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怎么会?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进野狗肚子里?那么他的女儿呢?他女儿白云娘呢?”
“任柱,不长眼睛是咋的?没看见牛府正在操办婚庆吗?!白云娘她正在洞房里等着花烛夜呐!”
任化邦一下子明白了。正如他的预感:白家父女遭到了牛举人的加害!虽然先有预感,但此时此际,他内心依然生起来巨大的震动:难道人真地会比豺狼还狠、比蛇蝎还毒么?牛举人强霸白云娘打死白郎中而且又将白郎中抛尸荒野──管家的话让他这样认定──这不是无法无天了吗?而且,他还能够断定:白云娘也必死无疑,假若他任化邦此时此刻坐视不管不施援手的话,白云娘就必死无疑!可是,他能坐视不管吗?不,决不能!要是那样的话,他就不配叫任化邦,就不配是个男子汉!人而无义,生而何为?他想起了父亲的教诲,觉得必须出手。更何况,妻子正在苦等着白郎中──现在只有白云娘──的救治呐!
“救白云娘就是救贵英!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一定要救白云娘,不,不是救人一命!而是两命,三命!甚或是四条性命啊!”他想到。
“我任化邦学成武艺,还从来没有试过身手。我要扶危济困铲除不平维护正义,就从此时此地开始吧!”他又想。
好汉子该出手时就出手。任化邦决心一试牛刀了!
正在这时,牛府大门外又来了一拨客人。管家正待上前应酬,不防任化邦一把抓住手腕把他拉过一边。他胳膊一阵剧痛,不禁又气又急,跳着脚大骂起来:
“任柱!你他妈的找死哇!”他一边使劲挣脱一边叫骂。
“谁找死啦?俺是要让你再给俺传个信儿。”任化邦语气很平和,但抓住管家的手却不放松。
“传你妈的信!来人!把这不知死活的贼徒抓起来!”
管家一声令下,练勇一下子上来好几个,抱腿的抱腿,捉臂的捉臂,搂腰的搂腰,箍住任化邦想把他放翻在地,还有两个练勇一齐上来想要掰开那只抓住管家的手,要帮管家脱出来,哪料那只手就跟铁钳似的,两个练勇四只手齐用力,也休想掰得动一毫。而任化邦那铁塔般的身躯更是纹丝不动。任凭练勇们用尽力气,就如同蜻蜓撼大树一样!
“哎呀胳膊断了!任柱你快放手!”管家痛得大声嚎叫。
“你答应传信儿,俺就放手。”任化邦不温不火,手劲却缓得一缓。
“我答应、我答应,你要传什么信儿?”
“告诉白云娘,就说俺要见她。”
“不行!她已经做了牛老爷的二夫人,哪能你说想见就见?”
“那你就传信给牛举人,就说俺要见他!”
“行行行,你放开我。我去给你传。”
任化邦一松手,管家溜到一边一声大吼:“一齐上,把这小子给我绑了,老子今天要零割了他!”八个练勇一齐下手,八张面孔憋得通红,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可是任化邦还是稳如泰山。
“小子们,玩够了吗?”
任化邦咧嘴一笑,然后浑身猛地一抖,但听得“呃……”连声惊叫,八个练勇齐被震飞,各自跌出去两三丈远,趴在地上连声叫着“哎哟……”。
管家见此,连忙要向大门里边逃,刚跑出两步,却听到门里边传出来喝问:“何方狂徒,竟敢在此滋事?”人随声至,一个披红挂花的壮年男子出现在门外。这人就是牛举人牛万金。
“老爷!老爷,这厮是檀公城的任柱子!”管家迎住说。
“任柱子?无名小辈!他来此何为?”牛举人又问。
“回禀老爷,这小子说他老婆……噢~!”
管家要向牛举人诉说,刚说到“他老婆”这里,突然面前人影一晃,旋觉脸上挨了一下,顿时疼痛难忍,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便像杀猪般地干嚎起来。牛举人转眼一看,只见管家脸腮红肿满嘴流血牙齿已经掉了好几颗!
“啊?!好快的身手!”牛举人大吃一惊。他刚才也是只见人影一晃,别的也并未看清。但是他肯定管家是被任化邦所打。方才还说对方是“无名小辈”,这阵儿又立刻恐惧起来。
牛举人自信是一把武林高手。现被对手在眼皮底下打掉了自家管家的牙齿,而且连看也没有看清对手是如何出的手。所以,除了恐惧之外他又想起来“丢人”二字。须知此际牛家大门外已经站满了人群,有家丁有贺客还有村人。俗话说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这当众受辱出丑的事儿他牛举人几时曾遇过?他忍无可忍怒不可遏,于是伸手去解外衣上的纽扣儿准备出手一搏。
然而,就在此时,他看见任化邦的背后有一个练勇偷偷地爬起身来拔出了腰刀对准任化邦的后心便刺!
“好样的!杀了他!”牛举人兴奋地大喊!
喊声未了,却见任化邦单腿一个撤步,身体侧转的同时,伸手拿住那练勇的手腕轻轻一扭,但听“喀吧”一声,接下来是练勇痛彻心肺的惨呼和腰刀落地的声响。练勇的胳膊已被从臂弯处齐齐地扭断了!
牛举人解纽扣的手僵停在脖颈下,而任化邦则弯腰拣起了腰刀稳步走到他的面前。气氛紧张得像要爆炸。
“任柱,你想干什么?”牛举人恐惧地叫。
“俺要见白云娘!”任化邦一字一板地说。
“白云娘是我的人!我不许你见她!”
“是不是你的人,那得她自己说了算!”
“你是她什么人?凭什么说这话?”
“俺是她……俺是她表哥!”
“是她亲哥也不行!”
听了牛举人这话,任化邦没有再吱声。他睥睨地看着牛举人,一手握住掌中腰刀的刀柄,一手捏住刀身,慢慢地把刀升至胸前,然后轻轻一擘,“叭”地一声,那腰刀断成了两截。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叹之声。
“牛举人,还说不行吗?!”任化邦轻蔑地问。
“你……你要强抢民女!”牛举人回过神来色厉内荏地叫着。
“哈哈~!牛举人,牛老爷你不姓牛,改姓猪了吧?”任化邦大笑着说。
“你!你什么意思?”牛举人瞪起一双牛眼吼。
“倒打一耙的只姓猪!”任化邦的话引起人群一阵哄笑。等到大家笑声一落,任化邦又说:“牛举人,牛老爷,怎么样?还要多费口舌吗?俺可是给足你面子啦!”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两截断刀叠在一起用力一擘,生生地擘成了四截!人群大声叫起来:“好~!”
牛举人被彻底地镇住了。当白云娘背着药箱走出牛家大门的时候,任化邦看见她两眼肿得像核桃。她走到任化邦面前深施一礼,然后就不顾地蹲身打开药箱,看看箱底的一只紫檀木盒儿安在,便放心地背起药箱说:“恩人大哥,我们走吧!”任化邦接过药箱问:“白姑娘,你方才看的是什么?”白云娘说:“那是一只会发光的玉。它的名字叫紫玉飞龙钥。十年前,一位恩人用它救了我的命。爹爹说,这是一件无价之宝。我们一直都在寻找那位恩人,想把这宝贝还给他。我怕牛家发现抢走它,所以着急要先查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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