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季又回到直播间。
此时，“弥撒”已经结束，进入了闲聊环节。
弹幕的节奏也从整齐划一的“鸡门”，变成了日常的插科打诨。
聊了几句闲天后，艾昆从桌子底下拿起一罐百事可乐，正是林季和百事联名包装的那一款。
“兄弟们，看看这是什么？最新款的联名可乐！这玩意可太难买了，我跑了七八家便利店才买到一罐。”
艾昆一边吐槽，一边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罐身上金色的“JL”LOgO，
“今天是教主诞辰，必须整一罐圣水润润嗓子，沾沾喜气！”
他拧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兄弟们，还真别说，这印了教主lOgO的可乐，喝起来就是比平常的有劲！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浑身充满了力量！”
弹幕里立刻飘过一片“大护法马屁精”、“你这纯属心理作用”。
艾昆嘿嘿笑了两声，然后习惯性地瞄了一眼拉环内侧。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了原地。
“我……草？！”
艾昆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吓了一跳。
“艾昆你这演技不行啊，太浮夸了，扣五十块钱工资。”
“一惊一乍的干嘛？难道圣水有毒？”
“中奖了？再来一罐？”
“前方高能？”
艾昆没有理会弹幕的调侃。
他把拉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对着灯光仔细辨认，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为震惊，最后是全然的难以置信。
““兄弟们……我……我他妈好像中奖了！！”
艾昆颤抖着手，将小小的金属拉环凑到镜头前，上面清晰地刻着一行小字：
【特等奖：梅赛德斯-奔驰SLS AMG GT COUpe一辆】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随即彻底爆炸。
“卧槽！！！！！！！！！”
“？？？？？？？？？？？”
“我眼睛没花吧？梅赛德斯跑车？？？”
“SLS AMG？？？鸥翼门那个？？？真的假的？？？”
“艾昆你他妈是天选之子吧！喝罐可乐中了一辆跑车？？”
“剧本！绝对是剧本！我不信！百事给你打了多少钱？我可口可乐出双倍！”
“大护法你是不是提前去淘宝定制的拉环？为了节目效果你也太拼了！”
“SLS AMG在美国的售价是二十多万美元对吧？合人民币一百好几十万？喝一口圣水中一百多万？？？”
“不对，到了国内落地价三百多万！”
但更多的弹幕，则被另一种更离谱、更狂热的逻辑所支配。
“这一定是教主显灵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兄弟们！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吗？我这就下楼去买一箱！”
“以后谁再说鸡督教不灵验我跟他急！”
“载入教史！这必须载入教史！《鸡督教福音》第一章：鸡诞节神迹！”
林季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小字，也愣住了。
这玩意儿的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高不了多少，结果就这么水灵灵地被这个黑粉头子给开出来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
“鸡诞节守夜弥撒开出头等奖”的消息，以光速扩散到了B站扩散到了微博、贴吧、虎扑和各大粉丝群。
无数闻讯赶来的“朝圣者”涌入直播间，人气从十三万飙升到三十万，四十万，最终在短短几分钟内冲破了五十万。
在一片狂热的喧嚣中，艾昆反而安静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双手用力搓了搓脸，仿佛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抬起头，看向镜头，开口道：“兄弟们，我想了想……这辆车，我就不留下了。”
弹幕瞬间刷过一排问号。
“咋了，你要给我们直播抽福利吗。”
“三百多万的车你不要？？？脑子没事吧？？？”
艾昆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得无比认真：
“我决定把这辆车卖了，加上这段时间兄弟们给我直播间的打赏，大概也有四五万块钱吧，全部以教主的名义，捐给山区的孩子们。”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整整两秒。
然后再次炸开。
“认真的吗艾昆？那可是SLS AMG！你说捐就捐！”
“我靠，格局打开了！”
“大护法，你是不是被夺舍了？你以前可是为了几百块钱广告费能连做好几个视频喷人的啊！”
“？真捐啊？”
艾昆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释然。
“当然是认真的。”他说，
“兄弟们，你们很多人都是老粉了，知道我以前是干嘛的。”
“我以前靠教主也挣了不少钱了，那时候天天带节奏、剪黑视频，人气最高的时候一个月广告收入能有好几万。”
他的语气有些自嘲，
“那些钱，说白了，也是踩着教主挣的。虽然后来我不黑了，大家也没跟我计较。但我自己心里一直过不去这个坎。”
“我这人没多大出息，现在靠着直播，也算是吃喝也不愁了，我也很知足了。”
艾昆举起那罐百事可乐，对着镜头晃了晃，
“今天这罐可乐，还是百事跟教主联名的，中的奖也是教主代言的车。刚好今天还是他的生日，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他对着镜头耸了耸肩，表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个就当做还给教主了，也可以当做……我们鸡督教，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人家过生日，咱不能光嘴上说祝福、网上刷弹幕，对吧？得干点实事。钱花在山区孩子身上，盖几间教室，添几套桌椅，总比花在别的地方有意义。”
“就这么定了。回头兑奖、卖车、捐款，我全程直播，欢迎兄弟们监督。”
弹幕沉寂了片刻，随后爆发出更猛烈的刷屏。
“艾昆……我敬你是条汉子！”
“大护法名不虚传！”
“好人一生平安！以后你的视频我一定一键三连，绝不白嫖！”
“教主如果知道了，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这才是真正的粉丝该做的事！支持！”
“鸡门！！！”
林季看着屏幕里说出那番话的艾昆，心中的无语和恼火，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笑了笑，点开B站的礼物列表，找到那个最贵的跑车图标，点了下去。
直播间里，一个巨大的金色跑车特效动画瞬间炸开，覆盖了整个屏幕。
艾昆冷不丁被这耀眼的特效晃了眼。
他下意识地按照职业习惯，开口感谢金主：
“感谢‘林季’送出的跑车……”
他念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等等……
林季？
艾昆猛地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点开送礼用户的头像，那个熟悉的、带着官方认证的账号主页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直播间，再一次，疯了。
“啊啊啊啊教主显灵了！”
“卧槽卧槽卧槽！！！活的教主！！！”
“神降！！！这是神降啊兄弟们！！！！”
“妈妈！！！！我出息了！！！！我看到教主本尊了！！！！！”
“见证历史！截图了截图了！”
紧接着，狂欢的弹幕中开始混入大量惊恐的哀嚎：
“教主居然一直在看直播？？？从弥撒开始就在？？？我的天哪，社死现场！”
“我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全都听到了？？？”
“完了完了，教主要顺着网线把我们都鲨了！”
“我现在注销账号还来得及吗？？”
“大护法！说点什么啊！！！快说点什么！！！”
艾昆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嘴巴张成了“O”型，大脑一片空白。
教主……给他刷了礼物？
教主……一直在看他直播？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刚才那段弥撒祷告词，教主听到了。
估计那些“鸡督十诫”的沙雕视频，教主也看到了。
甚至那段关于“以前靠黑他挣钱”“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坦白……他也听到了。
而他的回应，是一辆跑车。
几秒后，艾昆突然回过神来，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喃喃自语道：
“一辆跑车换一辆跑车，这波……值了。太他妈值了。”
他抬起那罐印着“JL”LOgO的百事可乐，对着镜头举了举，像是在隔空敬酒。
“谢了，教主。生日快乐。”
“鸡门。”
弹幕整齐地刷出一排——
“生日快乐！”
“教主生日快乐！”
“J哥生日快乐！！”
林季看着屏幕，轻哼了一声，退出了直播间。
呵！一群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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