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堂啊往生堂,往生不就是死去么?”瞿三公在心里琢磨。
他知道“往生”一词来自于佛典,而对人而言,“往生”要以“死去”做前提,这是毋庸置疑的。不论你是蒙佛接引升进“极乐世界”还是随业流转堕入“无间地狱”,你都得以“死去”为前提。
现如今他进了青莲教的往生堂,得知了青莲教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知道,他们是不会放过他的,他们会杀死他,而且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如果不想死,那就得赶快想办法逃出去。更何况,他也不能眼睁睁瞧着典伢子让大火烧死啊!
俗话说“心病还得心药医”。典伢子实际上害的是心病,由于有了瞿三公的陪伴、照顾和鼓励,他很快就开始进食了。小孩子病得快好得快,而可怕的是时间过得更快,转眼间半月过去,再有三天就是雷再浩登坛大典的日期了!
往生堂中有两个专职的使女,一个叫做香竹,一个叫做香桃。瞿三公和典伢子的饮食起居都由她们二人照应。而李沅发则是每隔三天来探视一番。今天他又来了。因见典伢子已完全康复,李沅发离去时心情很是高兴。瞿三公听见他对香竹和香桃说话,要她们处处小心,只待送圣子往生,便会为她们两个升职。两女听了自然十分欢喜。
李沅发连这次进来总共探视过五次,每次都是忽然而来忽然而去。
而往生堂院门上的铁锁却从没打开过,对此瞿三公早已心里有数。此前,他听黄春仔讲过在往生堂中间屋子里的机关。他知道自己被弄进这往生堂时并没有经过黄背峒的寨门,因而可以断定,那山洞地道中除去通上山顶的出口而外,一定还有别的洞口。事实上半个月来,他也曾几次溜进中间的堂屋去寻找开启洞口的机关,只是因为时机匆忙至今也没能找到。
李沅发探视离去后,瞿三公发现堂屋门上加了铁锁。这让他的心情加倍沉重起来。因为他知道,想从地面上逃离黄背峒,那可能性绝对等于零。只有那中间堂屋里的暗道口,是唯一的逃生路。
“不能再等了。不能犹豫啦!为了自己活命,也为了典伢子。”他在心里说:“可是我是治病救人的医生啊,医生可以那样干么?”他不禁又责问起自己来。
“没有别的办法了。”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半夜,终于下定了决心:“药王菩萨宽恕吧!小老儿实在无计可施了呀!”他这么想着,翻身披衣下床,从药箱中摸出一只瓶儿,悄悄打开屋门溜进厨间,将那瓶儿里的东西倒进了水缸里。
第二天半上午,香竹香桃和典伢子就开始腹鸣不停。等到做中饭的时候,三个人就忙乱起来,先是轮番地跑茅房,后来干脆抛弃了茅房及羞耻的概念,内急让他们简直就没有一刻可以提起裤子来。到夜幕降临,这三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啦!
好汉招架不住三泡稀屎喔!
“三公,我的肚子好疼啊!”
半夜的时候,瞿三公扶着典伢子到院子里方便,典伢子蹲在地上用手捂住肚子。瞿三公瞥见香竹和香桃也蹲在阴影里。便安慰典伢子两句然后说:“香竹姑娘,香桃姑娘,你们两个怎么样啊?”
“三公啊,我们这是怎么啦?”香竹痛苦地说。
“三公喔,快给我们瞧瞧吧。”香桃**着说。
“唉!”瞿三公长叹一声摇着头,口气里满是恐惧和无奈:“白天不是已经给你们看过了吗?回屋吧,孩子们。”
“三公,我们得的是什么病喔?”两个女子齐声问。
“唉!孩子们哪,你们得了霍乱啊!”他用沉痛的口吻说。
“天哪!我们……我们会死吗?”
“霍乱就是民间所说的黑死病,是最厉害的瘟疫,得了这种病,十个人就得死五双。若让它传播开,就会整村整村地死人。它会闹到十室九空啊!”
“三公,你不是医生吗?我们不想死,你救救我们吧!”
“唉!按说呢,三公是个医生,职责是治病救人,你们刚得病,要说治,三公倒是能治。可是、可是眼下不成啊!”
“三公,有什么不成啊?”
“我手里没有药啊!”
“没……没有药,可以到药店里去买啊!黄背峒的街上就有药店。”香桃说。
“香桃姑娘啊,咱们谁能出去呢?”瞿三公说:“我出去,会坏了雷教主的大事;你们出去,会把瘟疫传给别人,那就会毁了整个黄背峒。咱们谁也出不了往生堂啊!”
“那……那可怎么办?”香桃着急了。
“我看也只有等执法使来了再说啦!”瞿三公摊开两手说。
“可是他得大后天才会来呀!我们能熬到那时么?”香桃又说。
“熬不熬得到,也只好听天由命啦!”瞿三公语气很无奈。
“呜……。这可怎么办呀!”香桃哭泣起来。
“三公,你真有办法能治好我们么?”香竹郑重地问。
“只要能弄到药,三公保你们三个都会好!”瞿三公十分肯定地说。
“香桃姐,你真想活命么?”香竹问香桃。
“谁愿去死?”香桃没好气地反问道。
“想活命,只有一条路!”香竹说。
“你是说……那个?”香桃心领神会地说。
求生是人,不,不只是人,天上地下、胎卵湿化、鸢飞蠕动乃至花草树木,无不具有极其强烈的求生本能。香竹打开了往生堂中间堂屋的门锁,瞿三公扶着典伢子,四个人站到了供桌前。香桃伸手揿动了暗道开关,于是他们便被送进了暗道,并在穹顶大厅的一侧找到了洞口。
当他们走出山洞的时候,天色已到黎明了。他们互相搀扶着,沿着崎岖的山间小路往新宁县城方向走去。可是,他们不知道,就在那路边的丛林中,隐藏着伏路暗探的眼睛。他们逃走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黄背峒!
而此际,罗大纲和赖汉英、王泰阶三人也刚刚离开新宁城往黄背峒而来。
昨晚,他们三人也是一夜未眠。于他们而言,黄背峒和青莲教有着太多的未知数。他们不能肯定这次黄背峒之行的结果,甚至拿不出一个确定的方案和计划,只能随机应变。因此三个人探讨过许多种可能,设计下许多种方案。但是到头来却发现全都是枉费心机。因为他们还没到黄背峒,便与李沅发狭路相逢了。
已牌过后,他们离开新宁城已有数十里,转过一道山湾,前方是一处岔路口。按照店小二的指点,他们知道这岔路口的大路是直通黄背峒,而那条小路则是通往深山。但就在此时此刻,他们却看到了一幕让人骇然的场面!
“天啊!那些汉子要烧死那四个人!”王泰阶惊叫说。
在岔路口有几棵大树;一个老翁、一个细仔,还有两个年青的女子被分绑在两棵大树上;几个汉子正在往树下堆柴草。一个青年汉子身上背着弓箭,手里擎着火把。大概是王泰阶的叫声惊动了他。他抬头看见了王泰阶等人,便立刻对身旁的汉子说:“去,拦住他们!叫他们滚开!”随即便有两个拿扎枪的汉子迎了上来。
“呔!执法使让你们滚回去!”扎枪汉子齐声叫。
“哈!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光天化日凭什么截路?”罗大纲大步流星一边继续前行一边说。
“汉子,你这是找死!看枪!呀~~!”
扎枪汉子被罗大纲说得愤怒,叫骂一声挺枪向前朝都着罗大纲扎来。
罗大纲毫无惧色,也不停步。就在那枪尖近身的刹那,他双手探前,向旁一拨,那两杆扎枪都像生了翅膀似的从两汉掌中脱手而出飞上空中;两汉子也像遭遇了千钧重力的打击,趔趄着向两边摔出老远。而罗大纲则像没事人似的继续前行。年青汉子见此大惊,忙将手里的火把递给随从,回手取下背弓搭上了一支羽箭,拉满弓弦瞄准着罗大纲。
“大胆狂徒!赶快停步!再不停,我就一箭射穿你的右眼!”他愤怒而又威严地大叫道。
“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足下一定就是赛花荣李沅发了?”罗大纲一边上前一边大笑着说。
“你!你是谁?既知本执法使的威名,还敢在这里撒野?我再说一次,赶快给我站住!”李沅发拉动着弓弦威胁说。
“久闻赛花荣百步穿杨,我今天倒要领教了!”罗大纲大声说,却并不停步。
“本执法使可以一箭射杀虎豹,却不射无名之人!”李沅发愤怒地叫。
“哈~~!你能一箭射杀老虎豹子,却未必能伤到我罗大纲半根毫毛!怎么样执法使大人,要不要放上几箭试试?!”
俗话说,人怕横鬼怕愣。罗大纲的话语硬硬梆梆,倒让本来不可一世的李沅发不知所措了。他这是头一次听见罗大纲这样一个名字,当然不晓得这个罗大纲是什么人物。但是方才那一招空手搏双枪,他是亲眼目睹了的。俗话说,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他知道,虽然那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拨,却透出来罗大纲精妙入微的上乘武技。那叫什么?那叫炉火纯青喔!在这样一个武功高手的面前,他赛花荣的神箭只怕也是班门弄斧啊!听听罗大纲言语,字字硬朗,句句透着勇者无畏的气概。相形之下,他那点威势早消去大半。不能在部下的面前丢丑。于是李沅发识趣地收起了弓箭。
“哈~~!我李沅发见过的英雄多啦!而敢自比虎豹的却只有你一个!佩服!佩服!”他大笑着向罗大纲迎了上来。
http://www.xvipxs.net/50_50469/1850274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