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仙自恃化龙神诀的威力,源力透入,欲将对方的大弓给融成一块废铁。黑烟之后有人苍然一“嘿”,九只手掌从前面一字儿排开,源力之光天崩地裂般摧压了过来。左小仙无奈,不得不松开那张弓,破日锋轻扣于右掌五指,旋转一周,化成圆形光盾。九道源力之光一齐撞在破日锋上,如堤崩洪溢,轰然而入胸口。左小仙站不住脚,抱着那小女孩,借势朝火场之外飞了出去。
“好家伙。”那金弓玉箭沙哑着嗓子道,“好厉害的破日锋。”显然刚才左小仙的破日锋挡住那九道源力之光,劲力反撞了回去,将对方也伤了。五道人影在火场之中腾身而起,飞纵而去。左小仙松开了手臂中的小女孩,脸色苍白,捂着胸口一言不发。莫奇大吃一惊,扶住了他,急道:“死呆子,别吓我……”
左小仙呕出一口鲜血,骂道:“去他娘的,五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他以一敌五,力有不及,当场就吃了大亏。幸而敌人也吃他劲力反逼,受了些轻伤,不敢再逗留,急匆匆地走了。早有惊慌失措的城民们报官去了,不一会儿便传来兵丁的呼喝之声。左小仙不欲让自己和莫奇翼人的身份暴露,便让她扶着租了辆马车,循那五个敌人逃往的东方顺河而去。
时西风正紧,过往山河如浮光掠影。沿着碣川北岸的官道向东而行数日,左小仙潜运神水诀,源力如水,遍抚全身,其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却仍然没有追上金弓玉箭。
这一日,左小仙正打算抛弃马车,幻化成龙兽,忽然远远望见了前面大队的人马,停在一座城前。两人已经赶上了燕州牧王云合正德的祭天团。
碣川之滨,扎起巨大的高台,而河边则停靠着一艘龙首大舰,足有二十余比之长,气势雄壮。那高台之下,聚集了无数观望的人群,议论纷纷。左小仙拉过一人,问道:“兄弟,这是什么城,在这儿扎台干什么?是准备唱戏还是跳脱衣舞?”莫奇瞪了他一眼。
那人道:“这儿是汉王城。当朝国师照日天师奉王上之命,特在此扎台讲经。待讲经毕,祭天团便要乘坐从牧云宫派来的龙船,前往碣城了。”莫奇问道:“现在怎么办?”左小仙一扬手中的信笺,道:“兴师问罪去。”
莫奇撇了撇嘴,道:“这些人既然以燕州公主的名义掳人,想必一定是假冒的了,云合正德又怎么会认呢?”左小仙拍了拍脑门,道:“也是,跟你呆得久了,脑子也不灵光了。”莫奇一时不悦,当即赏了他个爆粟。
两人以风州使节的身份前往求见燕州牧王。那引领骑兵一听是燕空雪驾到,都是惊喜交加,无不露出钦服的神色,毕躬毕敬地领着左小仙,来到那七乘华盖大车前。左小仙身为罗侯国主,也有一驾六乘华盖宝车,极尽奢华之致,而此刻站在那州牧王的七乘马车之前,才觉得自己那车,实在是太寒酸了些。
“陛下,风州铁血骑兵团燕空雪将军求见!”引领骑兵并不敢靠得太前,远远地便下马躬身行礼。
“哈哈哈!”那华盖宝车的珠帘突然向外吹了起来,如轰雷般的大笑声,倏然在左小仙面前炸响。那马车四周的骑士并无异色,但左小仙却只觉得两耳轰鸣,差点没站住脚,不由得骇然失色,暗想这云合正德虽是牧王之尊,可是据说擒龙术的修为,竟是不在风州第一高手明光舞阳之下,尤以一手大风云之剑名震沧原,其名头甚至在绝大多数幻道师联盟十大幻门的掌门要大。今日才闻其声,便被对方极其霸道的源力扑面给来了个下马威。
风燕两州向来不和。若非两州同属九州之盟,只怕燕州王室也不会发紫书邀请风州王室参加祭天大典。一只粗大而骨节棱棱的手,从珠帘之内伸了出来,随便一条巨大的身影,从马车内走了出来,紫袍飘动,倏然站在了左小仙的面前。此人一袭紫色长袍,冲天玉冠高悬,满面卷曲的黑色虬髯,显得神态威豪之极。
在九州之盟中,自州牧王之下,又有公侯伯子男五爵,按国之大小,所建功勋之高低而不同。左小仙身为罗侯之主,继承了逍遥老祖的侯爵,不过又因在风州沧浪王城担任过首席州相,位居三公,与大理寺卿,长老院首席长老齐位,因此爵位只比王低一等,此时见了燕州牧王,亦只需屈身半支为礼即可。
云合正德哈哈大笑道:“原来杀死明光舞阳,一举执掌风州王鼎的燕空雪,竟是一位少年英雄,当真出于孤王意料之外。”一指那前方的高台,道:“燕空雪,你来得正好。我燕州国师照日天师将登台讲经,不如与孤王一起登台,共沐那神帝之荣光!”
不由分说,便执了左小仙的手,朝那高台走去。左小仙朝莫奇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她留在台下,然后一起登台。四下俯视,众臣民尽皆欢呼仰望,挥手示意。云合正德一挥袍袖,指着那滚滚东去的碣川之水,道:“燕空雪,登此台当做何感想?”
左小仙笑道:“称王于天下,感觉真不赖。”云合正德哈哈大笑。左小仙等得不耐烦,将那信笺塞给了云合正德,道:“陛下,不知您是否识得此信?”云合正德展信一阅,浓密的眉头颤抖了一下,道:“这确是我王儿的笔迹。不过此刻她正在王都监国,不曾随孤王一同前往祭天。你这信是从何处而来?”
左小仙见他神色不似作假,便如实相告。云合正德五指拢成拳头,将那信笺给握得支离破碎,眉头紧锁,显然心头极其不安。“此事极其古怪,待孤王先与照日天师商议过再做定夺。”一展袍袖,坐在旗斗之下正中间的位子上。左小仙选了个靠得近的位子坐了下来。这时,另有几位衣冠楚楚的王族大公大侯也一齐登台,朝云合正德行礼后,都落定了座位。
左小仙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燕州什么时候出了个叫做照日天师的国师大人。羽孤媚儿曾将沧原云洲大陆最负盛名的各大幻门及擒龙师幻道师一一讲给他听。在燕州,名闻天下的擒龙师,除了牧云宫主独孤奉天外,就只有眼前这位牧王陛下云合正德了。看这架势,那照日天师似乎极受尊崇,他又是何方神圣?
正想间,那高台之下的大小文武百官,按爵位大小,分三列一一就位,个个神情肃穆,仰首以盼,都在等着那神秘的照日天师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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