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这样的人才?他在哪里?”
“六凼深知覃氏兄弟只是虚名,所以一直在为东翁搜寻将才。这次我到广东,将他邀来广西。他现在江口墟。”
自古就有“贫不择妻饥不择食”的话头。王作新在情急之下听信了张六凼的大话,让田玉梅做了石人村团练的总教头。他给田玉梅三天时间整顿队伍,要田在第四天便出兵去剿灭天地会鹏化香堂。眼见着一场恶战又要发生。
只可笑这田玉梅,自己的匪皮尚未脱尽、匪骨也未换罢,居然便要同类相残承担起替王作新剿匪的重担来,也算得是大清朝治下的一桩奇闻啦!
按下田玉梅在石人村整军备战不讲,现在来说罗大纲。
罗大纲原本打算到思旺墟见到朱洪英和萧三妹以后,就循着萧三妹提供的消息去寻表弟黄春仔。可是现在情况又起了变化。他不但没有得着黄春仔的消息,而且是更添了几分担心。
当知这一带全是王作新的天下,王作新的触角无处不在,王作新的势力炙手可热。朱洪英和萧三妹一个重伤一个弱女,其危险的景况可想而知。因而,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二人,就成了他眼下最为紧迫的事情。可是,找人就如同是大海捞针,他需要时间和帮手,却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帮手。因此,罗琼树的出现带来了极大的希望:他和他手下正是罗大纲需要的帮助。这是其一。
还有其二:罗大纲已经从律掌柜口中获知,张六凼和罗琼树曾经是朋友,张对罗的鹏化香堂有一定的了解。张既然能够鼓动王作新勾结官府霸占罗记木炭行,那么,也就有可能进一步鼓动王作新攻打鹏化香堂。而现在的王作新就象一条疯狗,极有可能采纳张六凼的主意,借以弥补因石人村土牢被劫而失去的脸面和威风。
然而这样的结果,做为罗大纲是难辞其咎的:他使城门失火,怎能眼看着那火殃及池鱼而不顾呢?
于是,罗大纲跟着罗琼树来到了鹏化香堂所在地——阆石山中的罗吉屯。
阆石山位于平南西北,地处鹏化山区纵深。山路奇峰相接,峭壁相连,巨石绝崖比比皆是,古木森林无边无际。俨然就是一派原始洪荒的景象。
这景象让罗大纲大感兴奋。
“阆石山,顾名思义不就是高贵门庭中的石头吗?在我的手中,石头可是能变成金银财宝的。这满山的危崖巨石就是取之不尽的巨大宝库呀!”罗大纲欣喜地想着。他可是一个石匠呐!
“还有这河谷坪地,可以变成良田啊!还有这森林,那不就是木材、木炭么?还有这四通八达的江河水流,完全可以利用来搞船队,搞运输呢!”他四下里望着又想。
“这里远离尘世,人心古朴,是可以建成一处世外桃源的。若是那样的话,我罗大纲也不枉此生啦!”
罗大纲心里想着,被众人簇拥着走进了香堂。
“恭祝亚玛升上主,恭祝罗堂主升座~~!”罗琼树把罗大纲扶坐到中间的座椅上,然后和众人一起跪地高喊。
“兄弟们这可不行。我没有加入天地会,怎么可以做堂主?”罗大纲赶忙离座说。
“罗堂主进了香堂门,就是入了天地会;罗堂主坐了堂主椅,就是我们的堂主啦!”众人说。
“罗大哥莫要辜负了弟兄们。”罗琼树起身把罗大纲重新扶坐下来,仍与众人跪在一起说:“弟兄们是把你当作救星啊!”
“好吧!弟兄们,既然大家信任我,我就暂做一回你们的堂主吧!”看到众人诚恳,罗大纲只好答应。
“恭祝罗堂主升座。属下悉听罗堂主驱使。”众人说。
“那好。弟兄们,眼下就有两件十万火急的事。第一,是要派人寻找朱洪英和萧三妹;第二,是要派人去石人村,打探王作新和石人村团练的举动。刻不容缓,琼树你就来安排吧!”罗大纲说。
第二天傍晚,派往石人村的暗探传回来消息:王作新任命田玉梅做石人村团练的总教练,命他三日后即率团练进攻阆石山,围剿鹏化香堂。
罗大纲与罗琼树商议,鉴于敌我力量相差悬殊,决定采取避敌锋芒的策略。罗琼树动员罗吉屯百姓连夜收拾财物粮食,准备天明集体撤离。
原来,这罗吉屯只有十几户人家。去年,罗琼树奉佛山天地会首领陈开的命令前来广西发展,他就选择了罗吉屯这个地方。这儿的十几家百姓全都成了天地会的会众。大家听说是香堂的决定,立刻就行动起来,却免不了人心惶惶。可是,就在众人惶惶忙乱的时候,暗探的第二波消息又传了回来:王作新于当天下午被象州捕役抓走了!
“感谢苍天有眼啊!”罗大纲如释重负地说。
“这不会是王作新耍什么花样儿吧?”罗琼树满腹疑虑地说。
“不会。”罗大纲说,接着就给他介绍了此前在江口墟得到的消息。
莫老二提供的消息真实不虚。象州卢氏客栈老板卢祖荫一纸诉状,把王作新告进了臬台衙门。新任广西按察使劳崇光当即批示,命象州县严查此案。象州的官儿方知治下的这位卢老爷非同一般,乃是当今臬台大人的同窗好友。县官哪敢怠慢?立派得力捕役拿着臬台批示前来平南拿人。就这样,王作新成了象州县牢里的一名囚犯。
“大哥,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听了罗大纲的介绍,罗琼树不禁欢喜。
“既然惊动了臬台衙门,王作新想要摆脱官司至少也要一年半载。这对咱们来说,可是天赐良机!”罗大纲说。
“大哥说‘天赐良机’,是什么意思?”罗琼树又问。
“我要利用这难得的时机干几件大事!”罗大纲回答。
“大哥要干什么大事?”
“第一要干的,是夺回罗记木炭行!”
“这太好了!可是我们怎样夺呢?”
“当然要用计谋。现在,你来回答我几个问题。”
“大哥尽管问。”
“罗记木炭行被夺走有多久了?”
“将近两个月。”
“那么,你还有未履行的合同吗?”
“有。春夏之交的时候,我和横州订下的一桩最大。总数十万斤,交货期限在下个月。我一直在为此犯愁呢!”
“唔。可收过对方定金么?”
“收了,预付定金一千两。这是木炭买卖的规矩。”
“那一千两银子还在么?”
“在。”
第二天,罗大纲带着千两白银重返思旺墟约见律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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