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萧三妹?”王作新身体一震。
蒙面人的回答让王作新先是吃惊,接着又生出欢喜,闹了半天,原来这伙歹人是为萧三妹而来。他想:“好哇小子,别瞧老爷我的辫子被你揪住,原来你也有辫子在我的手里!这局面,老爷我倒要瞧瞧你怎样处置!”
他看到了一丝扭转被动的希望,心情也随之轻松下来,但表面上却依旧深藏不露:“哎呀好汉,你为萧三妹这样干,可太不值当啦!她不过是我王家的一个奴婢呀!”
“胡说!谁说她是你家奴婢?她是你从象州抢来的!”
“好好好。就算是我抢来的,可她现在已经成了我的妻室啦!破了瓜的女人,好汉还肯要她做朋友吗?”
“少废话!就是瞎了瘸了我也要带她走!”
“可是你要夺我妻室,于我乃是奇耻大辱!我决难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我就给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可是你杀了我,就得面对我的五百团丁。他们是绝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你的萧三妹!你考虑过结果吗?”
“结果?结果就不劳你多虑了!因为你已经见不到结果啦!”
蒙面人说着举起了匕首做出要下手的样子,吓得王作新立刻大叫:“别别别!好汉!我答应你就是啦!”说着又对覃文说:“覃教头,快派弟兄们去带萧三妹!”
王作新这一番表演,完全是为了证实萧三妹在蒙面人心目中的份量。现在目的已经达到,眼见四名团丁离去,蒙面人也放下了举刀的手臂,王作新便装做紧张喘息着说:“好汉,待会儿萧三妹来了,你打算怎样交换?”
蒙面人说:“就到村外交换如何?”
王作新闻言大喜,立刻表示同意。心里却在想:“小子,倒底是年轻毛嫩哪!到那时我给你个前后夹击,管教你插翅难逃!”
他从一番言语交锋中听出对方嗓音里还有些许童声,加上方才城楼上答话者有一句让他出来“跟少当家说话”的话头,因而断定这个蒙面人是一个正处在青春发育期的少年人!
王作新的判断没有错。蒙面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横州天地会老当家收作义子的张嘉祥。
张嘉祥在新宁与吴风清分手后,并没有立即赶回高要老家。
被吴风清一百万两白银的许诺诱惑着,他在湘桂边境一带寻访多日,却没有得到一丝萧三妹的消息。后来,他一路寻到湘南,依然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只得先赶回家乡。回到家中才得知阿彩被张六凼劫走了。这等于是晴天霹雳,他对此是又害怕又后悔,甚至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滞留在外不早些回家。他知道张六凼的为人,清楚他劫走阿彩的目的。惟因此,他才更加为阿彩担心。
母亲告诉他,孙达泉来过他家,而且现在也正追寻张六凼。这更让他坐立不安,万一阿彩被孙达泉救去,那他……!他觉着自己必须赶在孙达泉前头找到张六凼,救出阿彩。
于是,他辞别母亲,打算回横州求助于老当家和天地会。可是,在途经江口墟的时候,听说了孙达泉被张六凼指控、被平南县令判为斩刑的消息。这样,他毫不费力就找到了张六凼的下落。
那一晚,他夜入江口墟十仁总行找张六凼算账,没找着张六凼却救出了阿彩。这令他心中喜不自胜。他觉着这是自己和阿彩的缘份。他把阿彩带到横州,又在不经意间从阿彩的口中获知了萧三妹的消息。
“嘉祥哥,你两次从虎口里救下我。你的恩情让我怎样报答啊?”晚上,张嘉祥又来看望阿彩,阿彩动情地对他说。
打从在孙家老宅遭逢奇祸后,阿彩的日子一直是在惊涛骇浪和凄风苦雨中度过的。一时间,她觉得自己就像一片落进无边苦海的碎叶,又像一棵身被狂风暴雨的孤草。在行将沉沦的时候,是张嘉祥两次挽救了她。上一次,张嘉祥把她送到他在高要的家中,在那里,她得到了张嘉祥母亲慈母般的呵护;这一次,她又获得了一个深深爱她的男子的坚强保护。
诚然,她曾把自己的真爱倾注给王泰阶。可是,当一个弱女子在经历过深重苦难和生死岁月后,难道还能对一个挚爱着自己的恩人和救星无动于衷么?她不能!于是,阿彩的心境开始逐渐地发生变化了。这变化从她对他的称呼──从张恩公到张大哥,从张大哥到嘉祥哥──他能明白地听出来。毋庸讳言,这种变化会在阿彩的心灵中留下丝丝的苦涩。但她宁愿如此。因为,面对命运,她只能把苦涩溶入甘甜喔!
“阿彩,怎么又说这样的话呢?我帮你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喔!”张嘉祥这样回答说。
“嘉祥哥,有舅公的消息么?”她给了他一个深情的顾盼,接着问。
“没有。”张嘉祥摇摇头。
“唉!真让人担心啊!”
“阿彩,别担心。舅公的罪名是张六凼诬告的,他一回到广州就会真相大白的。等你身体恢复了,我立刻陪你回广州,上公堂为舅公伸冤去!”
“嘉祥哥,阿彩谢谢你。”这一次,阿彩激动得泪花儿直闪。
“哎呀阿彩啊,怎么又来啦?”张嘉祥高兴地说。
“我好担心啊!”
“阿彩,不用担心。从今往后,没有人再能欺侮你。”
“嘉祥哥,你知道江口十仁行的主人是谁吗?”
“是谁?”
“是王作新。你原来所在的广州十仁堂的主人也是他。”
“王作新?就是那个人称‘食人王’的家伙?”
“是的,就是他。你为了救我,夜闯十仁行,杀了他的人,他不会甘休的。”
“不怕。天塌下来我顶着。”
“王作新财大势大,是一方恶霸,家里养着五百团勇,浔州的府县官员都怕他三分,是个跺跺脚一方土地都要摇三摇的人物啊!”
“阿彩,你是怎么晓得这些的?”
“我是偶然从一个被王作新欺侮的女子那里听说的。”
“那是怎么一回事?”
“这件事发生在半个月前。我被张六凼关押。那天傍晚,我独自在屋里伤心落泪,几个恶婆子架进来一个女子。那女子从头到脚都被水湿透了。人也昏迷不醒。婆子们把她架进屋,扔到地上转身就走。我过去唤醒她,帮她擦头发上的水,还拿衣服让她换。可她鄙视我,不肯与我讲话。我对她讲了我的遭遇和处境,她和我哭作了一堆。她告诉我,她本是象州卢氏客栈的洗衣女工。王作新把她强抢过来要纳她做妾。王作新在船上要对她非礼。她扎伤了王作新逃出船舱跳江自尽,却不知如何又被弄到了我的房里。”
“那后来呢?”
“第二天上午,她就被人弄走了。分手的时候,我们相约决不屈从恶人,宁愿死!后来我听说,她果然抵死也不肯服从王作新。王作新就把她关进了地牢里。”
“唔。好一个倔强的女子喔!知道她的名字么?”
“知道。她叫萧三妹。”
“什么、什么?阿彩?你再说一遍,她叫什么?”
“她说她是湖南新宁县人,名叫萧三妹。”
http://www.xvipxs.net/50_50469/1850277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