正好遇到一波收摊回家的人。市场大门位于一个并不宽敞的街口，而奥古斯都个他们的方向相反，于是乎，他很快被挤进了人潮。免不得有几下推搡，等到小贩们经过后，奥古斯都回过头，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拎着箩筐的小孩子身上。
……
“奶奶，我回来了，今天生意很好，我赚了好多钱，明天就能带你到修道院去看病了。”贫民区角落的某间破屋内，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推门进来，高兴道。
“你哪里来那么多钱？”病榻上的老妪皱起眉头，她的脚因为经年累月的劳累加上旧伤，已经不能正常行走了。
男孩转过身关门，假装调整着塞住墙上几个洞里的破棉絮。
“说实话！”老妪的怀疑很有道理，她的孙子卖的不过是一些陶土拼接的玩偶。这是他爷爷留下的手艺。在老妪脚伤未发前，她做的玩偶还能每天卖掉一些，供她和她的孙子过基本的生活。而请一位牧师【病傅】，最少也要五个百合，就算卖光所有的玩偶，也挣不了那么多钱。
“有一位有钱的老爷，他出了大价钱。”小孩子摸出一把银币，整整十个百合。那个小牛皮的钱袋，已经被他藏了起来，明天到市场上去，或许也能卖个好价钱。
“还回去！”老妪呵斥道。孙子撒谎的时候，眼睛总是不敢看着她。
“可是。”孩子很着急，奶奶的腿眼看就要瘸了。
“还回去！”老妪就算饿死，也不愿意自己的孙子变成一个小偷。
“笃笃”这时候，小屋外传来敲门声，“有人吗？”
“先去开门。”
小孩打开门，发现门外的竟然是刚刚那个被他偷走钱袋的人。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我之前在你这里买了一个玩偶，可是不小心被我摔坏了，能不能再给我一个？”
“啊？”小孩一下子被弄糊涂了，他从一边的箩筐里又拿出一个玩偶，递给奥古斯都，“给你。”
“我可不会再给你钱了，买的时候你可是说好三天之内包换的。”奥古斯都拿过玩偶，道。
“这位先生，请问你买这个玩偶是？”老妪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奥古斯都一身上好的袍子，又不像是骗子，何况自己家那么穷，也没什么好被骗的。
“哦，给我侄女的，她就喜欢玩这玩意，炼金师的小店里，同样的东西要卖到一个恺撒哩。”奥古斯都向老妪道别，便转身离开了小屋。
底层的穷人哪能明白炼金师的傀儡模型的价值所在，这样的谎言乍听之下到也没什么破绽。
“先生，等一下。”小孩追着奥古斯都来到街口。
“拿那些钱，去治好奶奶的脚。”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本以为追上门来的事主会打断他的腿。
——也许是你对奶奶的……
奥古斯都也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在小屋门口听到两人对话时，他就拿定主意，想好了那一套让老妪接受他帮助的说辞。
“努力去做一个诚实的人。”奥古斯都一下子就消失在小巷。
孩子原地揉了揉眼睛，“赞美女神”，他跪下向天祷告。
……
奥古斯都赶在十点之前赶到酒店，当他入住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无分文，一路上的花费，他随身带的钱都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而钱袋里面的十个百合，是他仅剩下的。
“没钱就请离开！”旅店前台的服务生道，看这个人的衣着，应该是个有身份的人，不过看他东摸西摸的样子，有多年经验的服务生一下子就看出他像个骗子。骗子总会花大价钱买一身好行头，这是成功的关键所在。
奥古斯都无奈摇了摇头，他在胸前画了个圣三角，祈祷晚上不要遇见巡逻的士兵，他可不想无缘无故就杀人。
“请问阁下是？”旅店的老板刚监督好伙计收拾完门口的布置，进门时遇见了迎面而来的奥古斯都，那副样子让他感到熟悉，似乎每周的礼拜都会见到。
“我是一个传教士。”
“天那，您是一位牧师！”老板眼尖，看见了奥古斯都穿里面的蓝袍露出来的一角。
“是的。可惜我刚花光了路费，看来只能找附近的教堂借宿了。”
“就住在这里吧，最近的教堂也要走上好一会儿，而且马上就要宵禁了。”老板搓着手，背自然地微微下弯。
“那么好吧，愿女神祝福你，慷慨的先生。”
看着那位被自己认为骗子的人上了楼，服务生的脸色就像死了亲人般惨白，他晓得自己得罪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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