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翕一愣,诧异道:“《鬼谷秘录》是先祖沐风公所著么?孩儿还只道是神蛊堂故老相传下来的呢。”
“哼!故老相传?“天风垢”神蛊何等厉害,岂是随便什么人就能炼化出来的?若不是沐风公,镇宫氏哪里会有今天!”
草蛊婆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北宫忌当时极力拉拢结交你父,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一则他既是宗主,又掌长老堂,位高权重,咱们得罪不起。二则你父为人忠厚,哪里想得到这老贼竟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之徒?竟当真与他倾心相交起来。谁知这老贼明里假仁假义,暗地里却一直觊觎着咱们家《鬼谷秘录》,用了无数卑鄙无耻的手段,或偷或骗,咱们看的紧,他总也没得手。后来那老贼忍不住,又以势压人,不断威胁,这宝典是咱们家的命根子,便是家毁人亡也绝不能拱手与他。过了小半年,老贼见威逼利诱,强横霸道皆不成,竟枉顾身份,深夜前来暗施偷袭。可恨当时你爹与我都瞎了眼,看不透他的蛇心鬼面,以为他堂堂宗主之尊,纵然有些贪欲也要顾及身份,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草蛊婆说到此处,一张沙脸上竟也似风起云涌,满是悲愤之色,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改变她一生命运的夜晚:“娘永远也不会忘记一百五十三年前九月初七,当夜大雨磅礴,那老贼乔装打扮前来抢书。你父妖术不在那老贼之下,虽是突遭偷袭,却仍与那老贼斗了个旗鼓相当。娘有心上前相助,但当时怀着你正在生产,浑身妖术尽失,干着急却没有办法。窗外惊雷闪电一道接着一道,照的屋子里明灭不定,娘疼的撕心裂肺,却生怕惹你爹分神,将嘴唇都咬烂了也不敢出声,恍惚间只见床前两团灰影转来转去,倏分倏合。”
“两人缠斗了有一炷香的功夫,你爹生怕激斗的掌风误伤了我,尽力挡在床前,身法运转甚为不便,但他心知自己若败,便是一家三口同时殒命,体内潜力渐渐激发出来,老贼生怕被咱们认出来,又不敢用他独门绝技,竟生生被你爹压制住。娘妖术虽失,眼光犹在,眼见你爹胜券在握,这才放下心来。谁知道这个时候你这小冤家竟然出生了。。。。。。”
北宫翕忐忑不安的听着,似乎已然忘记了火尸毒的侵袭。
“和着窗外滚滚惊雷,婴孩嘹亮的哭声响彻屋际,你爹虽在激斗之中,却也欢喜问道:‘阿妹,是儿子还是女儿?’我强撑着身子剪断脐带,低声回道:“表哥,是个儿子,你且放心,咱们母子平安。我和你爹是中表兄妹,幼时叫习惯了,成亲后改不过口,总也这么叫他。”草蛊婆眼中少有的显出一抹柔色,又将一线凝烟注入北宫翕体内。
“那老贼不知踩了什么东西,脚下猛然间一滑,身子便向前倾倒,胸口空门大开。你爹顺势一脚横扫,我心下自然大喜,他妖术深湛,这一脚下去便是铁板也踢弯了。那老贼突然打了个滚,从你爹胯下钻过,竖掌如刀,向咱们娘俩身上劈来。你爹大吃一惊,来不及收腿,左掌从腋下穿出,直奔那老贼后背拍去,这一招围魏救赵原本使得极好,谁知却中了那老贼毒计,他掌势更猛,竟丝毫不顾你爹铁掌,似乎拼了命也要讲咱娘俩处之而后快。”云恪心想:看来岐妖族对中土早有觊觎,连草蛊婆这等无识之辈竟然也知道围魏救赵的典故。
北宫翕似乎知道决定父亲、母亲以及自己此生命运的时刻就要到了,颤声问道:“娘,然。。。。。。然后呢?”
“然后?”草蛊婆牙齿咬得咯吱吱直响,眼中泪珠却滚了下来:“你爹大急,生怕那狗贼伤了咱们,情急之下竟闪到床前准备用肩头硬挨那狗贼一掌。谁知那狗贼突然又变掌为抓,直11插1你爹胸口。身后便是咱们娘俩,你爹若是躲开,咱们是必死无疑,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你爹突然张口叫了一声‘翕儿。。。。。。’,一颗心竟。。。。。。竟给那狗贼硬生生抓了出来。。。。。。你爹早在娘怀你的时候就给你取好名字了,他常说‘兄弟既翕,和乐且湛’,没想到。。。。。。”草蛊婆脸上又是哀痛又是怨毒又是凄惨。
北宫翕眼前仿佛显出惊雷闪电中慈父为了救自己,舍身而死,北宫忌那狗贼满手鲜血狞笑着又向床前逼来,胸口剧痛,大叫一声一股脓血泉水般喷起两尺多高。
草蛊婆吓了一跳,惨声惊叫中,发了疯也似将鸦神烟向北宫翕体内急注,过了良久,北宫翕才缓过这口气来,只是气息却更加衰弱,几乎连眼皮也睁不开了。“娘,那。。。。。。那后来。。。。。。咳。。。。。。咳。。。。。。”刚说得半句,他便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草蛊婆一面加紧运功,一面怜惜的抚弄这爱子小小的身躯:“娘当时便痛昏过去,等醒来早已是天光大亮。娘原本想自刎追随你爹而去,但一则还有你,二则你爹大仇未报,我怎么甘心让那狗贼就如此逍遥快活?”
“可是我再转头瞧你时,却几乎没将娘吓死。”草蛊婆颤声说道,“你小小的身躯鳞片上赫然印着个墨黑的掌印,几乎已经断了气。你爹去了,你是娘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要是你再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支撑的下去?好在或许是那狗贼做贼心虚,又或者和你爹激斗半夜真元消耗过大,娘想法设法终于暂时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草蛊婆俯身看了看北宫翕,见爱子情形又似稳定下来,这才接着说道:“可你终究是伤了脏腑元气,只好了几天伤势便又发作,幸而咱们家历代都是养蛊种药的,凡世上有的药材几乎无不齐备,奇珍异药吃了无数,身子虽然仍旧一天弱似一天,小命却勉强算是保下来了。到你百年修炼,得了人身那天,不知为何你伤势竟又突然加重,这一次娘什么法子都想过了,却再也无回天之术,迫不得已,只好用咱们家祖传秘术将你元神一分为二。本尊寄居在娘的元神之内,靠娘的真元维继,而分神便炼化在黑鸦体内。这才保得你躯体虽失,元神不灭。”
北宫翕忽觉体内火尸毒似乎潮水一般退了出去,眼神中也泛起红丝,流光溢彩的,便微微点了点头,喜道:“娘,不知怎么,孩儿。。。。。。孩儿好像全好了。”说着便翻了个身,尽力向站起来。
草蛊婆却吓的脸色都变了,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之象,爱子这股元气已过,必定立即毒发身亡,忙将他捧在手心,急道:“翕儿,听娘的话,你千万别动,这毒咱慢慢。。。。。。慢慢会治好的。”话虽如此,可这火尸毒一时半刻之间却如何解得了?黑鸦体内虽只不过是翕儿元神分神,但它与自己泥丸宫中的本尊却一脉相承,一生共生,一亡皆亡。草蛊婆当年煞费苦心也没能将北宫翕元神完全融入自己泥丸宫中,迫不得已才将之一分为二,如今真正是山穷水尽,束手无策了。
正自焦急间,忽听耳中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生息:“前辈,令郎之疾晚辈可解。但晚辈却要你答应一个条件才行。”
说话的自然是云恪。他之所以突然出言相救,一则是因为北宫忌虽不是自己仇人,他和草蛊婆母子之间的仇怨也与自己全无干系,但草蛊婆母子遭遇之惨,实属天见尤怜。正义之心人皆有之,他心下悲悯,有意相助。二则岐妖族内部自然是越乱越好,北宫忌既然有这么个厉害对头,云恪岂能让她轻易崩溃?而最为重要的,北宫忌和草蛊婆都屡次提到天风垢神蛊,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云恪根本就是一头雾水,但这天风垢厉害无比那是一定的了。若不趁此时草蛊婆此时心志最为薄弱,以其子之命与她想交换,又更待何时?
至于解火尸毒,云恪当然没这个本事,但相禺那绝技炼神大法此时却正是大派用场的时候。炼神大法既能将他人元神炼化吸收,自然也能将元神合二为一,此时他若施展神功将黑鸦体内北宫翕元神分神吸出,再融入草蛊婆泥丸宫中,与他本尊元神融合,那么草蛊婆和北宫翕的元神便可共同寄居在同一泥丸宫中,便如同自己和月离一般。此事对草蛊婆来说难于登天,但对云恪,虽不能说是举手之劳,却也不甚难。
草蛊婆甫听此语,不禁一愣,惊道:“谁!?”朝四周望去,却空荡荡的并无一人。
云恪元神道:“前辈,在下此时乃元神形态,你是看不见我的。咱们共同困在这栖时幻境之中,在下绝无恶意。”
眼见爱子性命危在旦夕,草蛊婆虽是满心疑惑,却再也顾不得别的,只问道:“你。。。。。。你刚才说能救翕儿?”云恪以传音之术告知,草蛊婆自然也以传音之术将真元送到声音大致传来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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