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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九、逼上梁山 罗大纲初涉天地会(三)

“达壮士真是艺高胆大呀!居然还敢重返思旺墟。老朽真是佩服!”律掌柜一见到罗大纲就阴狠狠地说。

    “达某不明白律掌柜的话意,请明示。”罗大纲说。

    “姓达的,你与匪人勾结,不,也许你本身就是匪人,前来欺骗老朽,以为老朽那么好骗吗?!”律掌柜威声十足地说。

    “达某还是不明白律掌柜的话意,请再明示。”罗大纲又说。

    “姓达的!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老朽不屑与你在此废话,这就送你去见官!来人!”律掌柜蛮横大叫。

    随着叫喊声,院中跑进来四十名团丁,拿枪、拿刀,一个个威武雄壮。

    “哈哈~~!”罗大纲见此状况,发出一阵大笑。随后说:“律掌柜,我看你年近花甲,所以对你存有几分敬意。现在看来,我这敬意是白废了!有道是有知不在年高,无知空长百岁。人说,老而不死是为贼,以前我对这话尚存疑义,现在却不能不赞成啦!

    “你是个生意人,我也是生意人。我来和你做生意,你却要送我去见官,而且还不肯明说原因。以为达某没见过官?我可告诉你,我的东家是广州名流巨贾,连钦差奕山也敬他几分。你扭送我去见平南县,只怕那小芝麻官儿不敢赏你脸!到时候,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再者,这院里三四十人,大概就是你的律马覃寿四个人的全部力量了。你以为达某会买他们的帐?就是再来这几十人,也休想伤得了达某的半根汗毛!如果你不想老来缺腿少胳膊,就立刻叫他们给我滚!”罗大纲怒声说着,暗中用劲一掌拍在桌面上,那桌子竟被拍塌了。

    罗大纲原本是心中有鬼的。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是成竹在胸。这律掌柜口口声声称他“姓达的”,这无异于告诉他,这律老头儿对于他实际还是一无所知。老头儿是个小人,这也勿庸置疑。而小人的特点之一是欺软怕硬。可不是嘛,他这一顿诈唬加上一巴掌,立刻奏了效。老头儿顿时就手足无措起来。

    “你……你当真是来做生意?”怔忡了半晌,律掌柜变了声调问。

    “不做生意,我到你这穷乡僻壤来做什么?”罗大纲挖苦说。

    “可是你为何不辞而去?而且还是接了飞刀?正经人哪里有这等事情?”律掌柜终于说出来他心里的症结。

    “律掌柜,你干脆改姓驴好啦!简直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嘛!我方才几次三番地请你明示你都不肯。你早说了原因,何须闹得大家面红耳赤?说不定咱们的生意这会儿早已谈定了呢!

    “好啦,我也懒得与你多说了。我的东家派人送信来,说公司业务大增,需要十万斤木炭,让我尽快完成采买。我重回思旺墟,就是要与你订立合同的。现在我改了主意,不想和你打交道了。广西的木炭行少说也有百十家。我这就到别处去了。”罗大纲说完就起身要走。

    就如同苍蝇见了血一样,律掌柜一听说有十万斤的大合同,腔子里的一颗心立刻就咚咚地跳了起来,哪里还有心思再去追究这罗大纲上一次不辞而去的缘由?做生意赚钱才是硬道理喔!

    “哎呀达先生达采买,小老儿生在这穷乡僻壤,目光短浅,一切全是小老儿的不是。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呀!小老儿向您赔礼认错,向您赔礼认错呀!”律掌柜拦住罗大纲,点头哈腰地说。

    “律掌柜不必拦着。你的生意我是不做啦!不过,我还是得把上一回不辞而去的原因相告:我的公司急需十万斤木炭,经理派人来通知我。来人是我的同门师弟,他是容县人,他的父亲即是我的师父。那日,他到达思旺墟,正逢着律老板在望江楼招待达某。我这师弟是个爱逗爱乐的人,看见我和窑姐儿嬉闹,便从窗外扔来一把飞刀,借以吓唬和戏笑我。我追上他才知原委。他又告诉我,师父在家中卧病,我即与他同到容县看望过师父,这才又急急赶来思旺墟要同你订货。俗话说,和气生财。既然你我已经伤了和气,这生财二字自然免谈。请律老板让开!”罗大纲说。

    罗大纲这是欲擒故纵。律掌柜哪里识得破?不但不给罗大纲让路,反而张开了两臂拦得更紧了。

    “哎呀达采买,小老儿一时糊涂伤了和气。可是小老儿已经向您赔礼认错。如果您认为这还不够,那小老儿只有给您下跪啦!”

    律掌柜说着双膝跪地。罗大纲见火候已到,也就见好即收。于是,二人订立下合同。罗大纲预付定金一千两;十仁木炭行于十日内发货十万斤,到广州后货银两清。

    罗大纲离去。律掌柜兴冲冲地来到了石人村,向大管家潘四旺——王作新被衙门捕去,石人村一切暂由潘四旺掌率——要来三条十仁船队的大船,装船后立即启航前往广州。押运者即是律掌柜手下的十个团丁。

    然而,这十个团丁加上三条大船及船伕,却再也没有回来!

    律掌柜报案告官。平南县派出捕役到广州拿人,到了广州才知道,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丰字铜号!而达纲其人就更无从查找。

    结果是律掌柜被潘四旺赶走,十仁木炭行垮台。

    而罗大纲则凭籍十万斤木炭的货款,开始了他在阆石山中的创业:三座打石破天惊坊、两处木炭行、一个船运队。

    罗吉屯也很快就成为了一处鱼米之乡。罗吉产业行诞生。

    等到一年以后王作新摆平官司重返石人村的时候,罗吉产业已经发展成为鹏化山区中一个赫赫有名的产业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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