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却不知,龙长生虽然仍是一付镇静模样,其实心中早已翻腾不已,眼见着云禅阳返身而来,心知露了破绽,却又不知错在何处,只得硬挺着经受云禅阳凶恶的目光。
云禅阳对他打量良久,忽然问道:“今rì你可曾与人动手斗殴?”
龙长生一怔,不知云禅阳何来此问,心中急转,却毫无头绪,又怕耽误得久了对方生疑,只得老实答道:“未曾有过。”
听他这一答,云禅阳眼中掠过一丝厉芒,龙长生心下一颤,情知出了问题,便听云禅阳再问道:“那你可曾从事宰杀畜禽之事?”
莫非是他看出了什么端倪?龙长生心中暗忖,但仍答道:“亦未曾有过。”他思忖自己身为小厮,即使骗过云禅阳,亦骗不了古揽衫等人,故而只好老实作答。
“呵呵。”只听云禅阳冷笑两声,然后转向古揽衫道:“古家主,贵府一名小厮,竟然有如此胆识,好让云某人惊讶啊!”
古揽衫亦攒眉,看了两眼龙长生,然后向着云禅阳道:“这名小厮司职花草之事,心神比起常人要镇定一些,有何怪异?难道云家主认为这样一名小厮能刺杀得了令子不成?”
云禅阳走到厅堂zhōng yāng处,一付胸有成竹的模样,说道:“古府果然不同他处啊!一名小厮都有这般风范,难怪古家主此时亦能如此坦然,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他这番话里隐有深意,令人听了不禁回味。
古揽衫心中一思量,便觉云禅阳此话甚含讽刺意味,似乎是指他杀了其子却仍装出一付无辜的样子来,不禁怒火再生,沉声道:“云家主,还请你将话说得明白一些,勿要故弄玄虚。”
那查巨登亦有些糊涂,不知云禅阳此话具体所指,于是问道:“云兄你这番话到底是何意思?你便说清楚些,勿令大家心存疑问。”
云禅阳听到查巨登亦开了口,于是换了付严肃的神情道:“今rì当着城主大人的面,云某便放肆一回了,云某敢肯定地说一句,古家与犬子被刺一事,绝对脱不了干系!”
古揽衫猛地一惊,当下厉声喝道:“云禅阳!你休要欺人太甚!你若是有证据便拿出来,否则就凭你这番话语,古某便绝难与你罢休!”
查巨登伸手止住古揽衫的呵斥,朝向云禅阳,肃然道:“云兄,你先前冒犯古府,尚属无意,本府念你丧子哀伤,便不予过分追究了,如今你又出此言,恐怕有些不适合罢?”
云禅阳向着查巨登躬身道:“城主,非是云某无事挑衅,只因经过方才一番询问,云某已然了解了一些情况。”他手一指龙长生,大声道:“这名小厮,方才所说之言便有虚假之处!”
龙长生亦觉自己方才表现太过镇定,但绝不能令云禅阳下此断言,他不知破绽何在,心中有些焦急,面上还需保持平静之形,实在纠结。
古揽衫“蹬蹬”两步走到龙长生跟前,目光如炬盯住龙长生道:“你方才所说话中,可有虚假之处?”
龙长生恭敬地道:“回老爷的话,小的方才所言,句句属实,无有半点虚谎。”他原本就是混混出身,假话说过无数,此时再说一次,心中也未感惭愧。
古揽衫见他眼神坚定,不似说谎,于是回头对查巨登说道:“请城主大人详查,古某观此子不似妄言之辈,云家主之言,未免有些太过了。”
“云某所言太过?!”云禅阳回身几步,走到龙长生跟前,猛地指向龙长生的裤脚处道:“那请古家主告之云某,这是何物?”
厅内诸人齐向云禅阳所指之处看去,距离远者还看不真切,心下还自纳闷,但那些看清之人,皆不约而同地生出疑问来――这龙长生就是一名普通的小厮,身上如何染有这等物事?
原来众人所见处,竟是几点血迹,如不仔细观察,绝难发现!
龙长生低头望去,不禁暗暗叫苦,这血迹当是他以尿洗手时所溅,他一时疏忽,竟然留下这样一处大破绽!
未等他开口,云禅阳先行道:“此前云某问他之时,各位听得是清清楚楚,试问他一名小厮,若是未曾经历血腥场面,如何能在身上留下这等印痕?”
查巨登本以为这番探查至多只是令古揽衫难堪一些,不曾想突然生出变故,顿时老眼转了几转,故作难sè地对古揽衫说道:“古兄,你看这个――”其实心中无比愉悦,只需那凶杀案与古家挂边,他便可趁此机会为难古揽衫,说不得便是一次抹去古家的好机会!
古揽衫霍地掉头盯住龙长生,目光如电,神情威严地道:“你今rì必定要与我说个清楚,这身上的血迹,到底是由何处惹来?!”
龙长生一时之间哪里寻得到理由,只得装糊涂道:“小人也不知为何身上粘有这些东西,今rì也不曾接触过血腥之物,这些血印到底是何处得来――”他一脸茫然,似极冤枉一般。
云禅阳见他一付全然不知的模样,禁不住重重地一哼,骂道:“小畜生!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铁证如山,竟还敢于此装模作样。这裤上血迹分明新鲜,定是今rì所染,还不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有几人参与刺杀?”他心中早有定论,此时又抓住把柄,便死口咬定是古家之人所为。
还几人?就你那犬子,老子一人便搞定了,龙长生心中暗暗说着,却作出一付惊惶的样子来,辩解道:“请云老爷明察,小人年幼无知,实在不记得是于何处染上的血迹,便是再借小人几个胆子,也绝不敢做杀人这等事情啊!”
厅内之人被龙长生神情所惑,再加上他完全是一名幼童模样,故而皆不信他与凶杀有关,便是那查巨登,亦攒紧了双眉,心觉云禅阳有些小题大做。
“他一名小厮,如何做得下这等杀人之事?”
“谁说不是?那云少爷身边有人保护,哪是这龙小子能靠近的,更惶论杀人了。”
一时之间,厅内细语纷纷传来,龙长生心下有些得意,凭这般演技,还怕骗不了你云禅阳?
“好你个小子!竟还敢妄言抵赖,老子今rì便杀了你!”云禅阳听到厅内众人私语不断,却又清晰可闻,顿时火起,怒气上冲之时,忍不住挥掌向龙长生打去。
一旁的古揽衫本可伸手相阻,但心中突然想,这云禅阳一再失理,定然火大,这龙长生反正只是一名小厮,即便是让他打死了,也无所谓,更可以此为凭,在查巨登面前讨得更多话说。一念如此,便止住了动手的念头,任云禅阳一掌拍到龙长生的胸口上。
龙长生见云禅阳脸sè变得狰狞可怕,料到他会于盛怒下出手,但见古揽衫就在身边,想必会出手拦截,便未曾准备躲开,也省得教旁人看出自己习过武。孰知云禅阳掌已至胸,那古揽衫却仍无动于衷,顿时大骇,这云禅阳身为武者,一掌下来,哪是他能受得了的,只听到――
砰!
一声闷响,也不知被这一掌打断几根肋骨,只见龙长生如断线风筝一般飞起,口中喷血不止,直飞到厅门之处方才“嘭”的一声掉到地下,眼见着是难活了。
“云禅阳!”古揽衫猛地大喝一声,气愤地道:“你一再于我古某府中行凶,真当我古家无人么!也罢,今rì古某便与你来个不死不休!”说完挥动双拳便向着云禅阳砸去,势头极猛,似动了真怒。
查巨登心中冷笑,古揽衫的心思瞒得过其他人,却难逃他的老眼,心知古揽衫在惺惺作态,索xìng任他装装样子,登时坐在凳上不语不动,看着两人相斗。
云禅阳打了龙长生过后,也知是自己动手过于贸然方才惹怒了古揽衫,但对方拳头轰来,总不可不管,只得招架拆挡,陪着古揽衫玩耍了起来。古揽衫怒气虽假,但手下却不留情,确是想给云禅阳留下些伤势,今rì这云禅阳借着查巨登的暗助,一再挑衅侮辱于他,此时让他抓着机会报复,哪肯放过。
厅内之人只管看着古云二人打斗,却全将频死的龙长生忘在了一边,任其躺在地上,生死由天。
转眼间厅内两人便交手了三十招,只见堂中拳掌之影纷飞,脚步如穿莲过桩,古揽衫与云禅阳竟然战了个平手之局,谁也奈何不了谁,古揽衫的拳劲固然刚猛难挡,但那云禅阳的一双肉掌也不示弱,推拍撑格,内藏妙招,使对方的一对拳头尽是砸在空处,毫无作为。
“云匹夫!纳命来!”
古揽衫久战不下,大喝一声,拳上破风声起,直轰云禅阳前胸,若遭砸实,对手便是躺上三月也难恢复,可见劲力极其可怕。
云禅阳自然知道这一拳的厉害,不去硬抗,只是飘身闪至一旁,一掌拍向古揽衫肋下,古揽衫拳势不尽,立即手臂弯曲,一肘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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